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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以为继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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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势头变小了,但依然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凌晨一点,阿九猛地睁开眼睛,回头,洞口处空无一人。
她看了看沉睡的安岩和白瓷,眸色微微一暗,轻轻走到洞口处,手上拎的长刀“嗤”一声入地三分,宽大的刀身泛着寒光如守卫矗立于洞口。
龙牙、虎翼、犬神分别为上古三大邪器,相传原料中使用了许多恶毒之物,并有多种诅咒。史料记载商汤攻入夏朝太庙,三邪刀化为三股妖风,汤王持轩辕剑将之击成碎片封印于地下。北宋铁匠韩蕲在深山发现商朝太庙遗址,并开启封印得到三邪刀碎片,后铸成降龙、伏虎、斩犬三把铡刀,相传被宋天子赵祯赐予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先斩后奏”之用,宋亡后,三把铡刀不知所终,后世均当以传说听之。
阿九这把「无聊」的确为三邪之首「龙牙」碎片——即「降龙铡」——所炼制,刀可随主人心念而动,此时插在洞口邪气外溢,山中的猛兽精怪见之唯恐避之不及,护着洞中安岩白瓷二人绰绰有余。
做完这些,阿九一头扎进了雨帘,快速在湿漉漉的林子里穿梭跳跃,往原本该是第二日要走的丛林边缘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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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荼站在这一线天的山谷前,略有些踌躇。
趁着他们睡熟了,他独自冒雨来到这里。
可是,到底进,还是不进?
神荼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最多凌晨两点,他的离开就会被发现。
不能再拖了。
神荼甩了甩早已透湿的黑发,凛了凛神,抬脚要往山谷中走。
“呀嘿!找到你了!”
身后传来让神荼脑仁发疼的熟悉女音,随着雨帘被劲风破开,神荼条件反射一个下腰紧接着翻身跃起上了身旁一棵歪脖子老树。
阿九又一次扑空,趔趄了两步,仰头冲神荼笑,“一千八百整~”
“你来做什么?”神荼冰蓝的眸子掩在滴水的刘海下,眼神危险——比预料中来得更快……这家伙的生物钟之准,追踪术之强,简直可怕。
“约会呀~荒山野岭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实在是气氛极佳啊——虽然下着雨然而湿身play什么的似乎更添情调呢!”阿九眨眨眼,嘴里没羞没臊地说着调戏之词。
“……”神荼脸色一变,手心银蓝灵光闪过,惊蛰已经握在手心。
“喂喂喂!为了约会我可是连「无聊」都没带出来,你居然杀气腾腾用惊蛰?——哦?还是说,你就喜欢这个调调?”阿九继续调笑,眼珠子却已经死死盯着神荼的手。
同时脚步微微后错,双手摊开,阿九抛出一个媚眼,“来吧来吧~不必怜惜~”
“惜”字尾音尚在口中,惊蛰就以雷霆之势迎面俯刺下来。
阿九疾退数步,猛地一纵身躲开惊蛰,凌空一个倒翻,落地时人已经堵在了进山谷的入口处。
这山谷一线天的构造使得它中间的通道又深又窄,两侧山壁陡峭险峻之极,被大雨一浇如同山洪倾泄,大股浑水顺着两侧山壁冲刷下来,再落到谷底通道中击起水花带出激烈的水流。
神荼再厉害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踩着山壁从阿九头顶上飞过去。
阿九身后,是通过山谷的必经之路。
“让开!”惊蛰瞬间回到神荼手中,在手心旋了半圈反握剑柄,修长的身影如丛林中的猎豹,一个纵身向阿九扑去。
“哎噫?难得你主动扑我一回,如果没拿着惊蛰——”阿九原地站定,瞅准了时机照着神荼持着惊蛰的手腕猛地抬腿一记侧踢,“——那就更好了!”
神荼略一抬手,轻松避开,去势不变,惊蛰改为横削直逼阿九咽喉。
阿九心下警铃大作,惊蛰来势汹汹,角度诡异刁钻,倘若「无聊」在手,直接以臂力隔挡回去便好,如今「无聊」不在,不论阿九是侧身避离还是下腰让过,或是上跃躲开,都会给神荼留出通往身后山谷的空隙来——果真是又厉害又难缠的角色啊!
看来,少不得再无耻一回了。
眼中神色一变,阿九忽然收势站定,仰着脖子似乎等着挨削。
惊蛰划破脖颈上的皮肤,带出一溜血珠子,眨眼间被大雨冲了个一干二净。
神荼反射弧惊人的短,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得心应手。剑尖触到阿九脖子那一瞬间,惊蛰在手心旋过,改以小臂撞过去。
哗的一阵水响。
被狠狠撞在山壁一侧的阿九顾不得被卡得不得不拼命仰起来才能勉力呼吸的脖子,更顾不得兜头兜脸浇在身上的浑水,胳膊一伸,将神荼劲瘦的腰紧紧搂住,双手紧扣。
此时两人浑身尽湿,气息凌乱,躯体几乎紧贴在一处,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上传来的热度。倘若彼此都能收了周身不断散发出的那股子煞气去,这原本也能勉强算个活色生香的画面的。
阿九扯着嘴角勉强笑道,“这算不算……我扑倒成功了?”
“……不算。”神荼冷哼一声,惊蛰剑起,往勒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狠劈下去。
阿九内心崩溃状——她简直要雾了个内蒙古大草原上的狗尾巴草啊啊啊啊啊啊啊!神荼每次耍狠都来真的还给不给活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远处丛林里忽然惊起大群飞鸟。在雨夜里发出的嘎嘎乱叫声穿透夜空雨幕传到缠斗的神荼阿九耳朵里惊恐万分。
下雨的日子飞鸟一般都留在窝中少有外飞的,而这样大的雨,若不是什么极大的危险,这些鸟儿也不会表现出如此惊恐的状态。
两人稍稍计算了一下方位,心道不好!不约而同地松开了对方,往安岩白瓷休息的位置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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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诡异的气息将安岩惊醒。
有些像风雨欲来时那种强烈的压迫感。
可是外头的雨已经下得大得不要不要的了,还想怎么着?
因为没有人往里添柴,篝火已经快要烧过,没了明火,只剩泛着些许红光的余烬。
所以说,说好了下半夜换自己守夜的神荼又一次放了他的鸽子是吗……职业失踪人员啊……
这次似乎还顺带拐走了痴汉阿九——好吧,谁知道他们是谁拐走了谁啊……
安岩捂脸。
光线不够,视线不佳啊……
那股危险的气息更近了。
看了看依然沉睡着毫无知觉的白瓷,安岩反手掏出了枪,往洞口走去。
洞口,「无聊」宽大的刀身早已被飘打进来的雨水淋湿了,此刻正反射着洞中篝火余烬的点点红光,看起来妖异极了。
阿九留下了「无聊」看门?是这个意思么?
一把刀,给身为门神的「郁垒」看门?
安岩怀疑阿九在逗他笑。
好吧,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雨还在下,离安岩身处的石洞不远的密林里无端惊起了一大群飞鸟,嘎嘎的乱叫声让安岩心生不祥之感。
他的食指轻置于扳机之上,枪口对准了洞口正前方。
直到那惊起飞鸟的东西带着诡异而危险的气息穿出密林,出现在安岩的视线里。
既使隔着密密的雨帘看过去,安岩也忍不住咕咚吞了口唾沫,“我……了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