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梦到那个场景。
几乎是反反复复,无数次地梦到那个场景。
梦里的我赤裸着双足站在一条河川的岸边,一袭白衫。冰冷的河水将我的脚踝浸没,泥沙细软的感觉也从脚底蔓延上来。四周是碧绿的山,浓重而深沉的绿席卷了整场梦境。一丝丝微风带着清爽的味道,吹起了我不知什么时候长的长发。
我很安静,整个梦都很安静。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就这么驻足在岸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就在这时,远方的山峰突然出现了一点洁白,在一片墨绿中很是突出。
我开始有所反应了,大喊,挥手,用尽全力想叫那抹白靠近我身边。
那抹白色,是只鸟。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翅膀的扑腾的声音也愈发清晰。一下一上,悠然而富有节奏。
我看清了,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这是一只仙鹤。它的周围隐隐约约围绕着一些雾气。我发现周围的绿色竟然蒙上了一层霜,但梦里的我却一点都不惊讶。
那只仙鹤并没有到我身边,而是在我可以看到的水中央的上头盘旋着。我也没有让它飞到我身边的打算,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它。
仙鹤盘旋了好一会,伸出了一只长长的爪子,开始缓缓朝水面降落。就在这时,那令我永远无法忘怀的场景出现了:仙鹤的爪子刚一触碰水面,整个水面乃至四周的群峰统统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冰!
我的双足处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挣扎几下,轻易地拔了出来。周围寒气四溢,衣着单薄的我很快嘴唇发白,微微的哆嗦起来。但我依旧不在乎这一切,踩上冰面,让寒冷顺着我的双腿直击大脑,我也依旧无所畏惧,朝那只仙鹤走去。
这回轮到仙鹤等我了。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忽地张开了双翅。我终于不再慢悠悠地走了,径直的冲过去,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抱住它。
霎那间,仙鹤的羽毛全部飞起,一片白色的凌乱中,显现出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是一个长相极其好看的少年。
他周围依旧围绕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全身上下散发着寒冷。但他的拥抱,却是最温暖,最温柔的。
我哭了,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哭的很难看,很丑,但心尖的疼痛却清晰无比。我反复喊着少年的名字,更加用力地抱着他。少年沉默着,只是将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背,默默地安慰着我。
周围依旧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哭声,以及不断重复的那个名字。
鹤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