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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备忘录,讲座前(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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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唯一就给出了答复,愿意担任主持人。
校会总学生会主席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小激动,相比之下,学部的主席就显得淡定多了,还十分老成地说她果然没让他失望。
“……”
学生工作也是大学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在之前的三年里唯一对此就有深刻的体会,所以第二天下午在接到通知说所有主持人周四下午去演播厅开会,并熟悉节目演练进度时,她并不是很惊讶。虽然一般情况下主持人只需在后面的彩排中对对台本,但考虑到这次迎新主办方印上了医学部的名字,她觉得这样慎重是理所当然的。
打开手机的备忘录,打上“主持”两字儿就准备设置一个提醒标识,她选了红色。才想起来周四下午林卓在法学院有一个讲座,同样颜色的大字儿明晃晃地在页面的顶部显示着。
她有一个习惯,除了做备忘录外,还会用不同的颜色标志事件的重要性,红色意味着非常重要,必须完成的,黄-色则代表着很重要,在警戒的边缘,但在一定情况下可以往后推移,绿色则是一般的任务,什么时候都可以完成,重要性排在了最末。
她咬咬唇,心里犹豫着,想到那天林卓听到自己说翘课去听他讲座时虽然表现得一脸云淡风轻,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手指不自觉将“主持”变成了黄-色的字体,讲座在14:00到16:00,而开会在下午,只要说是下午会议则自动被默认为了16:30到18:00,这是每个北川学子都知道的惯例。从法学院到异新大会堂,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跑过去的话应该能在半小时赶到,她默默地安慰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放下了手机,继续认认真真地盯着多媒体上的课件内容。
五分钟后,唯一颓败地低下了头,真是完全没法儿静下心,难怪都说恋爱费心劳神,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林卓站在讲台上严谨充满自信的样子。
偏头目光无焦点地投射在某一处,耳边滔滔不绝的高谈论阔一瞬间变得分外遥远,好似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窗外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偶尔会扬着嗓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莫名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风吹过总会带走点儿什么,原本还绿油油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枯黄的落叶一层层铺满了水泥砖砌成的小道,无数双鞋底碾过的声音参差不齐,不显得聒噪反而有一种特别的质感,每每都会有人发出“冬天真的要到了啊”之类的感叹,干燥的地面没留下任何脚印,只是原来还完完整整的叶子四分五裂成了稀巴烂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只有清洁阿姨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扫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又被一层新的金黄色重新覆盖。
唯一本不是伤春悲秋的那一类人,但此刻突然就想到了李煜的“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好像突然就能体会到他当时作诗的时候是怎么一种心情......
“想什么呢?”旁边的于思佳难得见到唯一神游,还持续这么长时间,早就按耐不住话痨的本性,用手肘怼了她一下。
唯一从思绪中抽离,无奈一笑,目光却仍旧停留在只剩下枯萎枝叶的花坛边,“冬天真的到了啊!”
于思佳嘻嘻一笑,“是啊,但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唯一突然转过头来,似乎带了点儿惊奇地看向于思佳,眼里的情绪也变了几变。
于思佳被看得一愣,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摸了摸,什么也没有啊,可唯一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只好前后左右地开始借镜子。于是左顾右盼地又被台上的教授瞪了好几眼。
“......”
唯一好笑地看着她,“行了,别借了,你脸上什么也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得对。”说完就拿起笔开始记下堂课要汇报的作业,台上的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于思佳,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于思佳心里默默流下两条宽面条泪,“......”讪讪地从书包里拿出笔,心里却画着圈圈诅咒教循证医学的老师一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这种不考试的课程真是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终于捱到了下课,虽是大课间,教室里却仍然很安静,说话都是窃窃私语的。唯一背脊挺得很直,握着笔的手用了几分力道,不一会儿,一行行令人赏心悦目的字迹跃然纸上,于思佳在旁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让她哭笑不得。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于思佳凑过来指着手机,“哎,一一,你说徐珊珊这么久没来上课干嘛去了啊?”
唯一瞟了一眼。
“是我的我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来的,”旁边配了几个阴险的表情,显示十三分钟前徐珊珊通过手机发表。
“不知道,”她淡淡的口吻。
“听他们说好像是家里出事儿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于思佳摸着下巴很有几分考究的样子。
唯一摇了摇头,像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于思佳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决定也学学唯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十分钟过后她接二连三地发出叹息,二十分钟后上课铃响了起来,她如释重负般把笔扔的老远。
唯一拿出课本翻到所讲的章节,全神贯注的样子。
于思佳心里向她竖起了大拇指,真是有的人是自己怎么也比不上的,她生不出丝毫嫉妒之心,反而盼着她越来越好。
......
周四那天下午整个下午都是肿瘤学,新开的一门课程,据说以往本来是选修课,但今年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必须选修课,同学们抱怨归抱怨,也只有老老实实地在上课前一分钟赶到教室坐好。
唯一头一回翘课要翘一下午,心里除了忐忑外竟然还有一丝刺激。在打预备铃的时候进到教室看到好像也是一个新的老师时松了口气,毕竟至少这样的话老师大概也许是不会点名的,就算点名让人代答一下到也不会被揪出来。
从后门出来后她拍拍胸口,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发了条短信给于思佳,遭到几句揶揄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果然,那头很快回了句,“知道了,快去找你的情哥哥吧!”
这几天被打趣多了,她也练就了一身免疫,忽略心里看到那几个字儿的异样感受,想着隔着手机屏幕反正也看不到对方,面无表情地回了个“......哦。”然后把手机揣兜里就逆着人-流方向朝教学楼外走。
很多学生都踩着点儿来,急一点儿的直接用跑,好几次楼梯口拐角处唯一都差点儿被人撞倒,好不容易快出去了被人叫住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心里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当看到是迪南时总算松了紧绷的神经。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迪南却直接朝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又朝墙上的电子表撇去,“马上就上课了?”
“......嗯,是啊,我有点儿事,下午课不上了,”唯一有点儿心虚,目光一直看向大门外。
这心虚的表情却被迪南解读成她很着急,还很热心肠地问了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不用了,你去上课吧!”唯一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迪南点了点头,再三强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找他,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迈步走了。
唯一和林卓约好了在他开始前先见一面,眼看时间要来不及了,她准备跑一段儿路。
“唯一?”
是迪南,这一声又让她硬生生刹住了步子。
“你下午还能去演播厅吗?”他喘着气。
“能的,”语气带着压抑的平和。
“那就好,那下午见,”迪南挥挥手,往回跑。
总算是到了宽敞的大道上,已经能看到法学院的楼了。唯一微微喘息,手抵在腰上,脸蛋发红,但嘴唇却有些发白,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边跑边给林卓打电话。
那头应该是一直等着,第一声嘟还没结束就被接起,“在哪儿?”林卓拿着西装外套朝窗户向外看去,四处搜索着他的小姑娘的身影。目光凝在了奔跑的小人身上,虽然因为距离太远人看不太清容貌,但他知道那就是她。耳边还能听到小姑娘呼吸不匀的声音,他稍稍用手遮了遮声筒,沉声朝几位教授弯腰道歉,“实在抱歉,我现在有急事,要下楼一趟,但一定能在开场前赶回来,”打开门就奔下楼。
办公室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再一次为他周到的礼节而感到满意。依稀听到林卓说了句,“你站在原地别动”,很快只剩下空旷的楼道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有人好笑地说到底是年轻气盛啊,其他人也都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电话那头分明是个姑娘。
其实一开始要不是那份儿漂亮的履历上明明白白的钢印,以及和林卓接触时他展现出来非同一般的沉稳和优秀,办公室里没有人会相信学院聘请回来的人会是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最老的教授摸了摸不是很长的胡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如今老喽,也都不中用喽!”
年轻一点儿的副教授一脸深沉地看向窗外,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嘴里啧啧感叹,“真是世风日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