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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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辰已过，阳春将至，莺时催眠槐序多雨。清和月里柔风吹拂着青柳，春雨在湖面上激起一片片涟漪，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两个多月过去了，这一部电影也接近了尾声，基本上还有一两日就杀青了。之后萧书和舒艺可以稍微的休息一下，他们合作的另外一部新戏大概还有两个星期才开始拍摄。
“伞呢？小艺你站过去梓薰那边，这下雨你肯定要给女朋友打伞啊！”新剧组的导演看着在湖边淋雨的舒艺和叶梓薰，有些无语。新剧里舒艺饰演的男主角名为温寒，叶梓薰饰演的女主角名为叶子墨，两人饰演一对经过无数次离合才得在一起的情侣。
旁边道具组的一个小姐姐递上一把雨伞，站在树下的萧书听到导演将叶梓薰称为舒艺的女朋友，心里特别不舒服，这个时候自己心里对于困扰已久的问题渐渐开始有了答案，但是还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是自己心里的想法。
下一场的戏，是萧书饰演的温寒在柳树的后面一直看着雨中谈话的两人，压抑不住内心地愤怒冲上去打了白殊一拳，白殊回手两人扭打在一起，叶子墨在旁边劝架。
“First，Action。”
两人在湖边打着伞聊天，白殊伸出手揉了揉叶子墨的头发，这一切都被温寒看在眼里。“白殊你个骗子！”温寒从树后冲出来往白殊的脸上砸了一拳，“你跟我说你不喜欢子墨，现在呢？你个骗子，说什么兄弟，就是这样的兄弟吗？”
“是，我是说过我不喜欢子墨，但这是之前了，现在我喜欢她，我错了吗？”白殊抹去嘴角的血丝，推开他大声喊着。
温寒又给了白殊一拳，“浑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叶子墨尝试着劝两人，但是没有用，她只好站到栏杆的旁边，用威胁的语气说：“你们两个在打架我就跳下去。”
果然这一招对两人很管用，同时停了下来，温寒向前走一步伸出手想要把她拉回来，“子墨我们不打了，你先过了，下雨呢，先过来。”
“温寒，即便是今天白殊没有跟我表白，即便他不喜欢我，我们两个也是不可能的，你放弃吧。”
“子墨，我…”
“OK，Cut！”副导演拿着台词本往下一打，然后让另外的演员就位，跳拍其他人的戏先，让他们先休息一下。
叶梓薰抱了三瓶水分别递给舒艺和萧书，她想起萧书刚刚打架的时候的样子，一脸花痴的样子说：“阿萧你刚刚拿一下超级帅，真的帅啊。”
“噗，哪里啊。让峥嵘听见了，我就惨咯。”萧书笑着回答，跟叶梓薰闹在一起。
看到萧书和叶梓薰闹得这么欢乐，舒艺一下子就来了火，不想看到他们两个，转身走到别的地方去。萧书发现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跟叶梓薰打了声招呼走过去找他，“小艺，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舒艺并不想理他，看都没看就走开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只是看见萧书跟别人闹在一起很不爽，仿佛那个人抢了萧书一般。舒艺的不理睬让萧书感到很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没干什么。本想跟过去问个缘故，但他知道舒艺正在气头上，于是打算等晚上他消气了再一探究竟。
接下来的一天里舒艺没有跟萧书说过一句除了台词外的话，吃晚饭的时候舒艺也是跟其他演员坐在一起，不理萧书。舒艺的冷漠让萧书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甚至是之前跟沈嘉轩吵架的时候都未曾这么的难受。
晚风习习，吹过湖面，吹向凉亭。公园里有不少的老人在散步，有不少家长带着小孩来这里玩耍，园里一片欢声笑语。
大概是不想占用别人晚上的时间和地点，这天晚上他们没有在公园里拍，而是让艺人们休息一下，去公园走一走，到街上逛一逛。舒艺去到一个较为偏僻，稍微需要走几层楼的亭子里，看着夜晚的景色，看着人们嬉戏，殊不知萧书一直跟在他后面。
“小艺。”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舒艺回头看，发现萧书站在身后。
他有些吃惊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怎么了？”萧书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问。
他想起今天白天的时候，萧书和叶梓薰打闹的场景，闷闷地走到另一边去，嘴上用着和心里完全不一样的语气，假装什么也没有的样子，“没事，我挺好的，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你，算了我回去等你。”萧书的言语中透露着满满的失望，转身离去。
脚步声越来越小，萧书的背影也越来越远，舒艺站在亭子里看着萧书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我到底是怎么了？阿萧，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竟开始讨厌我是一个男人，为什么我开始希望我是一个女生？阿萧，这样的我，你还会愿意和我做兄弟吗？阿萧…”舒艺轻声地将心里的一切说出来，在这个没有人的地方说出来，他并不惧怕别人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后排挤他、讨厌他，他只是怕萧书知道之后会远离他、不再理他。
他不知道的是，在楼梯旁边的一棵树下，萧书抬着头看着亭子里的他，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会生气，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什么都改，只是，不要不理我。”
早晨萧书如往常一样叫舒艺起床，一样是站在舒艺的旁边帮他回答每个人的问好。只要有萧书在，舒艺的每一个早上都不需要担心，因为萧书总会把他应对好一切。但这天早上，舒艺在别人问好，萧书想要回答时前一步跟别人打了招呼。他扭头看了一眼萧书，然后快步跟上前面的演员，萧书被舒艺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只能木讷地跟在后面。
休息的时候，舒艺无意间对上了萧书的眼神，然后惊慌失措地移开了，而萧书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一整天下来萧书整个人都心不在焉，一段很简单的戏都NG好多次，经过数不清的重拍，总算是结束了他整部剧的戏份，在旁边看着其他演员，其中一个就是舒艺。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算是完全结束了，明天就是庆功宴了。也不知道是舒艺真的收拾地慢，还是他故意留下来，这天晚上，舒艺收拾地特别慢，萧书早在结束戏份的时候就将东西收拾好了，但他还是留在那里等，帮着舒艺收拾东西。
“阿萧。”萧书弯着腰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舒艺叫住了他，“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我，”萧书的的手停在半空中，语气中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悲伤，“小艺，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不理我啊？你告诉我，我一定改好吗？是因为我跟其他人在打闹冷落了你吗？我怎么了你说啊，你告诉我啊！”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舒艺别过脸不再看他，语气有些哽咽，而心里默默地加上了一句话：“是我错了，错在爱上了你。”
“你错了？你错哪里了？你没错啊。”
“我错了，而且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来就好了，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啊，一点也不麻烦！小艺，我们是好，好兄弟，帮你是应该的。”“麻烦”一词让萧书感觉，两个人的关系变了，这让他难过。
好兄弟吗？听到这一个词的时候舒艺心里抽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果然只是兄弟吧，舒艺你别傻了，萧书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他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防止自己的声音过于颤抖，防止自己红了的眼眶被萧书看到：“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晚风刮过，树上的叶子被吹得“沙沙”响。面对舒艺的反应，再多的话再多的疑问萧书也只好作罢，憋在心里闷闷地回去了。待萧书走后，舒艺瘫坐在地上，双唇有些颤抖，眼睛里不再是以往的欢乐，尽是凄凉。
第二天一早萧书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新信息：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伞，外面下雨。不要喝那么多酒，对身体无益。下午的时候早点到机场，把你现在那件薄外套换一下，下雨会有点冷。
起初还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当他去叫舒艺起床，而房间内没有人回应，中午大家举行庆功宴的时候没有见到舒艺，他才反应过来舒艺走了。导演告诉他舒艺今天早上很早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是有急事先回去了，不参加庆功宴了，还叫导演提醒萧书换件外套。
萧书往酒店的方向跑，还没说完的话在空中散开：谢谢导演。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酒店收拾好东西然后拖着行李箱打车去到机场，将原本下午的票改签成离现在最早的一班机，他恨不得自己长有翅膀，可以立刻飞回去。
经过两个多小时，飞机抵达了Y市。他连人带行李直奔舒艺家，然而舒艺的父母却告诉他舒艺从来没有回来。于是萧书又马不停蹄地赶过去舒艺的公寓，然而公寓里也没有人。他失魂落魄地在电梯口等电梯，遇到了吴雨瑶。
“雨瑶，你怎么了来了？”
“阿萧？这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来了？”吴雨瑶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问萧书。
萧书苦笑了一下，“我来找小艺的，可是他不在家。”
“你不用找了，你找不到他的，他今天早上回来之后又出去了…”吴雨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闭嘴。
“去哪里了？告诉我，我要去找他，我有事要找他。”萧书一下子抓住吴雨瑶的肩膀，使劲晃。
“你，我不会告诉你的，小艺根本就不想让你找到他，不然怎么会不告诉你？我先去帮他收拾一下，你先走吧，今天晚上老地方见。”
吴雨瑶看着萧书进电梯之后才打开门，舒艺坐在沙发上发呆，整个毫无精神可言。
“你为什么不理他，也不告诉他你在这里，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吴雨瑶去厨房拿了一瓶汽水，坐在沙发上问。
舒艺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犯错了，很大的一个过错，我不能见他，我不能。”
“你们两个怎么了？那你接下来打算在这待两个星期？”
“不，”舒艺摇了摇头，“我打算去一趟旅行，东西我收拾好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去哪？”
“英国。”
“英国这么大，英国哪里？至少你让我知道你的行踪。”
舒艺将自己的行程，在英国的计划，甚至什么酒店哪个房间号都全部整理给吴雨瑶，除了他明天航班的具体时间。
“你们两个怎么了？告诉我，不然我就把你的行踪告诉阿萧。”
“雨瑶，你这…”舒艺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说，要这么告诉吴雨瑶，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吴雨瑶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们两个的关系一向很好，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而弄成这样，你们怎么了？刚刚你说你错了，怎么回事？”
“对，我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舒艺的眼眶红了，声音变得哽咽。
“到底怎么了？”
“雨瑶，我，我，我喜欢上阿萧了。我能怎么办，阿萧不可能喜欢我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啊。我对他很依赖，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也不想的，我现在只能避开他，也许过段时间就不会了吧。可是雨瑶，我…”舒艺用手捂着脸，双手止不住颤抖。
“这，”吴雨瑶知道自己和任俊尧的猜想中了，于是给任俊尧发短信，让他赶紧赶过来。
“雨瑶，我不敢表现出来啊，我不敢告诉阿萧，我怕阿萧离开我，我怕他会排斥我，我，我很怕…”舒艺已经语无伦次了，自己从来没遇到这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吴雨瑶陪着舒艺，任俊尧赶过来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叹息道：“果然，小艺，我跟雨瑶已经想过了，没想到，是真的。”
“什么？”舒艺一脸懵地抬头看着任俊尧，脸上还有泪痕。
“记得你们过年的时候我们最后一次聚的时候吗？就是你们去拍最后一期节目的前一天。那一天晚上我跟雨瑶都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说实话，不仅你一直念着阿萧，阿萧在我面前也一直念着你，什么都是想着你的。一开始我觉得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但是后来慢慢的就知道不是这么简单了，现在看来，我们想对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我一直都很依赖他，我以为这只是对一个兄弟的依赖，可是直到看到他跟其他人玩的那么好，我心里恨不得把那个人千刀万剐，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吧，我也不知道。”
“我们从来不担心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们只怕你们两个人有其中一个是一厢情愿，这样的话，这个人会被伤的很厉害，就像现在这样…”任俊尧有些惋惜，也很无奈。
舒艺擦去泪痕，笑了一下，这个笑很勉强，“这个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是我喜欢上他，但是我不能逼阿萧喜欢我。明天我就要去英国了，过一段时间，也许就会好了。你们一定不能把我的行踪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尤其是阿萧。”
两个人在舒艺家里待到凌晨才回去，送走他们后，舒艺在阳台看着小区发呆，手机的铃声一直在响，无数个电话无数条短信，都来自于萧书，他认为，这不过是萧书出于兄弟之情罢了。
恍然间，他看到楼下有一个人影，酷似萧书，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人影不见了，自嘲道：“幻觉罢了，他怎么可能来？”但再一次看去，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萧书的身影，他一直在舒艺的楼下等他。后来接了个电话，回头看了舒艺家的位置一眼就走了。
第二天早晨舒艺起得很早，他只怕会遇见萧书，他会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萧书。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来送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航班的具体时间，为的就是不想有任何人送他去机场。他一个人提着行李箱来到机场办好所有手续，等待登机。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晴空。飞机穿越云层，天空蔚蓝，让人看着心里也舒畅了很多。舒艺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心情好了许多。他翻开书，沉浸在文字的海洋里，暂时忘记了一切的问题与烦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