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回顾》海印

4、（三） 母亲变成了

　　母亲变成了只有声音和相片的存在。对我们的爱，存在于寄回来的东西，电话里的嘘寒问暖以及外婆的转述。
　　父亲尝试过很多次外出打工，每次都无功而返，只浪费路费。路费从哪里来呢？爷爷奶奶养牲畜攒一点，母亲那里逼一点。
　　生意失败，欠了不少外债。都是乡里，知根知底。曾经在放学路上，被一个阿姨问父亲什么时候还钱。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应的。只从此觉得比人都矮一截，腰再也直不起来。
　　父母分开了。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母亲回乡的时候，他们还睡在一起。吵架，打架的时候，如此相互憎恶的两个人，却又还要这么亲密，不是虚伪就是恶心！这让我反感和惶恐。过去的日子是还有可能再回来吗？某一日，我以为他们睡着了，偷偷穿好鞋，想离开。被发现，没能成功。
　　我爱他们两个人，但是恨他们两个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