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感谢,敌对 ...
-
唯一为这事儿生了好几天闷气,但林卓打电话发短信她照样接照样回,只是说话语气尤其生硬,她倒也不是刻意,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一股寒流过后,北川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虽说还是有不少人露着脚脖子,但大多都褪下了单衣,找出了压箱底的衣服。
这天唯一抱着课本从图书馆往回走,一路上不断遇到各种穿着戏服的女生,一个个兴奋不已地说着什么,引来路人频频侧目。大学的戏服不像是高中和初中那样保守,真是怎么漂亮怎么穿,知道最近各学院正在筹备迎新晚会,猜测这又是某个院系要表演的学生,看着她们露在外面的白生生的大腿,出来也不知道套件衣服,她感概一句,不禁打了个哆嗦。
一餐厅修缮后就开放了,唯一本来已经都走过了,后又绕了回去,餐厅里除了有小卖部外,还有水果摊,刚刚于思佳打电话让她买点零食和水果回去。
正挑挑拣拣不知道该买点什么,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滚落在了自己脚边,她弯腰去捡,不期然与另一只手碰到了一起,看着西装质地的袖子,她愣了愣,想到了林卓好像一直穿的也是这样的料子,心里有些着恼,怎么总想到他。唯一叹了口气,直起身,径直将苹果递到了那只手里,想了想,不然也买苹果吧。
陈祁说了句谢谢,唯一低着头,说了句不用,好似完全没放在心上,伸出手拿了几个苹果就去称重秤那儿称重。刷卡后又直接去了对面的小卖部,拿了好几包于思佳爱吃的零食就去付钱,干净利落地让陈祁咂舌。
要不是刚刚唯一刷卡时他瞟了一眼,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个照顾自己母亲的小姑娘。他尝试着叫了声唯一,唯一脚步顿了顿,有些惊讶地看向来人,是刚刚那个穿着西装的人,身高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价格不菲,外表算不得多出色,但总归也不是那种在人群中会被忽略的一类人,看年岁绝不会是大学生,反倒像是已经在社会历练很多年,颇有几分沉稳,她心思转了几转,努力从记忆中搜刮着可能认识的人,可都对不上号,终于确定应该是不认识的人,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也没人停留,对面的人也没再说什么,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没出声。
陈祁微微勾了勾嘴角,走近一步,但也还是保持着令人舒服的距离,“唯一?”
唯一这回算是确定陈祁应该是在和自己说话了,虽心存疑惑却仍旧礼貌地颔首。
陈祁看着唯一,“能耽误你一会儿时间吗?”看她没反应,觉得可能是被自己突然的要求吓到了,想了想确实好像有些不妥,“你别担心,我只是想亲自谢谢你,因为我母亲—就是那个你过去一年经常去一院看望的老人。”
唯一本还有有些疑惑的心瞬间明朗起来,若要说去一院看望的老人,那确实挺多,但要是说过去一年经常去看望的,恐怕也只有江奶奶了,但乍然听到陈祁说为他母亲来感谢自己,她还是没反应过来,不是说江奶奶的一双儿女都在地震中遇难了吗?若没有遇难,那为何从没有来看望过?她没有说话,蹙眉看着陈祁。
陈祁大致也能猜到唯一的想法,可周围嘈杂,着实不是个能说话的地方,“一言难尽,你看咱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唯一还有些迟疑,毕竟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她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祁拿出名片递给她,她看了一眼,某有限公司总经理,倒也符合这一身的气质。两个人到了咖啡馆之后,她想了想,还是将地址发给了林卓。
陈祁告诉她说他确实也在地震中受了伤,被人救了,但伤情比较严重,他几乎也是在床上躺了一年,昏迷不醒,医生甚至给出了最坏的结果,可能成为永久的植物人,幸运的是他醒来了,但脑中仍有瘀血未清,以至于记忆浑浑噩噩,也是直到最近全面治疗后恢复正常后才知道母亲已经去世,因而也找到了她,至于自己的妹妹确实是遇难了。
唯一总觉得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边有些不真实,看了对面面带悲伤的人一眼,可他也确实没必要来骗自己,逝者已逝,好像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奶奶一直以为你也…,”她挺顿一瞬,“嗯,要是知道你还好好的,她会很高兴的,毕竟最后她一直念着你们。”
到底是有过经历的人,能很快从思绪中抽离,陈祁反倒笑了笑,“听说最后是你经常陪在母亲身边,真的很感谢你,让老人最后不孤单。”
最后的感谢说得尤为郑重,唯一摇摇头,想说这没什么,陈祁抱歉地指了指电话,走开了。
……
林卓挂了电话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整理桌上的文件时猛然想起了什么,翻开手机,果然陈祁说的地方,和小姑娘半小时前发来的地址是同一个,他倒是没想过两个人会认识,只单纯的以为是凑巧,加快了整理速度,想着兴许两个人还能见一面。
这些天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一夕回到解放前了,他好几次想哄哄她都不知道如何下手,知道小姑娘别扭的原因,心里简直是又酸又涩,只盼着唯逸赶快从帝都回来。
到了咖啡厅之后,推开门林卓愣了,两个分明应该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会坐在一起,甚至陈祁将一张卡推到了小姑娘面前,她皱了皱眉推了回去,可陈祁很是执着,又推到了她面前。
林卓几步走了过去,看也没看唯一,直接伸出手,目光有几分敌意,“陈先生,你好。”
陈祁有些不满他打断了自己和唯一的谈话,但没表现出来,也不明白他的敌意从何而来,只提醒了一句,“林律师,我记得我们约的时间在半小时之后。”
“确实,可也是巧了,”他以不容置疑的姿态拉起了小姑娘的手,“我要见的人也在这儿。”
唯一本来看他来还有些惊讶,但见林卓看也没看自己一眼,直接和对面人打起了招呼,大概也猜到这是客户,撇了撇嘴,心想,还真是敬业。没想到,他却拽起了自己的手,力度大得她手腕都有些疼了,开始挣扎起来,可林卓捏得更紧了。
陈祁倒是没想到林卓是来见唯一的,再看这强势的样子,不难猜出两人的关系,也明白了林卓为何对自己这种态度,他好笑,瞥了一眼桌上的银行卡,猜到他或许是误会了自己,心想到底还是太年轻,再优秀也还是不够沉得住气。
三个人一时都没开口,但林卓的眼神仍旧不甚友善地盯着陈祁。
陈祁看着两人的小动作,不知为何突然兴起了某种心思,淡淡开口对唯一说,“这是你该得的,不论怎么样那段时间多亏有你。”
这话听在耳朵里,还真是会令人遐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唯一和陈祁有某种关系。
唯一心思本就细腻,又怎么会不明白这话会造成什么样的误会,睁大了眼睛看向陈祁,不明白刚刚还格外和善的人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林卓虽然不知道小姑娘什么时候和陈祁扯上了关系,但也不至于就因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而来怀疑她,他嗤笑一声,“还请陈先生收好自己的东西,至于感谢,我替一一接受了。”
陈祁没说话,两人之间似乎颇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唯一看着自己泛红的腕部,瞪了林卓了一眼,“陈先生,确实不用,在那种情况下,我所做的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林卓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就这几句话也明白了,小姑娘本就心善,兴许是曾经帮过陈祁罢了。手劲儿不觉松了松,唯一趁机把手抽了回来,他手心一空,蹙眉看向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刚刚竟把她弄伤了,当即心疼地替她揉了揉。
......
僵持着也到了谈公事的时候。
林卓将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楚,也不会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而对陈祁有什么额外的看法,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倒令陈祁对他多了一丝欣赏。
虽然林卓没说,但唯一自己觉得她不应该在场,想先离开,结果林卓坐在外侧没有丝毫让她过去的意思,她也是无可奈何,又看向陈祁,好像也不甚在意,她只好抬眼移开目光,取出耳机戴在耳朵上,调到了耳朵能承受的最大音量,又拿出书包,认真地记录着笔记。
林卓余光看小姑娘安静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只觉得陈祁的声音怎么听怎么碍耳,连带着也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碍眼。
过了好一会儿,唯一抬起头才惊觉自己刚刚怎么睡过去了,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侧过身就看见旁边人盈满笑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