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女人的秘密 那个梦想背 ...
-
【第四章】
直到在卤煮店坐定，董曦都没有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就，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许是真的饿了，或许是在想要拒绝的瞬间，蒋尽欢的眼神突然黯淡了。
只是，看着卤煮店内不修边幅的装修，以及蒋尽欢灰色衬衫下白皙的皮肤，董曦怎么都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违和。
不过话说回来，那天在洗手间遇到蒋尽欢的时候，她也是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然后晕倒在了KTV的厕所里。
……
董曦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而蒋尽欢则坐在对面，一边打量着董曦的神情，一边快速地翻看着菜单。
“这家店我大学时常来，你看吃点什么？”蒋尽欢问道。
“那个，我晚上随便吃点简单清淡的就好。”董曦随口回复道。
蒋尽欢一愣，眼睛微微眯起，随后，蒋尽欢便喊来了服务员――几个小菜，一碗卤煮，一碗清汤面，两杯柠檬水。
当时董曦还没有意识到，在一家卤煮店说想要吃清淡的食物，是多么失礼的一件事。
事实上董曦根本来不及去想，因为她最害怕的环节就要开始了：和陌生人聊天。
“下次喊上那晚的同学们，我请你们吃饭。”蒋尽欢说道，同时取出口袋中的手机，默默地放在桌上。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只是......”董曦想也没想，推辞道。
“你不用替他们决定，问问他们的意见吧。”蒋尽欢笑道，打断了董曦想要拒绝的话。
……问问宋依的意见吗？
那结果根本不用猜，宋依肯定会敲锣打鼓地前去赴宴。想到这里，董曦的嘴角，就不自觉微微上扬。
蒋尽欢也微笑着，望着总是处于羞怯或拘谨状态的董曦，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其实，在医院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蒋尽欢还以为是昨晚带自己来医院的人，前来讨回医药费了。这无可厚非，蒋尽欢也做好了准备，要好好酬谢一番。
可事实证明，蒋尽欢错了。
董曦就那样站在自己面前，倒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学生，在面对严厉的老师。
令蒋尽欢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竟会在夜里重逢，当董曦朝着蒋尽欢喊出那声学姐的时候，她突然开始有些怀念大学的时光……
于是，也就有了后来的卤煮。
“董曦，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蒋尽欢问道，这也是跟毕业生聊天时，必会讨论到的常规话题。
“继续读研。”董曦的回答，简短到几乎可以直接终结这个话题。
蒋尽欢却还是微笑，既温和又得体，从董曦的眼里看去，似乎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模样。
这时，蒋尽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拿过手机一看，抬头微微笑道：“今年青年之声的毕业生采访视频出来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董曦点点头，于是从蒋尽欢的对面，挪到了蒋尽欢的身边，也再一次嗅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在连续看了几段有理想、正能量的采访之后，画面中突然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董曦，原来也有你呀。”蒋尽欢小声说道，余光中董曦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绯红。
董曦怎么也没有想到，蒋尽欢曾是该社团的主席，所以即使是在毕业之后，也会时常关注该社团的消息。而自己莫名其妙地接受了一次采访，视频就被莫名其妙地发在网上，如今又莫名其妙地坐在了蒋尽欢身旁，跟她一起看。
果真是，人在江湖飘，颜好话要少......
只见屏幕上的董曦，无比认真地盯着摄像头，淡定自若地说自己最后悔的事，就是学习得太用力。蒋尽欢忍不住多看了董曦一眼，心中颇感意外。
董曦却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声称要去洗手间，迅速地站起身，转身就走……然而，不偏不倚，董曦猛地撞在了身后服务员的身上。
同样是不偏不倚，服务员手中的两杯柠檬水，全部浇在了邻桌女人的包包上。
女人拎包而起，声音尖利道：“呀！你这小姑娘怎么走路的，我这包有多贵，你知道吗？”
董曦急忙微微鞠躬，不住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说对不起有用吗？有用吗？说一声对不起，就能让我的包包，不被水浇吗？”女人不依不饶道，同时举起手中的包，上面还沾着一片新鲜的柠檬片。
“我...”董曦一时语塞，周围人的目光，更是让她有些慌乱。
这时，淡淡的香水味传来，随之响起的，是蒋尽欢熟悉又好听的声音。
“如果我没认错，这个包是限量款，很难买到的吧？”蒋尽欢的脸上，还尽是温和的微笑。
听了蒋尽欢的话后，女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骄傲：“你知道就好，这个包很贵的！”
董曦不禁望了蒋尽欢一眼，在她上扬的嘴角里，读出一丝莫名的嘲讽来。
“这么说来，这个包应该不会是A货吧？”蒋尽欢问道。
“当然不是了，你懂个什么呀，这是我儿子在国外给我买的。”女人急忙道。
“是纯手工制作，降落伞材质的吗？”
“那当然了！”
“防水又防尘？”
“当然了！”
“嗯好，董曦，我们继续吃饭吧......”
蒋尽欢风轻云淡道，同时搂住董曦的肩膀，重新回到座位上，再也没有转头看那女人一眼。
董曦还是觉得有些抱歉，毕竟，如果她当时能多看一眼身后，也就不会撞到那个服务员了。
“别多想了，你应该庆幸，服务员端着的是柠檬水，而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卤煮。”蒋尽欢轻声宽慰道，像是看穿了董曦的心思。
董曦点点头，蒋尽欢继续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会说，后悔在大学里好好学习呢？”
董曦的注意力，成功地被新话题转移。可董曦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关于那个，她还没有向任何人袒露过的秘密。
恰好，服务员端着刚做好的食物出现，打断了当下的谈话。
看看自己面前的清汤面，再看看蒋尽欢面前热气腾腾的卤煮，董曦忍不住地深吸一口气。不料，空气里全都是卤煮的味道。
董曦感到自己的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以前，我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接受卤煮，后来被朋友带来了这家店......”蒋尽欢轻声说着，用汤勺盛出一小碗，递到了董曦的面前。
“那么，你要试试看吗？”
不知道是蒋尽欢的声音有魔力，还是空气中食物的味道太诱人，董曦真的尝了一小口，然后忍不住扬起眉头，咽了咽口水。
见状，蒋尽欢微笑着，迅速地又点了一碗卤煮。
那些已经走远的时光，似乎重新又浮现在眼前，只不过当时的蒋尽欢，是再也回不去了。
眼看着刚才还说要吃清淡点的董曦，就这样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大碗卤煮，蒋尽欢的心底，也感到一丝久违的拉人入坑的愉悦和满足。
于是当两人吃完饭，一起走在街头的时候，蒋尽欢便与董曦约定好了，下次一起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听到饭店的名字后，董曦有些惊讶道：“那里…会不会有点太贵了？随意点就好，真的不用破费。”
蒋尽欢此刻的心情很好，便伸手拍了拍董曦的肩膀，微笑道：“别客气，就算你们撑破肚皮，最多也就是相当于，你把一碗卤煮，浇在了那个女人的包上。”
“啊？”董曦微微一愣。
“你放心，不管是柠檬水还是卤煮，我都会帮你解决。”
蒋尽欢柔声说着，在昏黄色的路灯下，微笑地望着董曦，快速地眨了下眼睛。
感觉到脸上一热，董曦迅速地低下头，而蒋尽欢的声音，还回荡在她的耳朵里。
“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会后悔好好学习？”
没想到蒋尽欢还记得这个问题，董曦犹豫片刻后，终于想好了说辞：“因为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太多，都没有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那，你想做的事是什么？”蒋尽欢再次问道，目光灼灼。
“我想做的，嗯，呃我……我喜欢写东西，想成为一名合格的作家。”
董曦忐忑地回答道，不知道蒋尽欢会做何反应。
毕竟在董曦看来，自己身为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可到如今，既无法豁出全力追求梦想，又不能定下心选择放弃梦想。无论怎么讲，董曦都觉得这是一种懦夫的行径。
或许，蒋尽欢会出于礼貌，回答说有喜欢的事也挺好。或许，蒋尽欢会出于理智，回答说不切实际的目标，还是尽快忘了最好。
总之，董曦已经开始后悔了。
不料蒋尽欢还是微笑着，继续问道：“那，你都在写什么类型的作品呢？”
这下，董曦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那个梦想背后裹挟的秘密，就连董曦自己，也不敢真的去面对。
然而蒋尽欢就那样默默地望着董曦，目光发亮，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那双眼睛，像是带有某种魔法，已经远远超出了董曦的文笔所能描写的范围。
“我，我在写……写百合小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女人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