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入海》飘零之花

9、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今

　　今天是周六，许溪儿打算在家再呆两天再回学校，毕竟心情还没收拾好，她不想让姐妹们看出端倪并且担心。

　　大约十点钟的时候，住在大路边上的舅妈来了，还没进屋就对正在晒太阳的许溪儿喊：“小溪呀，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学校么？我说呢，怎么会有人找你。”

　　“舅妈，谁找我呀？”许溪儿心里咯噔一下。

　　“是个男孩子，”舅妈饶有兴致地说，“高高大大的，还挺帅气，小溪啊，不会是你交的男朋友吧？”

　　许溪儿松了一口气，既然是舅妈不认识的，那就不是周浪了，因为舅妈的儿子也就是许溪儿的表哥和周浪他们三个都是小学同学，舅妈是认识周浪的。

　　那会是谁呢？谁可能知道她的家在这里又恰好知道她这两天回家了？

　　“快去吧，那男孩子还在我那儿等着呢，说是一路问你家问到这儿，我是特地来喊你的！你先走哈，我找你妈妈还有点事儿！”

　　“好。”许溪儿一路纳闷着往舅妈家走去，也就五分钟的路程。远远的，她看到一个男孩子骑在摩托车上，高高瘦瘦的。走近一看，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高鼻梁，薄嘴唇，好看的瓜子脸，皮肤也是白白净净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好，你就是许溪儿吧？”

　　“你是？”

　　“我叫毛青青，是周浪的朋友。”叫毛青青的男孩子语气淡淡的，脸上并没有表情。

　　许溪儿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周浪病了，肺穿孔，现在正在医院！”没等许溪儿回答，毛青青言语简洁地说出这几句话。

　　“啊？”许溪儿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痛极了。

　　“他想见你，让我来找你，走吧！”

　　这一次，许溪儿没有犹豫，她甚至都来不及跟妈妈说一声就被毛青青套上头盔，扯上后座飞也似的走了。

　　这个叫毛青青的男孩许溪儿曾听周浪讲过，他是周浪最铁的哥们儿，跟周浪阴郁的性格不同的是，他特别阳光，夏天的时候总是穿着白T恤白衬衣，加上外形俊朗斯文，少不了女生围着他转，但他从来不随便和女生交往，据说有个女孩子追他跟着他到了他工作的城市，他仍然不为所动，愣是把人家给拒绝了。可到目前为止，许溪儿看不出来他有一丝的阳光，反而还有些冷冰冰。

　　“冷吗？”坐在摩托车上的风实在太大了，毛青青侧过头大声问许溪儿。

　　“不冷，你把头盔都给我了！”许溪儿已经顾不得冷不冷了，她满脑子都是周浪，打开她心扉又关掉她心门的周浪，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肺穿孔了呢？

　　医院很快就到了，许溪儿的手脚全部都冻得麻木了，取头盔取了半天也没取下来，正着急时，毛青青的手向她的脸伸了过来，许溪儿下意识地一躲，却被毛青青两手捧着她的脑袋掰到正对着他的胸膛，他麻利地解开帽扣，温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许溪儿冰冷的脸。

　　“还说不冷，带着头盔脸都能冰成这样！”

　　许溪儿没做声，头盔一摘掉就直奔医院的大门。

　　“你知道在哪个病床吗？跑这么快！”毛青青在背后喊。

　　许溪儿的脚步慢了下来，毛青青追上来，却一把把她拉到一边。

　　“许溪儿，我问你，你和周浪怎么回事？前几天他还兴高采烈地跟我说你要回来看他了，结果他妈妈昨天打电话过来就说他一整天没吃饭，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怎么他进了医院你又还在家呆着？”毛青青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生气。

　　这是许溪儿最不愿回答的问题，她只能沉默。

　　毛青青对这个见了面连三句话都没开口说的女孩子束手无策，只能妥协：“算了，我不问了，我带你上去吧！”

　　周浪所在的病房就在二楼，但许溪儿觉得这一小段路实在太漫长了，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真要再见面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以怎样的表情，开口说什么样的话。

　　一进病房就看到了王老师，见到许溪儿她又惊又喜，但掩藏不住脸上的担心和疲惫。

　　“王老师……”许溪儿轻叫了声。这位老师，曾经像母亲似的对待她，她从没想过多年以后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许溪儿，谢谢你来看他。他说有话对你说，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你们聊吧。”说着退出了病房。

　　许溪儿这才仔细地看那个让她欢喜让她伤心让她泪流满面的男孩子。他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嘴唇干裂，脸色像床单一样苍白，他颀长的身躯躺在小小的病床上显得特别不协调。许溪儿只是看着他，心中泛起隐隐的痛。

　　“溪儿，过来。”

　　“怎么就肺穿孔这么严重了？”许溪儿尽量问得平静些。

　　“呵呵，没事，以前就穿过一次，估计我的肺已经千疮百孔了。”周浪强装着笑容。

　　“那你少抽点烟吧！”

　　“溪儿，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不然也不会来见我。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提了！”许溪儿说得斩钉截铁，让周浪楞了一下。

　　“好，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我真是混蛋！你……你能原谅我吗？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许溪儿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心中的周浪不是这个样子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可那天晚上的周浪不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许溪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周浪。

　　“我们不要讲这个问题了吧，你好好休息。”

　　“溪儿，我不想失去你……”

　　“祝你早日康复！我……先走了！”

　　许溪儿大步走出病房，迎面撞上毛青青和王老师的目光，她有些尴尬，又有些愧疚，头也不回地直奔楼梯。

　　毛青青一看周浪的脸上还淌着眼泪，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好哥儿们这么虚弱又无助的时刻，也冲出了病房。

　　“许溪儿，你给我站住！”毛青青的大长腿几步就追上了许溪儿并拉住了她。

　　“他都那样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他？你做的是不是太绝了？”

　　“你知道什么？”许溪儿甩开他的手，眼睛定定地看着毛青青，声音提高了八度。
　　毛青青怔住了，他惊讶于刚才还小绵羊似的许溪儿瞬间变成了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他从她眼里看到了愤怒、悲伤，还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再反驳，眼看着这个女子抹着眼泪，风一样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