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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塔洛马蒂的客人 这是妮娜露 ...

  •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流沙山谷的寂静,一道紫影极快地掠过树林间,山谷深处传来震天的怒吼,体型庞大如一座小山丘的A级魔兽——迪加兽从树林里冲出来,追着那紫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巨大的爪子一挥,就有大片树木倒下,惊得无数毒虫魔兽慌忙逃窜,纷纷躲回洞穴。迪加兽是这片森林的主宰,从来没有任何魔兽敢挑衅它,那道紫影在它的巨爪下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随时有可能被碾成肉泥。但其实那紫影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轻盈得多,每当千钧一发之际,紫影总是能灵活地躲开身后巨大爪子的攻击,这让那只迪加兽愈加暴躁。

      “哇大哥,有没有人告诉你,脾气这么差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啊!”我在树木之间飞快地跳跃奔逃,身后传来的吼声更大了,树木被踩倒的声音似乎离我又近了些,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迪加兽的怒火又上了一个层次。

      “怎么回事,为什么更生气了?”我一脸懵逼,片刻后恍然大悟,“天啦,难不成你是……雌性?这,这简直是……古有母老虎,今有你母迪加兽啊!”

      “吼——嗷!”暴怒的迪加兽眼睛瞪得血红,突然伸出前爪奋力一挥,原本应该离我有一段距离的爪子却猛地伸长了,爪尖眼看就要触及到我的后背。我迅速一个旋身,将手中的紫玉蛇笛横在唇边吹响,整个人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向斜下方降落,堪堪从迪加兽的爪下滑过。

      我轻盈地落到地上,缓缓平息了体内运转的云体风身轻功,转身望向鼻孔里喷着气、呲着牙瞪着我的迪加兽,微微一笑:“好嘛,就算你抓到我了。”虽然没有受伤,但我背后的衣服被刚才那一爪带起的劲风割裂了几道口子,裸露出的大片白皙皮肤上可见若隐若现的淡紫色纹身。严格算来,刚才那一爪可以说已经触及到了我,即使我毫发无伤也一样。

      “不过,你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迪加兽突然僵住了,片刻后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倾斜,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它的身体倒在地面上,压倒了一大片树木。

      “嗯……迪加兽,A级魔兽,能在流沙山谷里生存,说明你已经是全世界耐毒性最强的魔兽之一。”我呼出一口气,单手撩开眼前的额发,转着手里的蛇笛——绛玉拨云,慢慢走上前去,“不过在你碰到我的那一瞬间,你的生命就已经进入倒数计时了。”

      我走到迪加兽面前,用绛玉拨云翻了翻它的眼皮,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它的瞳孔已经涣散,最后一口气息也吐尽了。我叹了口气,把绛玉拨云插在背后,用力拖起死透了的迪加兽庞大的身躯,艰难地往来路走去:“你也不要怪我,这山谷里不是毒虫就是毒物,除了我和师父谁也进不来,好不容易有个能听懂我讲话的魔兽,就这样杀掉你我也很舍不得,可是师父的命令我必须遵从啊。”

      不错,这正是我在流沙山谷的日常生活,七年来一直是塔洛马蒂在指导我的训练,我所做的只是完成她交给我的所有任务。不管是猎杀A级魔兽,还是和闯进山谷外围的冒险者对战,或者是扛着沉重的魔兽尸体满山谷跑,又或者是跳下危机四伏的死亡深渊然后在晚饭前回来,我已经习惯了遵从师父的一切指示,只为尽可能地变强。

      从七岁时开始习念后,塔洛马蒂偶尔会带我离开山谷,去抓捕一些被悬赏的通缉犯,让我和他们交战。在和这些会念的犯人对战过程中,我的念能力逐渐完善,武学界面里亮起的技能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仅包括攻击性的毒经技能,连辅助疗伤的补天诀技能也学会了不少。

      剑网三和猎人是两个差异很大的世界,一些在剑三里不足为奇的技能,放到猎人世界可能就会变成作弊般的存在,因此想要在这里完全还原剑三技能是不可能的。凭借着穿越者的外挂,能同时使用六系念能力的我可以用念实现大部分五毒技能的效果。我给自己的念能力命名为“千劫万毒手”,借用毒经心法下的攻击性技能总称,主要攻击手段是用毒性的念杀人。

      我最常用的念能力【蝎心枯残】是同时运用变化系和放出系能力,将念转变为一种腐蚀性剧毒并释放到体外,这也正是刚才杀死迪加兽的能力。蝎心枯残的毒性相当于世界排名前三的剧毒,仅仅是皮肤接触也能侵入体内,当我的体表包裹着这种毒性念力时,对于不会念的普通人或者实力不强的念能力者来说,几乎等同于碰到我就会死。近几年在塔洛马蒂的命令下,山谷里的魔兽我杀了不少,这些号称全世界抗毒性最强的魔兽,也没有一个能在中了我的毒之后挺过三分钟的。塔洛马蒂让我来猎杀这些魔兽,大概也是为了让我自己测试毒性的强度吧。

      塔洛马蒂……想到师父,我觉得肩头小型山丘般的魔兽尸体又沉了几分,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些。

      ——————————————————————————

      起初知道自己是六系能力者的时候,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加拉特亚的光环给得实在太厚道了,以至于我觉得肩上有点沉。原著中即使是火红眼状态的酷拉皮卡,也不过是因为特质系的能力才能将其他五系发挥到百分之一百,而且无法同时使用多个系的能力。我倒好,直接是六系全能,还能好几个系一起用。加拉特亚这给的何止是光环啊,简直就是一个两百斤重的金箍套在我头上。

      我有些担心如果塔洛马蒂向猎人协会汇报,他们会不会对这种罕见的情况感兴趣,把我带回去研究,毕竟我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保障我的自由。受这种心态影响,我不由地有些疏远塔洛马蒂,似乎察觉到我的戒备,塔洛马蒂没说什么,只是一如往常地督促我的念力修行。

      “妮娜露露,”某一天,在修行的间隙,塔洛马蒂对累得全身脱力、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我道,“虽然不清楚你对自己能力的开发方向,不过我有一个忠告必须给你。”

      “诶。”我疲倦地转过头,应一声表示在听。

      “不论你想开发什么能力,你必须想办法尽可能隐瞒你的真实能力。”塔洛马蒂顿了顿,“我是说,你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六系能力者。”

      “诶?”我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你的价值,对于念力修行来说,你的存在简直是一个奇迹。你打破了念的规则,以前从未有人做出这样的水见式结果,你是唯一的。一旦得知了你的特殊之处,世界上会有很多人想要把你这份力量据为己有。”塔洛马蒂平静地看着我,“妮娜露露,你还不知道我的念能力吧。”

      “师父?”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有前世看过猎人的经验,我知道告诉别人念能力意味着什么,即使是师徒之间也很少会互相告知全部能力,尤其是师父告诉徒弟自己的念能力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跟塔洛马蒂一同生活了两年,我也从没想过要问她的能力,“师父的能力……如果是需要保密的东西,那师父不告诉我也……”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能力。”塔洛马蒂轻描淡写道,“我是除念师。”

      “!”除念师?可以除去加诸于他人身上的念、会被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除念师?原著里团长千辛万苦要找的稀有能力者?这还叫不特别?!

      “怎么露出那种表情。”塔洛马蒂疑惑地望了望我,“除念师虽然稀少,好歹也是偶尔会出现的类型,跟你的六系全能比起来,连特别也算不上吧。”

      ……我呈ORZ状跪倒在地,师父,你就不能别这么一针见血吗。

      “还记得我给你说的特质系天赋的事吗?天赋这种东西,也是有重量的,如果你无法背负它,就会被它压垮。”望着塔洛马蒂灼灼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了。除念师都是特质系的念能力者,就是说塔洛马蒂也是特质系,难怪对此这么有见解。

      “最近你一直在回避我,就是因为这个吧。”无视我一下子僵住的动作,塔洛马蒂起身离开,“放心吧,我没跟猎人协会上报任何事,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能力是最大的秘密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况且,”塔洛马蒂回过头,细长的竖瞳眼波流转,微微笑着看向我,“你可是我的徒弟,不管谁要对你做什么,只要你不愿意,我都会保护你的。在你变强到能保护你自己之前,我就是你的靠山,只要我活着,没人能够伤害你。”

      ——————————————————————————————

      耳边隐隐传来溪水流动的声音,随着我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植物种类渐渐变得多了起来,这是毒气浓度下降的表现。这里就是流沙山谷中瘴气浓度最低的区域,被塔洛马蒂命名为“小洞天”,山谷中80%以上的解毒药材都生长在这片区域。我放下迪加兽庞大而沉重的尸体,拨开眼前茂密的植物,一座古旧却称不上破败的小屋豁然出现,掩映在许多花草之中,看起来甚至显得有几分温馨。

      “师父。”我朝屋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没有任何回应,我叹了一口气,努力隐去眼中流露出的伤感,向小屋里走去。

      屋里,七年前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来的那张床上,白发红衣的女子正躺在上面。听到我走进来的声音,她猛然睁眼,见是我,又缓缓阖上眼皮,遮住了那双灰蒙蒙的竖瞳。尽管塔洛马蒂病重已经不是最近几个月的事,但看着她比七年前明显苍老了、布满皱纹的脸,我仍然忍不住感到一阵心痛。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张开【圆】就能探知百米以内所有风吹草动的师父,已经虚弱到连我的靠近都要听见脚步声才能察觉了呢。

      七年前,为了把我带进来,师父没能像往常一样用【缠】抵御山谷深处的瘴气。高浓度的毒气侵入了师父的身体,本就年事已高的她健康状况迅速恶化,近几年来简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几个星期前她就下不了床了,恐怕她自己也预感到,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如果是妮娜露露本人看到这一幕,应该比我要悲伤得多吧,毕竟是塔洛马蒂给了她这条命,让她明白生存的意义,她才是妮娜露露真正的父母。但妮娜露露已经死了,而我只是黎露露,一个跟塔洛马蒂非亲非故的穿越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朝夕相处了七年的师父要去世了,我也相当难过,但随着塔洛马蒂病情加重,我已经渐渐接受了她会死这件事,或者不如说是早有预感。

      说到底只不过是个二次元人物,虽然我很感激塔洛马蒂的教导,但对于她将要面临死亡这件事,我并没有太多悲痛的情感。更何况,塔洛马蒂看起来也一点都不悲伤,或许内心里她早已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师父,喝药吧。”我将熬好的药端过去,塔洛马蒂扶着我的手臂靠坐起来,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接过药碗,而是平静地注视着我。

      “妮娜露露,我就快要死了。”

      “……师父,别这样说。”我将药碗捧在手中,有些沮丧地垂下眼,不知为何,从认识她到现在,我第一次有种不能直视她的感觉,“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已经活得够久了。”她靠在床头望着我,突然笑了笑,“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妮娜露露。”

      碗沿一颤,乌黑滚烫的药汁溅了些出来,淋在我的手上,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只是屏息听她说的每一个字。只听她缓缓道:“我还没老糊涂,记忆被修改了这种事,我还是能感觉得到。七年前你在这张床上醒过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妮娜露露,我还知道,真正的妮娜露露已经死了。”

      “我也知道不是你做的,不论是妮娜露露的死,还是修改我的记忆。那是某种高于我们,高于这个世上所有人的存在,甚至很接近神明……不,或许差不多就是神明吧。”

      心脏跳得很快,端碗的手止不住颤抖,我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没关系。”塔洛马蒂望着我,灰蒙蒙的竖瞳中却流露出宽容的柔情,像一汪温暖的湖水,“你不是妮娜露露,可你也是我的徒弟,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徒弟。这七年里,你对我始终是真心相待,我能感觉得到。自从我住进流沙山谷,就很少和人见面,最后这段时间有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师父,我……”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留在我身边是有别的目的,你想变得更强,然后去做什么事对吧。”塔洛马蒂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头顶,“现在我宣布你出师了,走吧,离开流沙山谷,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师父……”我说不出话来。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塔洛马蒂温和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叫……黎露露。”

      “是吗。”她闭上眼点点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仿佛对世上的一切都不在乎了。

      “师父,我不会走的,我会继续照顾您。”双手的颤抖消失了,我稳稳地捧着药碗递给塔洛马蒂,“现在是,以后也是。”

      “没关系,你终究有一天会离开啊。”塔洛马蒂接过药碗,却不往嘴边送,看着我道,“妮娜露露这个身份,你就继续用下去吧。”

      “……嗯。”

      “如果你不愿意走,就在这里再留一段时间。”塔洛马蒂双眼望向远方的虚无,“等揍敌客家的人来了,帮我让他们给老太爷带一句话。”

      “揍敌客家?”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我一愣。

      “嗯。”塔洛马蒂微微叹息,“告诉老太爷,塔洛马蒂不能为他效力了。如果他还有些遗憾,就让他带着好酒,来我坟头上喝一杯吧。”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连在了一起,塔洛马蒂,揍敌客,除念师,猎人协会……我终于明白了加拉特亚为什么会让我出现在这里,也理解了她的一切安排。

      塔洛马蒂喝下碗里的药,把空碗放在床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露露,我想小睡片刻。”

      “好。”

      “不必叫醒我了。”

      我的动作一顿,木质的碗从我手中滑落,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转过头看着塔洛马蒂躺在那里,满是皱纹的脸庞完全放松下来,长睫盖住了那双灰色凛然的竖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已经睡着了。我突然觉得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于是低头去捡落在地上的碗,两滴滚烫的眼泪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

      “……好。”

      ————————————————————————

      我把塔洛马蒂葬在了屋后,又去寻遍山谷,将那些最好看又没有毒的花移来种在她的坟头。抬眼望去,没了主人的小屋依旧古朴而透着温馨,小洞天一年四季气温适宜,花常开不败,这样一来,她躺在这里,也不会觉得很寂寞吧。

      为了塔洛马蒂的遗言,我离开山谷后,在山谷外围的城镇里又住了几个月,直到某一天,我等的人——塔洛马蒂的客人终于来了。

      揍敌客家族上代家主,桀诺·揍敌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塔洛马蒂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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