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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无以为继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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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醒来，发现自己正被神荼背着在墓道里前进。
她内心的激动得简直要炸裂！
天啦！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居然有一天能让男神背在后背！！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做梦啊！！
实在太亵渎了！男神怎么能干这么辛苦的事，应该换她来背他才对！
哎等等……
阿九眼珠子滴溜一转，故意将气息节奏打乱，做出一副被噩梦魇住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道：“……神……神荼……”
神荼并不清楚背上这无时不刻不玩作死的货又开始作了，听了阿九的哼哼，不禁停了停脚步，微微侧头问道，“醒了？”
阿九闭着眼睛装死继续哼，“……呜……神荼……我好难受啊……”
“……”神荼不出声，只是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神荼你怎么总是不理我？……呜……我就快死了都没人理我……”阿九开始加上了哭腔。
“不会死！”神荼似乎有些不耐烦地低喝了一声。
“会死的……疼死了疼死了……”阿九立马接腔反驳。
一边哼哼一边吐舌头望天翻白眼——艾玛，她这无理取闹的堪比琼瑶剧了，说不得一会儿就要被神荼扔地上去，让她保护好自己的屁股先。
“真的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神荼没有把阿九扔了，反而难得地说了个长句。
他的声音轻轻淡淡回响在墓道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听在阿九耳朵里却是无比的温柔和坚定，让人忍不住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阿九有些吃惊。
神荼的话让她意外。
阿九知道神荼是个内心无比温柔的人，但她却不知道，这份温柔有一天也能让她有幸感受一回。
而被隐藏至深的温柔一旦显露，居然能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其中。
她忽然就舍不得再闹他了。
视线从神荼的耳边黑发擦过，投向漆黑不见尽头的墓道前方。
她开始渴望，如果，这墓道真的没有尽头该多好？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下去……
可如果她的愿望实现了，真的走不出去了，神荼的愿望又该怎么办？
阿九的心绪变得有些乱。
她用力闭了闭眼，不停地唤着这个名字，“神荼……神荼……神荼……”
得不到回应的她心底的绝望愈演愈烈，语气中的无奈和恳求呼之欲出，“你理我一下好不好？让我知道你在好不好？”
神荼也有些无奈。
阿九就在他耳边这样不停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他又不是木头，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深情。
他也不是神佛，做不到对这份深情完全置之不理无动于衷。
可是，除了沉默，他实在，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能明白一个强大惯了的人要向人示弱有多不容易。当初九寨沟里被尸妖一爪子抓得后背开花都没见阿九哼过一声半句。
此时她尸毒未净，神志不清，那么，就算自己顺着她多说几个字也没什么关系吧……
“……嗯。”神荼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神荼的声音很好听，可惜他总不爱多说话。
难得他愿意跟阿九一言一语一声一和，阿九放肆地喊着这个名字，想多喊一次，再多喊一次。
“神荼……”
“嗯。”
“神荼……”
“嗯。”
“神荼……”
“我在。”
……
神荼走得很快，眼看两侧的墓墙快速后移，阿九垂下眸子，强掩心底的纠结。
“神荼，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神荼脚下一顿，没有出声。
阿九伏在神荼后背，整个人开始跟「无聊」一起被淡淡的血色包裹。
她凑近神荼耳边，低喃轻语，“神荼，我喜欢你。”
“神荼，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神荼，等出去以后，我——”
“出去以后，我会向协会说明不会再接受跟你一起的任务。”不等阿九说完，神荼忽然冷冷打断。
一次侥幸不死，两次侥幸不死。
那么三次四次呢？
五次六次呢？
每次都能有这样的侥幸吗？
他，实在不能赌。
阿九被神荼话里突然而至的绝决惊到了，迟迟回不了神。
见阿九半天不说话，神荼又道，“如果恢复了就自己下来走。”
“……好。”阿九老实从神荼背上滑下来。
神荼是希望阿九既然受了伤就老实在他背上趴着少说几句话，虽然他已经察觉到阿九其实精神恢复得不错，但毕竟伤的是腿，走路总是不便的。
他并没有真要阿九拖着伤腿自己走的意思。
而且，按理这种情况下，阿九应该会死气白赖连说自己重伤要死挂在他身上扔都扔不下去才对。
神荼皱了皱眉，转身看向阿九。
阿九正好也抬眼看他，通红的双眸里面笑意盎然。
正想说点什么，她口袋里的耳麦忽然发出沙沙的杂音，中间夹杂着安岩惊慌的怒吼，“该死的你们俩倒是给老子吱一声啊啊啊！”
阿九掏出耳麦，真的笑着“吱”了一声，那边的安岩一愣，开始连骂带叫唤，“阿九！你们还好吗？我特么对着喇叭嚎了好几个钟头了！再联系不上我就要进去找你们了！神荼呢？不会又失踪了吧？！这让大爷我上哪找他去啊！”
阿九将耳麦递给神荼，神荼接过，唤了一声，“安岩。”
“神荼？你没失踪啊？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机关似乎有什么问题，一直在以缓慢的速度自动关闭，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也阻止不了，你们现在到哪里了？抓紧时间赶紧出来！”安岩那边的声音很是急切，他根本不关心神荼他们是不是完成了任务是不是找到了东西，他关心的永远只是朋友的安全。
神荼感受了一下方位，确定他们已经到达了墓道出口附近。
这个出口是用那两把青铜钥匙打开的暗道直通出来的，倒是相当安全的捷径。
想来当年那一队人马内部一定起了内讧。外面的机关自动关死，双方争夺唯一的出口钥匙，可惜一方只抢到一把，最终有人死于中殿兽口，有人死于后殿九头尸柏。
神荼想毕，给安岩报了个方位，又转过身，准备继续背着阿九出去。
“神荼……”阿九轻唤一声。
几乎同时，凌厉的刀锋骤然往下劈来。
惊蛰再次无召而现，锵地接下「无聊」一击。
“据说惊蛰里面住了个剑灵，忠心护主，今儿一见，果然如此。只是不知，你那三千年桃妖的灵气跟我这六千年龙牙的邪气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呢？”
此刻的阿九周身萦绕腥红血光，跟手中的长刀一起散发出阴邪腐朽的气息。
“来啊！杀啊！用你的血，祭我的刀！”她眯着血红的双眼，勾着唇角笑得邪肆狂妄，拎着长刀冲着神荼一路猛攻。
握着惊蛰隔挡「无聊」的神荼只防守不反击，毫无悬念地被逼得连连后退。
想到之前在后殿里阿九说的那些话，神荼内心几乎想要爆粗。
该死的！！
说什么「用刀的时候注意一点就好」！这明明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吧！
说什么「如果再手滑，就用惊蛰捅别客气」！根本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神荼相信阿九不会伤他，但他跟她手上的「无聊」可不熟！
外头的安岩通过掉落在地的耳麦零星地听到一些动静，隐约听得是阿九出了什么问题，急得他直吼「出了什么事？！」
可谁也没有功夫回答他，耳麦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渐渐听不分明。安岩一咬牙，往那守了好几个小时的小闸上卡了一大块石头，转身往神荼所报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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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蓝和血红两道萤光且战且退，慢慢地离出口越来近。
临到墓道口附近，阿九长刀猛地一挑掀开了惊蛰，一个收刀的手势从墓穴一侧划过，凌厉的刀刃重重劈过墓道一侧半嵌入墙面的石雕兽首。
随着那处兽首被长刀劈碎，整个墓道猛地震颤起来，头顶哗啦啦地开始落下碎石，一块隐在上方的封石开始摇摇欲坠。
神荼一惊，再顾不上去考虑其它，条件反射伸手就去拉站在封石里侧的阿九。
阿九稍稍侧身错开了神荼的手，反在他腰间作势一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二千零一十四。”
语气正常，清亮的声音跟往日里每一次扑神荼的时候一模一样。
神荼瞳孔微微放大，难掩吃惊。
二千零一十四？
什么……意思？！
不是入了魔吗？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阿九在神荼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神荼脸色骤变，一愣神的功夫，便被阿九咬牙一掌重重打在肩上。
阿九再全力一推，将神荼推出去好几米远。
“神荼，你还记得那晩的烟花什么颜色吗？”
“神荼，你还记得泸州老窖的辛辣口感吗？”
“神荼，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喜欢你吗？”
“神荼，你知不知道你笑得真是好看……”
“神荼，如你所愿，我，都不记得了……”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阿九方才的低叹，而巨大的封石就在神荼不可置信的瞪视中轰然落下，将笑嘻嘻的阿九和她爽朗的声音统统封死在墓道里头。
“两千零一十六……神荼，再见……”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