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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尘不染小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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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日前,楚瑞珽在宇文暄出门采买时收到一封飞鸽传书,寄信人的落款是国师大人。信上的长篇累牍易相逢简要看了看,简单来说就是宇文暄在掳走楚瑞珽后放了个假皇帝在皇宫与李玉虹洞房花烛执掌朝政,把真的小皇帝囚禁在这弹丸之地不告知真相,若是小皇帝有心复位,他定当竭尽全力。
这么世故圆滑的话真的很不符合国师的形象,易相逢有点想笑。但为了激怒宇文暄他只好将计就计信了这话,装出一副出离愤怒的样子。每天陪着笑脸寻找给宇文暄下药的机会,等待时机逃跑。而那天晚上小皇帝找准机会在饭食里放了些蒙汗药,总算让宇文暄能一觉睡死到天亮。
小皇帝借机逃出小院,刚出院门就看见国师坐着轮椅,身后跟着皇帝的龙辇,他虽是坐在轮椅上,周身气魄却是难掩的谪仙范,白衣飘飘,青丝胜雪,面上戴着一个金丝银边的面具,像是静待着主人的回归:“瑞儿,欢迎回家。”
话说自从楚瑞珽回了皇宫就没在人前晃悠过,因为假皇帝还在皇宫里,最关键的是,假皇帝已经和丞相的孙女成亲。若是放在成婚以前,老丞相肯定会坚定地站在楚瑞珽这一边,可是假皇帝已经和李虹□□房,破了她的处子之身,这样的女子说什么也不可能再成为皇后了,就算圣上怜悯,也顶多是个不受宠的妾氏。
而老丞相族群里又在没有像新皇后这样身份、年龄都如此合适的女子了,所以老丞相说什么也会保住这李虹玉的皇后之位。
若是楚瑞珽就这么大咧咧地指出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假的,就算是老丞相知道龙椅上的皇帝确实是假的,为了自己孙女的未来,也为了自己的晚年保障,这简直是在逼着老丞相和宇文暄变成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老丞相两代为相,所积累的人脉和声望是十分庞大可怕的,就算是骁勇善战、被奉为天神的宇文暄也及不上他。若是老丞相站在小皇帝这一边,宇文暄说什么也会衡量一下利弊,做做权衡。可若是老丞相和宇文暄变成一伙了,那仅凭借国师和孝庄太后手中的旧部是怎么也无法与之对抗的。
所以国师大大出主意先将假皇帝绑走灭口然后再让小皇帝偷偷地换回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算身为枕边人的新皇后发现了什么也是不能轻易声张的,更不会把这等丢人之事报告给自己的祖父。
但假皇帝毕竟占着皇帝的位子,身边保护的暗卫数不胜数,更何况还有宇文暄派来保护监督的人马,绑架行动自然是丝毫马虎不得。而小皇帝现在的任务就是等,等到敌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刻,然后将其一口吞下。
“瑞儿,你便在这安顿下来,待来日事成,定叫你重回皇位。”国师轻挥着羽扇对楚瑞珽说下这些话就被人抬着像驾着仙云倏地一下飞走了。
易相逢看着国师仙气的背影,有些不忍:“这国师长得这么美,可惜了是个瘸子。”
系统:“不止是个瘸子,他还是个瞎子。”
“唉唉——?为什么?”
系统神秘兮兮地道:“天道所为。”
“?”
“就是这国师泄露了太多天机,改变了太多人的命数,这瘸腿盲眼便是老天降下的惩罚。”系统耐心的给易智障解释。
“那他泄露了什么天机?”易相逢好奇宝宝状。
“楚瑞珽本该在五岁时因病逝世,这国师逆天改命,愣是让其活到了将近及冠。”
“楚瑞珽,不就是我这副壳子么。”易相逢难得正经,“那这楚瑞珽又有什么本事值得那国师为他改天换命?”
“难说。”系统沉吟不语。“怕是一见钟情也未可知。”
“……”你他娘逗我。
“我他娘就是在逗你。”
“?!”这系统会读心术?!
国师的人马和孝庄太后的影卫紧紧张张地里应外合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江山就得改名换姓,他们也得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而易相逢就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顾虑了,他就该吃吃该睡睡,无事赏赏花逗逗鸟。外人看着这小皇帝如此悠哉,说好听点叫随遇而安,说难听点叫胸无城府。
易相逢也不管他人所想,只静静地等着宇文暄来抓他。没错,等着来抓他。最后的最后,易相逢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早已猜到国师等人的打算,狸猫换太子本就是最稳妥的做法,他便将此事写在留别书信中,等着宇文暄来抓自己。
他已经问过系统了,出了bug的世界不像寻常世界那样完成任务拿了能量就能走,现在楚瑞珽这个肉壳子就像是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大酒瓮,而易相逢的灵魂就困在其中,除非有外力将这个大酒瓮打碎,不然易相逢只凭借自己和系统的力量说什么也出不去的。
而外力其中之一的形式就是死亡。只要楚瑞珽死了,什么世界规则都不能阻止易相逢的灵魂出逃了。反正任务能量是说什么都拿不到了,与其纠结着怎么修复世界bug,还不如跟一个自己看着舒坦的人多待一阵子,也不枉自己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多年,就当是度假了吧。
易相逢美滋滋地想着,看着池中的荷花便突然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他失去意识前想的是,这宇文暄老是把我给打晕不会对智商造成什么影响吧。
要是系统听到这话肯定会满面慈祥地嘲讽说他那智商本就低得可怜。
易相逢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阵阵。他撑起自己绵软的身躯艰难地像门边挪动,推开门看见的便是宇文暄伤痕累累、浑身浴血,似是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好似因体力不支而单膝跪地,只靠着右手一柄剑撑住地面,这才没丢脸的跪倒在地。
而宇文暄面前之人,坐在轮椅上,布衣灰袍,发色似雪,在这兵戎交戈的战场上愣是没有沾染丝毫血腥。他就这么淡淡地坐在宇文暄的面前,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宇文暄,你可知罪?”国师的声音冷如冰山雪莲,没有沾染丝毫情绪。
“呵,我何罪之有?”宇文暄竟是低头大笑出声,神似癫狂。
“欺君犯上,妄图谋反。”
“我对皇位从来没有兴趣,我只要瑞儿。”大笑后又冷静的出奇,黑眸直视国师。
“瑞儿不是你能叫的。”国师难得声线上带上了点情绪,右手一挥袖袍,不知哪里射来一支利箭贯穿宇文暄的右肩!
“你这瘸子也对瑞儿有这肮脏不堪的心思,”一把抽出深入血肉中的箭矢,宇文暄似是明白了什么竟是低笑出声,看着国师的目光满是怜悯,“可惜,瑞儿永远都是我的。”脸上竟浮现出孩子得了糖果般明亮的笑意。
国师清浅的眉一皱,再一挥手,一支箭直直射向宇文暄的心口。正当宇文暄闭眼等待将至的死期时,怀中突然多了一副柔软的躯体。他睁开眼,看见心心念念的小皇帝躺在自己怀中,心口上插了一支箭,鲜血像涓涓涌出的泉水蔓延开来,小皇帝因为受着剧痛发不出声来,只拼劲全力往自己的胸口丢了一个硬物,凉凉的,让他的心也如坠冰窖。
他看着小皇帝无力垂下的手,看着他圆圆的晶亮亮的猫眼无力地合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就这么突然地,像睡着般的没了声息。
宇文暄面色呆滞,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抹去小皇帝嘴角的,手忙脚乱的堵住往外冒血的伤口。
倏地碰到怀中之物,他愣了下,僵硬着身体将其拿出。那是一枚金丝制成的同心结,中间坠着一枚精致的红宝石,那宝石映着火光熠熠闪着光辉煞是可爱。
宇文暄就这么看着同心结,看着看着眼角便淌出泪来,接着崩溃大哭,抱着小皇帝仍有余温的尸身,发出困兽般痛苦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