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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巫傩的诅咒与祝福(4) ...

  •   神荼怎么能出事呢!?

      没有走小道,只是顺着斜坡一路滑下去的,有点不要命的感觉,半夜的凉风像刀子一样划过我的脸,钻进我湿透了的衣服里,踩着湿滑的路一路跌跌冲冲地向前,偶尔手脚并用地稳住自己。

      心急如焚地跑进山洞,只见安岩、胖子、老张他们都围在一起,中间躺着的,竟然那个气质高傲,手握惊蛰,向来无所不能的男人。

      我跪在他身边,看着他气若游丝,原本白皙的脸更是白得吓人,头脑空白地什么也想不到,只会轻轻推着他的肩,唤他。

      “喂!神荼!”

      可是他蹙着眉,紧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点反应,我理智的线终于崩断,强烈的恐惧如潮水一样席卷了,让我窒息得无法喘气,生生把我逼向崩溃的绝路。

      “神荼!你醒醒!”

      “神荼!”

      他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立马控制不住自己,泪眼簌簌地流下来,想要努力憋着,但是呜咽一点点从喉咙里溢出来。

      想去摸到他的脉象,但是感受到的全是自己慌乱的心跳,哆嗦得无法镇定下来。

      “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

      我愤怒地朝胖子发火,脸都涨得通红,吼出我最大的声音,脑袋嗡嗡作响,还有耳鸣,宣泄出深刻的恐惧。

      胖子此时也慌了,看到我的表情吓了一跳:“没……没怎么啊,就是取了点水。”

      我把手伸进泉水里,清晰地看见自己在发抖,一切正常,我没有任何不适,掬了些水送进嘴里。

      “浅浅!”安岩着急地叫住我。

      可是我已经喝了,凑近了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么。

      没有事情,什么问题也没有啊。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得不到答案的我快要被逼疯了。

      又是这样,怎么能又是这样呢?记得那时,视线模糊的我无力地看着房门紧闭,里面是我面临死亡、无法逃脱的父母,现在又是神荼。

      我已经六神无主了,泪水擦了又有,流进嘴里尝到它的味道,咸涩到发苦,哽咽得气都快喘不上了。

      “你别急。”虽然安岩这么安慰我,但是声音发颤,脸上的神色完全掩饰不了,看了看这里的环境,背起了神荼,“总之先到外面去,这里不安全。”

      我们暂且在一处岩石壁下停留,这边勉强有个凹槽,算是可以挡掉一点雨,安岩让神荼靠在那边,拍拍他的脸,依旧昏迷不醒。

      怎么办?我咬着自己的唇,脸上下的雨,比老天爷下的还凶。

      老张可以说是我们这边最冷静地一个人,捻着他的胡须说了一大堆,反正我听不懂,也不想探究,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神荼醒过来。

      总结一句就是郁垒之力可以帮他,就赶紧催着安岩做充电宝,焦急地顾不上老张怎么不早点说,掐着自己,紧紧盯着神荼的脸色。

      红色的灵能一点点传过去,神荼的眼珠转多了一下,牵动我心里的一根线,提起一口气,憋着不敢吐出来,耳朵里充斥着异常的心跳声,大得连雨声也盖了过去。

      “咳。”神荼闷闷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紧闭的眼睛终于张开了,露出莹蓝色的光,披着月光一般的皎洁,灵动得要夜间调皮的精灵。

      “神荼!”

      我猛地吐出一口气,大脑缺氧,扶着石壁,有一种被救赎的感觉,真是失而复得……哽咽着吸了吸鼻子,胡乱把眼泪抹干净,大口地喘气,看见他出事真是比我自己受伤还糟心。

      安岩也一下如释重负,僵直地身子立马垮了下来,抹一把一把头上的虚汗:“真是吓死我了。”

      “凤凰草。”

      刚刚醒来气息还不稳的神荼突兀地吐出一个词。

      什么?我满脸疑惑。

      老张突然明白了:“原来如此,是凤凰草。”

      有了两秒钟的思考,我终于跟上了思路。

      凤凰草也名蛇灭门,花开季节全株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芬芳气味,人闻到后会异常清醒,但是蛇闻到会立刻逃命。所以,根本不是水驱赶走了蛇,而是凤凰草,我在山洞里闻到的异香也是这种植物味道。

      可是,“凤凰草没有毒。”不仅没毒,还可以说是对人体有益。

      老张给出了他的推论:“有的东西确实无毒,但是两者相遇,无毒者也可以变为剧毒者,好好想想,小师叔是不是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

      “我知道了,是那只马蜂。”安岩醍醐灌顶,脸色极差地对我说,“浅浅,我们闯祸了。”

      马蜂怎么会?我瞠目结舌地看看安岩,也是自责不已,说起来,那只马蜂飞来飞去的时候,我和安岩还在偷偷地笑,完全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真是大意失荆州。

      我一边责怪自己,一边对着那个暗中下毒手的巫师恨得咬牙切齿,迫不及待地想要杀回去,找那个面容不善心里还阴暗的巫师讨个说法。

      神荼明明有气无力的,却是强撑着摇摇头,不要胖子和安岩扶他:“没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了自己一金针,看着前方摇摇头以保持清醒,我头痛地看着这个黑色身影,推了一把安岩送到神荼身边去,免得他突然倒下旁边没人扶他。

      胖子把装着水的瓶子丢给巫师,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过去,明明起先关键得像是一把控制中枢的钥匙,巫师非要它,我们也被这个东西弄得死去活来,现在倒是丢在地上,毫不值钱,谁都不去看一眼了。

      我们完成巫师的要求,她仍是不买账,一拖再拖,明显是耍着我们玩,我恼了,刚刚有多恐惧,我现在就有多火,偷偷退出去,轻驾熟路地翻上了阁楼,摸到姑娘床边,拔掉了金针,轻轻推她,这妹子睡得还挺熟的没有反应。

      “喂?”拍拍她的脸,她似乎察觉不到一般,一味地做着自己的梦,与世隔绝。

      不用睡得这么熟吧?

      “醒醒啊。”我拍拍她的肩,得不到一点反应,想扇她一个耳光又有点下不去手,毕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我用力捏着她的胳膊,用力到我都不太忍心了,还是没醒过来。

      这一看就已经不是睡得熟不熟的问题了,我摸向她的脉动,感受到年轻的跳动,非常的健康有朝气,显然没有中毒。

      我皱着眉头,试着给她输了一点灵能,能让人明台清醒的能量一点点渡给她,可她不但不醒,反而皱起了眉头,出了冷汗,像是做了噩梦一样,表情恐惧,嘴唇苍白,摸向她的脉动,突然就变得杂乱无序,手指都冰凉了。

      我赶紧撤回手,这个架势不太对,这样下去恐怕会弄出一条人命。

      与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直接去问那个巫师,把她藏在阁楼上,想必这个女孩儿是巫师重要的人,那么把她当成人质,应该事半功倍吧!

      我吃力地拖着她下楼,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还要避免可爱的小姑娘不要被撞到,真是太辛苦了,如果能把叫起来威胁她自己下去就好了。

      我提起一口气,摆出一副欠抽的姿态,一脚踹开门帘,抱着她的腰,拿起她的手,把小姑娘当场一个巨大的玩偶,向那个巫师摆手,“喂?快和你的巫师大人打个招呼吧?”

      果然,虽然把一个昏迷的人从阁楼上带下来非常不容易,但是效果可是相当好,一直不温不火的巫师大人立马着急地从毯子上站了起来,连萧绍的脸色也突然紧张了一下,语速都快了好几倍:“梯玛说,让你不要动她!”

      “可以啊!”我笑笑,“让她把毒解了,忘川之火借我们用一下,我立马就把这个女孩子还给你们。”

      巫师听到我的两个要求非常生气,行将就木的身体往前冲了好几步,萧绍连忙扶住她,瞟了我几眼翻译着:“梯玛说你这是在欺负我们,山神会把你带走的。”

      低沉的老人的声音,加上还说着我听不定的语言,看上去真有几分诅咒的可怕味道在里面。

      但是,大局已定的时候,不痛不痒的威胁有什么意思吗?而且很不幸地告诉你,我们这边就有两个神哦!

      我耸耸肩,摆出自己不在意的态度来,抱起那个姑娘,走到神荼他们那边去,巫师就跟着我转,眼神片刻不离,紧张地握紧自己的手,原本就青筋外露的干枯上手更是狰狞得吓人。

      胖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得意地笑了笑,冲他们眨了眨眼睛。

      这回还真是捡到宝了,这么一张有力的王牌捏在我们手上,虽说有些卑鄙了,但这也只能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扶着妹子,腾出一只手把怀里揣着的书拿出来给老张看。

      摆在床上的书太显眼了,还和山洞有点关系,我就顺手拿出来了。

      老张推了推眼睛,挑着重要的东西念给我们听。

      “落洞女,是一种传说。

      女孩儿误入山洞,遇见山神,从此她将自己许给山神。

      姑娘会面色灿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声音如丝竹般悦耳,身体里发出一种馨人的清香。

      她会将家里打扫地干干净净,进入不食烟火的境地,终日陷入幸福的幻想之中。

      她爱着神,再也看不上别的男子,保持着自己的美丽贤淑,等待着山神的迎娶。

      落洞女十有九八会被山神带走,含笑而终,父母只能挑选几样她的喜爱之物为嫁妆,在洞口焚烧给她。”

      我看同情地看着怀里的小姑娘,难怪,我怎么叫也叫不醒她,睡梦中也是一副痴痴甜美的样子,原来是被山神勾走了魂魄。

      “也就是说,这个巫师想拿我们祭山神换取这个女孩儿的性命。”安岩将一切串联在一起,恍然大悟。

      “把她给我!”巫师跺着脚,发怒了。

      怎么可能会给你?现在这可是救神荼的筹码!

      我后退一步,安岩胖子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胖子,告诉她,想要这个姑娘,解药必须拿过来。”这姑娘虽然小小的,个不大,但是抱久了还是觉得有点沉,再不把解药拿过来,我就抱不动她了。

      这谈判要还是输了,算我白抱了这妹子那么久。巫师浑浊的眼睛阴毒地瞪着我,又怜爱心疼地看着我怀里的姑娘,还打算抵死不认:“我可不是苗家,不会下蛊。”

      没人说你会下蛊,但是身为隐居世外的巫师,会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也并不稀奇。

      我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刚刚找书的时候,从一本医籍里掉出来的偏方,让胖子递给巫师。

      她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我笑了笑,证据没藏好被我发现了吧?谁让我做个侦察兵还挺有天赋的呢?

      巫师憋着一口气,翕动着她满室皱纹的嘴,最后不甘心地紧紧抿住,把解药丢给了神荼。

      狗拿耗子,倒是萧绍比这位巫师大人更不甘心的样子。

      神荼检查了一下,确定药没有问题才服下,苍白的唇渐渐恢复了血色,喘息了一声,朝我们点点头,示意毒已清。

      我小心翼翼地把这个持续陷入昏迷的姑娘还给了巫师。

      萧绍帮着她,轻柔地接过,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枯草般的手抚摸着她笑着的脸庞,神情既欣慰又不忍。

      我默默拿出佛珠,觉得接下来应该用武力逼迫一下,让她拿出忘川之火了。

      老张和神荼站在后面咬耳朵,“小师叔……”我微微倾身偷听,惊讶地转头看着老张:“她这么整神荼,还要神荼帮她!?”

      老张出的什么主意,要让神荼用符咒帮那个小姑娘的魂魄追回来,看巫师对她的上心程度,这么做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要利用人情来借忘川之火。

      这小姑娘也怪可怜的,昏迷着沉浸在镜花水月之中,我也不是不想神荼帮她,只是觉得太便宜那个巫师了,她这么使坏,也该给她点教训。

      我和老张分析来分析去,结果神荼直接罔顾,手里拿出一张符,直直走向巫师。

      后者皱着一张脸,目光阴鸷地戒备着神荼,看得我捂着自己的胸口,免得被气死。

      神荼这孩子怎么就不能听听人家的意见,咱们商量好了再办事不行吗?非得……哎呦真气死我,我狠狠瞪了一眼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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