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病娇》守镇人

1、第一章：涩口青桃 “你要不干

　　李家大宅那扇朱红色的雕花大门已然到处可见岁月雕琢的痕迹，只有少少一部分还遗留的饱满的鲜红可以想见曾经它是多么灿烂、耀眼。

　　穿过斑驳褪色的游廊廊柱，广阔的后院里树木葱葱、蝉鸣阵阵，一派盛夏的光景。泛黄的围墙圈住这一片生机勃勃，墙角的几颗桃树又高又大显然与这围墙一样很有些年头。阳光直直照射着桃树，光影斑驳，桃果散发着清新的香，一阵风过更是甜香扑鼻、如梦似幻。

　　王婆在门窗半掩的厢房中缓慢而仔细地缝着手上的白底青面的布鞋，鞋底有些厚，所以下针时要用老大的力，她对着阳光照了照针脚，又朝桃树的方向瞧了两眼，便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针线活。她的耳力随着年龄递增大不如前，然而孩童们兴奋的声音还是一声声传入她的耳中。

　　“这满树的果子每年都没人吃反正放着也浪费，不如我们去摘了吃了。”

　　敦厚的声音，又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不难想象嗓子主人厚实的身材。王婆迅速将这嗓音与卖猪肉家的小儿子陈石头胖胖的脸对应起来。陈石头似乎很有些号召力，其他孩子纷纷附和他的提议。

　　嘈杂的议论声中突然有个细细的声音温温道：“我听说王婆婆虽然看着凶但是人很好的，你们要是实在喜欢这里的桃，不如好好跟王婆婆商量，我们帮婆婆穿个针、扫个地……”说话的却是镇东头秋月嫂子家的小孩陈梦卿，在她眼前也晃过一两回，长得瘦瘦小小，她已快没什么印象了。

　　陈梦卿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少废话！你就在墙上放风，等会拉我们上去。”

　　陈梦卿还不放弃，又劝：“现在桃子都没熟，一定要现在……”或许是偷这个词不好说出口，又细细接道，“这样去拿吗？”

　　其它的方式哪比的上偷桃的乐趣，果然大家都不理他，还呵斥道：“你要不干，我们都不跟你玩了，小心我们揍你！”

　　许是绝交、挨揍的威胁太严重，那边果然再没了声音。不一会，就见墙上冒出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刺猬般立着的黑色短发汗津津的油光水亮。

　　陈石头用力扯过一根桃枝借力，脚一蹬人就攀到了树上，晒得黝黑的小粗腿往树干上一盘，顺着树干就滑溜了下来。

　　王婆继续纳着手上的鞋底，只时不时瞟那边一眼，孩童们上树捉鸟这些事是做惯了的，动作灵活很快就又有几个孩童以同样的方式溜进院里。三个人一人占了颗桃树摘桃，两人在树下捡，可能是看着差不多了，陈石头脱下身上的衣服将桃一包递给树上的陈大妞，陈大妞接过衣服使劲一抛，将桃抛出了墙外。

　　陈大妞是个男孩，算命的说大妞他爸命中无子，有也不好养活，算命的收了笔钱替他爸化解后嘱咐有了儿子后要起贱名，不能让老天知道他生了儿子。对大妞这个名字大妞也曾在地上打滚反抗过，后来他奶奶给他改名叫狗子，无奈镇上所有狗基本都叫狗子，他出去总能听到诸如“我屋的狗子又跑到茅坑里吃屎了”之类的话最终作罢。

　　溪边孩童们就着溪水洗净手上分得的青桃，拿在手上甩甩水滴就一口咬去，然后马上皱着脸“呸”地一声吐了出来。这些桃虽然个头比别的树上结的大，但是毕竟未熟透，而且偷桃时紧张只乱摘一气，摘的桃竟全是又生又硬，咬入嘴里涩口酸牙。

　　他们将咬了一口的青桃丢在地上，闹着闹着当球踢了起来，只有陈梦卿细细洗掉青桃上扎人痒痒的桃毛，一小口一小口将那青桃全吃入肚中。

　　陈石头喊梦卿的小名：“小龙，那么酸你吃它干嘛？不酸牙吗？”

　　倒是与梦卿住的近的陈木桥答的话：“他家没饭吃，他爸爸死了。”

　　孩童们其实对爸爸死了没什么概念，只想起电视里的寡妇，他们好奇问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陈梦卿摇头，他也不是很清楚：“病死的吧。”

　　陈石头今天心情好倒是大方道：“你要是实在没饭吃就到我家来，我分点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