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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翠鸟报恩(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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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此时正安静,很清晰的就听到了轿子里传出的声音,侍卫更加怒目仇视宇文雍,一个侍卫头头大步跑到轿子边低声下气的向轿子里的所谓郡主禀报着。
宇文雍也不管里面是什么郡主不郡主的,犯了错就要道歉,从小他爹就这么教他的。苏慕儒和钟宁也挤到宇文雍身旁,听到郡主的话都微微皱起眉头。
宇文雍扬声:“轿子里的什么郡主,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让你?你这是横行霸道?躲在轿子里这么大阵仗,一定是个丑八怪!”
苏慕儒用力扯了扯宇文雍的一条胳膊,依然没止住他将话说出口。
轿子里的人一听到宇文雍骂她丑八怪,立刻气的一把掀开帘子,因为用力过大,抬轿的轿夫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轿子又左右开始摇晃。
轿子里的人也因此撞到了脑袋,气红了一张圆嘟嘟的小脸,没好气的吼道:“落轿,你们几个是没长眼睛吗?轿子都不会抬,想死吗?”
然后也不管轿夫反应,轿子刚落定就大跨步走了出来,往前盯住宇文雍,直直走过去。
宇文雍一看轿子里出来的竟是一个黄毛丫头,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小脸,气鼓鼓的腮帮子活像一只正炸毛的小猫。
宇文雍就笑了起来,“原来是个小丫头。”
还没得意完,就看对面那郡主嘴角微微上扬,从后背迅速甩出一条钢鞭,那钢鞭极细,只见一道银光从空中划过,直劈向宇文雍。
苏慕儒和钟宁都在他身后,他不敢躲闪,只好霎那间就转身伸开双臂将他俩护在身后。苏慕儒第一反应也是护住钟宁,也没看清那郡主甩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就伸手将钟宁拦进怀里,然后就看到宇文雍将他俩搂住,后背正对向郡主那边。
只听啪一声,再看宇文雍脸部微微抽动一个瞬间,就迅速恢复正常。反察看苏慕儒和钟宁没事,确认无虞之后就转回身面向郡主。
苏慕儒和钟宁都听到那声响,心惊肉肉跳的看着宇文雍给他们示意没事。可他转身之后,发现后背最外面的锦衣已经绽开,这锦衣并不是一般的衣服,是特供的锦缎,竟被一鞭抽裂开。
郡主也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宇文雍,从来没人被她抽一鞭之后还能好端端站着的。
宇文雍依然语音悠悠的说:“你这个丑八怪,随意辱骂家仆,当街打人,品貌低下,粗鲁没家教,今天我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你……”
话没说完,郡主已经怒目又将钢鞭挥舞起来,周围的人已经自动让开,不小心弹到的桌案均变碎片炸开。
不等宇文雍招呼,苏慕儒立刻护住钟宁闪开一边,叮嘱他当心。
宇文雍没了顾忌,牵唇一笑说:“没事儿,陪她玩玩。”
钢鞭飞来,宇文雍已有准备,他飞身跃开,用脚一勾,缠住鞭尾,一个弯身伸手捞起,往后一带,郡主便被带趴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也更是气急败坏。她堂堂郡主何时吃过这个亏。
周围的百姓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生生憋着,只侍卫立刻跑过来将她搀扶起来。她对身后一众行人大喊:“都给我上,把他给我抓住。”
侍卫立刻抽出腰刀冲向宇文雍,苏慕儒和钟宁看着担心,却又帮不上忙,更不能进去拖累他。
只见宇文雍伸手抓住一个近前侍卫握刀的右手回折以后,就势以他为支点腾空一个回旋踢,将涌来的侍卫踢倒在地,然后得意的瞅向郡主。
郡主红着眼睛怒吼:“你给我等着。”
“好,小爷就在福来客栈等你赐教。”
侍卫搀着郡主进了轿子,一进去还未坐定,郡主就怒斥:“起轿!回府!”
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丢人,看着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恨的咬牙切齿,又一时红了眼睛。
人群迅速散去,好些人看宇文雍的眼神却多了同情。苏慕儒问他:“你怎么样?”背上那一鞭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厉害。
宇文雍回以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没事,回客栈。”
就这样三个人回了客栈,一到客栈,店老板已经得知了这件事,对着三人就是深深一鞠躬,“三位贵客,小店庙小,怕招待不善,请三位贵客去别处住吧。”
“老板,你这是明摆着赶我们走呢?怎么?收了钱不让住店是你们这的规矩?”宇文雍急了。
老板一听,得,他谁也惹不起,“不是小店不让你们住,实在是,唉!小店养活一大家子不容易,您今天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我这实在不敢收留啊。这样钱照退给你们。求你们快走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来了我自会顶着,你怕什么?再说我付了一个月的钱就要住一个月的店,除非你退十倍的钱给我,否则我不走。”开玩笑,就算走了,他这不敢收留,别的地方肯定也差不多,真当他傻呢。何况现在他觉得有点冒虚汗。
“哎,你这不是为难小老儿吗?”十倍的钱,他要干十年才能挣回来。科考三年一次,平时只是京都人流多,但生意最好的时候也就是科举考试的时候了。
也正是如此,住店不易,店里的住客也没怎么走,顶多就是躲在房里不出门罢了。
宇文雍才不管他,抬步朝楼上走。苏慕儒温和的问店老板,“店家,那郡主什么来头?”
店老板一脸无奈,“那郡主名唤潘嫣,是当朝国舅爷的独女,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去世,后来国舅爷又娶了几房姨太太,但都一无所出,因此非常宠爱这个女儿,不光如此,她的姑母是当今皇贵妃,对她也很是偏爱,皇上还下旨赐封她为平阳郡主,这份恩宠也是独得一份,这京都谁不知千万不能得罪这位姑奶奶,见了她都得绕道走,你们还打了她。也怪你们是新来的,而且今年科考的主考官就是潘国舅,我看你们还是别参加科考了,收拾行囊回去吧。到时候别不光考不上,还把命丢了。不值当!”
最后几句他故意拔高了音量,好让上楼的宇文雍也能听到。宇文雍清斥:“哼,天子脚下,难道没有王法了不成。他敢徇私,我就敢去皇上面前告他。”
老板觉得自己是白费唇舌了,摇头叹气,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铺盖卷回乡下种地去了。
苏慕儒和钟宁走至客房,就看到宇文雍站在房门内,门开出一条小缝,笑嘻嘻的对苏慕儒说:“大哥,你进来一下。”
苏慕儒走过去,钟宁也跟上前,却被宇文雍伸手拦住,“三弟,我和大哥有点私事,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叫你一起吃饭。”
钟宁点头离开,宇文雍立刻将门闩插上,边朝床上走,边脱衣服,边对苏慕儒说:“大哥,麻烦你帮我上个药,疼死了!”
然后光着上身,趴到床上,从床头拿出一瓶药粉举着,一气呵成。
苏慕儒接过药瓶,看着他的后背,一条不规则的伤口从上至下,血糊糊的一片,应该是后面动作的时候扯开了,加上刚刚脱衣服的时候,又扯开了一次,所以此时血还在慢慢渗出。
苏慕儒心疼的问:“这是什么药?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瞧瞧?”若不是他护那一下,恐怕这伤就在自己背上了。
“不用,我从小皮糙肉厚,没少被我父王打,这药就是他专门配给我的,特别好用。”
听到宇文雍这么说,苏慕儒不再多言,打开瓶盖,将药粉慢慢洒在伤口上,然后又将坏掉的里衣撕开做了简单的包扎。
准备好这些,看到宇文雍额头渗出了薄汗,他还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苏慕儒暗怼,“我还以为你不疼呢!”
“我装的,嘿嘿!”
苏慕儒按下心绪,轻道:“二弟,多谢!”
“谢什么?”宇文雍反应过来,有些内疚,“是我自己招惹事端,那什么郡主也太霸道了。对了,钟宁吓到没有?”
“她没事儿,你放心吧!”钟宁连鬼怪都不怕,怕什么男人打架。想着嘴角竟微不可察的露出笑意。
然后又想起叮嘱宇文雍,“那姑娘小小年纪被皇上赐封平阳郡主,若说平常百姓见了理应避让,只是她的行为确实嚣张蛮横了些,一言不合就动私刑,想来也是平日骄纵惯了。你今天让她吃了亏,她必不会善罢甘休。”
“哼,她是平阳郡主,我爹还是霸州王呢,大不了就是闹到皇上面前,我就不信皇上还能偏袒她纵容手下当街打人。再说可是他们先动手的。”反正他身为霸州小王爷,小时候调皮,不小心打伤了骂他没娘的孩子,还被他父王绑着登门道歉,那人自然不敢报仇,倒是他父王当着人家面抽了他两棍。
自小他就知道就算是王爷,也没特权。
苏慕儒嘴上如此说,心里也对那郡主行为很是不满。不再多说,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又听到宇文雍担忧的问:“大哥,会不会连累你考不上状元?”
苏慕儒安抚一笑,“这次考不上还有下次,我也不信他能一手遮天了。放心,大哥相信大道昭昭。而且咱们既然称兄道弟了,当然祸福相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