《旋律》枫之岚

27、假象

　　》》》二十八——假象
　　回到宿舍的萧兰姬已经疲惫不堪，伊林已经回来了。小兰无力地朝伊林笑了笑，伊林神情复杂地看着小兰，她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就那样一直望着小兰，“小兰……”伊林试探地叫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小兰平静地回答。
　　“单尚……离开他，呃……是件好事！”伊林似乎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立场了。
　　“嗯……”小兰脱下外套，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整理一下凌乱的长发，“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几乎就要和平常一样。
　　伊林没有办法忍受她装着没事，伊林走到小兰身后，紧紧地抱住她的头，说，“哭出来吧！哭出来会舒服一点。”
　　“我不是你！伊林。”萧兰姬的语气像换了一个人，她的声音沉稳冷静，“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软弱的人才会用哭泣去逃避现实。”没有哭的萧兰姬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抱住她的伊林流下来的眼泪湿润了她的头顶，“我已经厌倦了自己为了单尚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现在，让我自我一点好吗？”
　　伊林放开了萧兰姬，坐在椅子上的萧兰姬依旧神情淡定地坐在那里，伊林蹲在她的身边，头趴在她的大腿上，萧兰姬缓缓地抚摸着伊林的头，像对待一只驯服的宠物。
　　“记得吗，小兰？那天我看到这样的你，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指我骂你的那一天？”
　　“嗯……”那是伊林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回忆，父亲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突然那个女人不满足于现状，逼着爸爸跟妈妈离婚。妈妈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丈夫，直到离婚协议书摆在她的面前，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母亲这么多年来努力经营的婚姻还是敌不住父亲的背叛。父亲在付完第一笔赡养费之后，带着他的那个女人消失于伊林母女面前……
　　要如何面对？母亲如何面对眼前的烂摊子？伊林没有想过母亲有多么困难，没有想过一直在家里做着家庭主妇的妈妈如何从新回到社会，如何找到一份工作，如何受尽别人的白眼！她没有想过接受婚姻和生活双重背叛的母亲如何挺过来的，10岁的她只知道，爸爸不见了，跟别的女人跑了，妈妈没有用，所有人都欺负她没有父亲。她整日整日地哭，没有了往日班长的威风，每一个人都嘲笑她……
　　“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一个挑衅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冷冷地对她说。
　　“要你管？你不是没有人喜欢和你一起玩！你比我更可怜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怜！从来没有希望过别人同情自己！所以我更加不会感谢你接近我！”她的语气不仅挑衅，还很骄傲。
　　“你知道什么？你家里面的人那么疼你！你知道没有父亲的滋味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软弱的人才会用哭去逃避现实！”她很傲慢地说。
　　“我不哭爸爸可以回来吗？”小伊林对着这个居高临下的身影大喊道。
　　“起来！”她用力拉着小伊林的手，把她从墙角拖起来，“起来跟我走！”她的语气容不得任何反驳。
　　“你干什么！我不去！”小伊林执拗着，胳膊就这样被拉红了，但还是抵不过她的强权，被硬拖了起来，“你要带我去哪来呀？”小伊林不情愿地跟着。
　　“去看看坚强的人在做什么？”她带着她熟悉地传过一条条小巷，来到一间饭店后门，指着门里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典型中年身材的妇女说，“看清她是谁吧！”
　　母亲一直烧得一手好菜，伊林记得，父亲走之后，妈妈也一直哭，哭到有一天突然不哭了，她开始每天都准时起床，帮她弄早餐，然后出去，晚上九点才回来。自此妈妈有了生活来源，日子不像父亲刚走时那般清贫，妈妈也不总是一个人望着什么发呆，恢复了从前的温柔、体贴。其实日子在一天天好起来，妈妈从新振作了起来，妈妈不再叨念爸爸的离开，妈妈坚强地顶起了这个家！然而，她没有发现，小伊林没有发现，她怪爸爸不理家里，她怪妈妈没用，她怪自己不能留着爸爸，她一直都只看到过去，她一直在软弱的哭泣，她一直在逃避现实。
　　“如果你爸爸是惹得你妈妈哭那样的人渣的话，你不会也想做那样的人渣吧！”小兰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强势，但还是有一些居高临下。
　　作为一个同样10岁的孩子，萧兰姬表现出来的惊人洞察力和早熟的人生观一直让伊林惊奇。看着妈妈努力、坚强的样子，小伊林也明白了小兰话里的意思——她要学会坚强！
　　“小兰，为什么那么小你就知道那么多？”伊林问出了这么多年的疑问。
　　“我一直很早熟，所以觉得跟你们这些小孩子玩没劲！”
　　“呵呵……那也只是一个10岁的孩子！你妈妈跟你爸爸讨论的时候，你偷听到的吧！”
　　“也许吧……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情我怎么记得……”
　　“我甚至觉得我根本就没有认识过你。告诉我，哪个才是真实的你？”伊林抬起头看着萧兰姬，萧兰姬的神情闲适，和她最近见过的样子判若两人，猜不透的萧兰姬，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甚至连一丝悲伤都没有。这才是她所认识的萧兰姬，从容淡定、目光犀利、言语尖锐，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敏锐的洞察力，她所显示出来的强势是一个男人有时也匹敌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