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紫色雏菊》凌风依舞

10、chapter 10

　　那日的谈话最终是无疾而终。

　　明明可以处理得更好，他虽然内心还有许多的不确定和乱成一团的情绪，但是他能确定的是，也能肯定的

　　他是真的愿意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

　　愿意把她细心地呵护在手心，为她遮风挡雨，护她此生顺畅，富裕安康，免她受惊受扰，免她无处可依。

　　为什么最后还是变成那样呢。

　　清晨4点多，御村又一次睁眼醒来。今天明明是周末，闹钟也没响，但是他还是醒了，还起得比之前还早了。

　　脑中想起昨日母亲和他的对话，“托也，虽然爷爷总是胡闹地想把你和小雪凑作堆，但是你告诉我，你喜欢小雪吗？”

　　“如果你只是把小雪当做妹妹，那么我和你爸也会跟你爷爷说清楚，毕竟万一小雪放在心上了怎么办。”

　　“但是以后你也注意点和小雪保持点距离了。”

　　御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看的发型顿时变成了一团鸡窝，末了叹了一口气。

　　打开灯，起床拿出书本打开来看，虽然姐姐们总说他成绩全部都是A，为什么还老看书，但是不看书他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最怕一闲下来，脑子又要乱了。

　　结果连书都看不进去。

　　最后实在太过困倦，不知什么时候御村又再睡了过去，梦中恍惚之间似乎看见那个女孩，身穿白色婚纱，站在花丛中伸出手对他灿烂地微笑……连中途仿佛有人敲门叫叫他起来也被他不耐烦地赶走了。

　　直到中午房门再次被帮佣敲响叫他起来吃饭时，御村总算起来洗漱，并被告知御村老太爷和父母一起外出了。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自家两位姐姐回来了，大姐前子似乎有点惊讶地看见他在这里，“托也你为什么在这里。”

　　“该是我问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御村叹气，每次这两人一回来就各种搞事情，年纪也不小了还既挑剔娇纵又骄傲幼稚得很。

　　真担心她们会嫁不出去。

　　“现在放暑假，反正也是闲着，就和衍子回来了。”前子撩了下自己的长发，无可不可地回答，“倒是你怎么还在这？”

　　御村挑挑眉，“我怎么不能在这了，今天周末。”看着两个姐姐脸色有点怪异，虽然面色不显，但是心里有点不安，“有什么问题？”

　　最后还是二姐衍子回答了他的问题，“方才我们回来的路上看见冰森一家拿着行李，一问是要去机场……”衍子有点小心地说道，并有点忐忑地关注御村托也的表情，难道弟弟不知道吗？

　　可惜什么也看不出。御村托也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是回答了一声“哦。”然后转身去饭厅吃饭。

　　“前子姐姐，托也这……”衍子有点担忧，毕竟这几年虽然她们很少回来，但是也是知道冰森雪的事，说实在她们也是挺喜欢那孩子的。

　　前子看着托也离开的背影，反正这小子从小就神经粗得很，“算了，不管他了，反正又不是小孩子了。”

　　自己的事，就得自己去解决。
　　谁都帮不了你。

　　※※※※※※

　　御村托也继续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学习，考试，茶道，学课研究，仿佛那个人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而冰森老太爷也没再来御村家做客，而明明应该是最为闹腾的御村老太爷和御村爸妈经过一番深入交谈后也消停下来，只是经常一个人拿着照片在那里唉声叹气。

　　御村在城南学院大学也一切顺利，他有个漂亮的女导师叫三井，长得妖艳而妩媚，她对御村似乎十分喜欢，总是有意无意的撩拨，而御村也没有拒绝。

　　就这样吧，这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永远或是不变，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

　　“御村君，”实验结束后，三井老师叫住了御村。

　　“老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三井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把原本盘起的头发松开，眼镜也一手脱下放在一旁的试验课桌上，身子慢慢的贴近御村，手也环上了他的颈脖，两个人距离拉得十分靠近，“御村君，这么早就回去了吗？”

　　同样软绵的身子，甚至是成熟而妖娆，妩媚的容颜，鲜红的嘴唇更是给人视觉上的诱惑，淡淡的香水味在他鼻尖萦绕，这一切都是一个成熟女性才有的。

　　但是在那一瞬间，御村想起的却是那个纤弱而软绵的身子，那双总是水汽氤氲的眸子每次看着你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纤细白嫩的藕臂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腰肢更是一手可揽，还有由于常年和花打交道而身上带有的淡淡花香。

　　闭上眼，那个人就仿佛浮现在眼前，羞涩而温柔地对他微笑。

　　“御村哥哥，那你喜欢我吗？”

　　少女问他的时候，眼中带着疑惑和不自知的紧张，明明是不相关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在她身上却出奇的融合。

　　喜欢吗？

　　御村一把抓住三井老师的双肩，往前一推，阻止了她即将落下的嘴唇，“抱歉老师，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三井老师看着御村表情从一开始的稍带迷茫再到沉浸下来，也不气恼，笑了笑，拿起眼镜戴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御村你这样呢。”，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整天不是没表情的扑克脸就是笑面虎一样的假笑。”

　　“……”

　　“啊嘞嘞，真的好想看看你情绪失控的样子呢。”

　　“……”

　　老师你这样的性格还真是有点恶劣啊。

　　“不过我也不吃亏了，”看着沉默的御村，三井老师也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是不是想到喜欢的女孩子了，刚才你的眼神充满着怀念和温柔呢。”

　　御村抚了抚额，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老师你想多了。”

　　而三井老师可是经历不少的人，自然也不会相信御村这套说辞，“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如果喜欢就去找回来吧，光靠想念是没有用的哦！”说完已经把头发重新盘好，“那么我先去生田教授的研究室了。”说完便出去把门拉上了。

　　连其他人都看得出了吗？

　　御村靠实验台站着，白炽灯投射下来的光打在室内白色的实验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映在御村并无表情的脸上，揉了揉头发，御村把实验大褂脱下，然后走出了实验室。

　　也许他该做点什么。
　　至少，也许不该这么无动于衷。

　　※※※※※※

　　冰森宅

　　“很抱歉来打扰您了。”御村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道。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冰森雪的爷爷，冰森老太爷。老人身穿和服，脸色红润，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但是御村知道这种微笑多数都是客套而疏离的。

　　“嗯，说不上打扰，毕竟我们也是很久没见了，听你爷爷说你现在正在城南学院大学学习？”

　　“是的。承蒙您的关心了。”

　　冰森老太爷拿起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孩子，看他头发有点凌乱，额角还有来不及擦去的汗水，虽然神色平静，呼吸平稳，跪坐时姿势标准，腰板挺直，但刚才似乎听管家说御村少爷似乎有急事，一副急着赶过来的样子。

　　“还有一年你就毕业了吧。”

　　“嗯，是的。”御村点点头。

　　“那么你未来有什么规划吗？”冰森老太爷也算是看着御村从小长到大，别的不说，光谈感情他也是挺关心御村家的小子的，况且这孩子真的是越来越出色了啊。

　　御村老头也算是有个好孙子。

　　“我打算毕业后会继续进修，届时还可能出去德国。”御村看着冰森老太爷眼睛，认真而恳切道，“冰森爷爷，可以请您告知我小雪现在在哪吗？”

　　德国，是之前冰森雪和父母去了3年的国家。

　　已经又是一个3年，御村觉得不能等下去了。

　　冰森老太爷定定地看着御村，笑容也敛去了，一话不说，一股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而御村也并不退缩，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眸，两个人良久不说话。

　　最后冰森老太爷把骇人的气势一收，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水倒出时散着缕缕白色水汽，“御村家小子，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你爷爷每次嚷着要让小雪嫁入御村家我都从不回应？”

　　“抱歉，那是爷爷太胡闹了。”御村内心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句不深不浅的回答。

　　“不不不，”冰森老太爷放下茶壶，继续看向御村，眼中似看穿一切，“并非我担心你爷爷会日后食言，也并不是我对你不满意，更不是小雪不喜欢你，而是，”满意地看着御村一瞬的怔楞，“我从没看出你对小雪的爱，只针对她一个人的。”

　　御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冰森老太爷却摇了摇手示意他听下去。

　　“我也算是看着你这孩子长大的，你从小早慧，很多事都不需要大人操心，但感情上你却是从不相信眼前已经有的，反而要自己亲自去得到所谓的真实来填补你内心的空洞。”

　　“对你而言，即便是到现在，你的心真的得到了满足了吗？”

　　哪怕是让自己心满意足的一刻欢愉，又真的把空洞的心填满了吗？

　　“你要知道，小雪并不是非你不可，哪怕她和任何一个可能没有出色的容貌优越的家世或是优秀能力但是会一心一意对她的平凡男人，她这辈子也可以过得很好，因为这些冰森家都能给她，而不是只有你能给她，也不是御村家。”

　　“到底是谁才是谁的救赎，小雪的存在到底是给你一时愉悦的有趣事物还是自己多年下来形成的习惯，这才是你该反问自己的。”

　　“如果得不到答案，不如就这样各安天涯吧。”

　　冰森老太爷锐利的话语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把他所有掩饰在外的理由或是自己也差点相信的谎言全部割破，暴露在自己面前，让他自己不得不狼狈地直视。

　　御村闭上了眼，陷入了长长久久的沉默，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转这么多年来的一切。

　　他一直对自己说，她总是这么笨又这么脆弱，有时更是天真得让人发笑，除了自己又有谁可以一辈子保护好她呢，她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幼兽，需要自己的呵护陪伴，但是他却忘了到底是谁才是真正贪恋那种温柔的羁绊。

　　明明在一起时内心寂寞的困兽就会得到救赎，但是他却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贪恋不需要付出和负责的一响欢愉，想籍此一时忘记一直不得而满的空洞内心。

　　她从来不是非他不可，但是他却不能。

　　御村睁开眼，看着等待多时的冰森老太爷，恭敬地行了个礼，“冰森爷爷，我用我的姓氏发誓，此生绝不负她。”

　　从未如此郑重地许下一个承诺
　　这个承诺甚至重如千斤
　　但是我不后悔

　　※※※※※※

　　临近新年的气氛已经是充满热闹和喜庆，大街小巷都挂满了各种年味装饰，期待新的一年也能红红火火。

　　御村家也早已在门口摆上了门松，挂上了注连绳，家里的帮佣们忙前忙后打扫卫生，一家人更是在御村老大爷的指挥下拿起毛笔写了近百张贺年状寄送出去。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御村老太爷挥手豪气道。

　　除夕夜的晚上，御村一家团团圆圆地坐下来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期间御村老太爷因为喝多了屠苏酒，人又闹腾了起来，说要找理想的孙媳妇。还问御村，不若考虑下山田太郎的妹妹四子如何？

　　御村托也想起四子那张漂亮的小脸，不得不说山田一家美丽的基因强大，每个人不是俊男就是美女。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喜欢上“女版山田”啊。

　　远远的神庙里，除夕夜的钟声一声一声地响起，御村老太爷醉醺醺地拉着家里人说要玩百人一首，前子也拿出了花骨牌，此时家里的帮佣通知有客人到访。

　　当来人到达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御村老太爷似乎立马清醒了不少，整个人差点从榻榻米跳了起来，“小雪！”

　　少女，不，或者说年轻的女子已经褪去曾有的青涩，她身穿浅粉落花和服，长发盘起，头发一侧别着长长的樱花头饰，随着她的移动，发饰的流苏在她耳边轻轻晃动。她手上提着东西，脸上带着浅而得体的微笑，鞠了一躬，“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了。”

　　冰森雪逐一打过招呼，当到御村托也时，她也是礼貌性地打招呼，“御村哥哥好。”然后在御村一家热情的招待下坐了下来，稍微聊了下最近几年的状况，表示自己也是今天赶回来和家里人过新年，此次到来也是奉了冰森老太爷的嘱托前来提前带上贺年礼。

　　这么晚送贺年礼有可能吗？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御村一家人都想到冰森老太爷的用意。便各自找了个理由逐个离开房间，连老太爷也被御村父母拉着走了，最后房间里只余下了御村托也和冰森雪两人。

　　空气瞬间的安静了下来，冰森雪眼帘低垂，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抖动，沉默半响，也站起了身，然后对御村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御村哥哥，我先回家了。”说完也不等御村回答，准备拉开门离开。

　　但是御村的动作更快，门刚打开，冰森雪只感觉有人一手拉住自己的手，下一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御村托也已经弓着身把她压在身下。

　　冰森雪反应过来后，立刻想挣扎，但是御村攥紧她的双手定在她身旁两侧，而她因为挣扎，发饰也松了，御村伸出手把她的发饰拿下，女子一头如缎青丝散散地扑洒在地板上，纤薄的身形穿着粉色白花的和服躺着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樱花，远处升起的烟花五光四色，映衬着她如玉的脸庞。未施粉黛的小脸因为挣扎而带起薄薄红晕，澄澈似水的眸子似羞似怒地看着他。

　　可能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场景，真的是秀色可餐。

　　看着看着，御村开口，“曾经我以为，我的世界里只有一片单调的灰色，偶尔遇到有趣的人或事也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添加剂，而你就像是一道温和的日光，暖暖地照进了我的世界里。”御村一只手指绕上她耳边的发丝，细细把玩起来，“渐渐地，我以为阳光的存在便是理所当然，哪怕只是暂时的离开也总有一天会回来。”

　　“后来我发现其实阳光并不是只属于我一个的，哪怕没了我，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温暖其他我不知道的我看不到的人。”

　　御村声音越来越低，一双漆黑的眸子就像是一泓深井让人看不到底。冰森雪不再挣扎，只是看着他的双眼，不言不语。

　　御村也不需要她此时的回应，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此刻只想把那些藏了很久一直没说出来的话一次性说完。“你问我喜欢你吗？妈妈也问，爷爷也问，这几年我自己也一次次地问我自己。”

　　“我曾经觉得你还是个孩子，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分不清是什么是习惯和依赖，”

　　“原来真正分不清的那个人是我，离不开你的也是我。”

　　“我居然用了整整15年的时间才真正搞懂这件事实。”

　　“我明明这不是这么愚笨的人。”

　　自嘲地笑了笑，御村松开了手，“曾经我想过干脆不顾一切地把你抓在手里就好了，但是我又舍不得。”

　　“没了我，你也许可以更幸福。”

　　御村准备起身时，衣袖被轻轻地拉住了。

　　他回头看向冰森雪，女子如水的眸子看着他，似想在他身上找出什么，她咬着唇，身子微微有点颤抖，御村有点慌，想拉起她，但是一颗冰凉的泪珠从她眼里滑落下来，然后没入鬓发里。“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御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纠成一团了，轻轻地抹去她的泪痕，触手的柔嫩让他一再放轻自己手上的力道，就像轻抚着易碎的珍品，“你问我喜欢你吗？我现在回答你，不仅仅是喜欢，我还爱你，只有你一个。”

　　冰森雪蠕动着嘴唇，半响轻声道，“我也爱你，我最喜欢你了，最……”

　　后面没说完的话已经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远方的钟声在敲响第108声时，屋外的烟花满天，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大家大声地说着新年快乐，欢呼的声音带着对新的一年种种的期望，两人嘴唇分开，彼此间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缠，御村又飞快地低头轻啄了一下冰森雪樱红的小嘴，眼中有着数不尽的温柔缱倦，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新年快乐！”

　　余生，还请多多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