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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总有一段路,你要学会自己走 自古英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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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掉在人潮里,我们总会上岸,路上阳光明媚。
1
“我们掉在人潮里,我们总会上岸,路上阳光明媚。”
这是我对自己说过次数最多的一句话。然而,它的表象是孤独的,不管说这话的人内心住着一只怎样凶猛的野兽。
在时间这条长河里,我们总会遇到一段路,孤独而又艰辛,它滔滔不绝向我们奔涌而来,在没有任何预示感的情况下已将湿漉漉的我们拍打在岸边上,那些挥洒不去的记忆也会像琥珀般被深深地镌刻在时光的缝隙里。最终的结果是,我们还是要划着一只只有自己的小船上路,去寻找前方的曙光和大道。
我们有过热闹,也必定会被落单。
一天夜里,和阿撒聊天聊到很晚,他说:“我谈了三场恋爱,最后都不疾而终,以失败宣告散场。我感觉我是恋爱的失败者。”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在电话那头打了两个大大的嗝,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我告诉他,你是幸福的,至少你曾经爱过。比起我要好多了。
他诧异地仿佛说不出话来:“怎么,你没有恋爱过。”
“是的,没有正真爱过。”
他又喝了一口酒:“这样也好,如果没有付出,也就不会如此伤心,不会有这样强烈的挫败感和失落感。现在的我,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一样,我走在白昼之下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乌云,我躺在黑夜里的时候,也看不到即将来临的曙光。”
我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只好轻轻地说了一句:“早点睡吧,别伤了身体。”
夜,还是降下来了。我挂断了电话。
一个人躺在空碌碌的大床板上的时候,自己想了很多:其实在很多时候,我们都一样,只是自己一个人,一个人而已,但我们要学会游泳的本领,不管是趴着还是躺着,不管是蛙泳还是仰泳,我们都要尽心做到让自己的心舒服,让自己在进入梦乡的时候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花朵和果实,在人潮里不被狂风大浪颠覆。
大冰说:“在死之前,我们都是需要发育的小孩子。”而在人这一生中,我们所要经历的不仅仅是欢愉和高亢,有时从制高点跌入谷底,即使骨折或者面目全非,我们也要学会自我疗养和包扎伤口。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陪我们走到最后。总有一段路,你要学会自己走。
2
也有朋友说,我很想吃一顿火锅,但一想到自己是一个人,就默默地走进麦当劳,点了一份快餐,坐在没有灯光也没有人的孤僻角落里静静地啃食着,吃着吃着,就突然哭了起来,但又很快抹去了从眼角渗出的泪水,因为她觉得这样很丢人。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想法呢?孤独的人很多,你为什么不看看身边那些孤零零如枣树一样的人呢,他们也活的很开心,不是么?”
她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只关心粮食和蔬菜,我不管诗和远方,我只关心自己,我不会在意他人,这个世界上爱我关心我的人已经很少了,如果连自己都不会再爱自己的话,那真是太悲凉太残忍了。”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那你就应该大胆的走进火锅店,狠狠地吃一顿,你一个人可以吃他们三四个人的食量,这样的话,一个人和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一起去吃饭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这不是胆怯或者胆大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我一个人坐在那里身单影只啃着骨头的时候,周围发出情侣的调情声,兄弟的干杯声,闺蜜的说笑声,这一切也许会让我更加不适,我会觉得很孤独,他们也会认为我只是一条只会啃东西的某种动物而已。”
“那下次你叫上我,我陪你一起去,你请客。”我又说道。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许久之后说了一句:“谢谢!”
但是她没有拆穿,因为我们都知道,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是无法解决一个人当下的孤独的,即使是陪对方吃一次火锅这样的小事,有时候也会变成一种硕大的奢望。所以我们用谎言许诺,再用潜意识里甄别出的事实去欺骗自己。
有的时候,我们除了让自己变得坚强,已经一无所有。囊中羞涩是因为我们没有能拿得出手值得炫耀的资本和高傲,而触手可及的地方总是住满孤独,饱和泛滥的情绪涌上心头时,也许,一句堂而皇之的安慰,也会让人感到欣慰。
总有一段路,你要学会自己走。而跑上来搀扶自己的人,也会成为孤独世界里最美的天使。
3
有文友在给我的回信中写道:
我总是感觉到一定有一个前世属于我这样的一种意识,或许是个人,或许是其他东西,在它(他)行将消失的时候,他同样会预感到□□虽亡,但是精神意识却会在下一世附体在某种生物上,结果就成了我。
在我某一天消失的时候,一定在来世有一个附体,我说不清是什么,但我不希望是人,或许也不是花不是草,而是炎日下大路面的一块石头,是冰雪之巅一粒沉默的雪,在那里栖息着我的灵魂,不生不灭,有冰封了的安然,不回思前世,不寄望来生,只是安静地躺着。
我们的意识总会在某一个节点上生出盘根错节,向着自己想要伸展的方向蜿蜒前行,也许刹那也是永恒,就像一场短暂洁白的雪,一块冰冷孤独的石头。
4
经常会看到一些和自己一样大的文友死去,他们跳楼,他们悬树,他们用诗写遗书,用笔尖和键盘呼喊爱情,用自己的灵魂和哭泣作别亲人。但在很多时候,杀死他们的不是诗歌本身,而是孤独对他们本已虚弱和自我的内心的冲击感。
2014年国庆,90后诗人许立志死了,在国庆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结束了自己风华正茂的生命。有人说,他的死是被生活所迫,但他在国庆这样一个人人不上班,人人结伴旅游的日子里死了,以跳楼自杀的形式。
他说:“本命年是一道坎,我怕我过不去。”
他说:“我来时很好,去时、也很好。”
2015年5月3日,五一长假的气息正浓烈地充斥在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里,天气也变得温热起来,很多人走在北京胡同里吃着第二个半价的抹茶冰淇凌给自己降温。然而,王尧死了,他同样以自杀的形式从自己生活了两年的校内宿舍的窗户里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也许,那天舍友们叫他一起去爬泰山观长城;也许,某个女孩在早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约她去看海;也许,他给家人打了最后一个电话,言辞恳切有不舍之意。但他还是放下了,狠着心宁愿睡在自己孤独的小世界里,格格不入,不愿醒来。
他说:“三点是一个隐喻的时刻。三点不到,一切尚早。”
他说:“二十年不长,回头——路太短。”
他说:“每天不停的接受观念的暴力和语言的暴力,社会从来不是温和的。”
他还说:“我不会再相信那些所谓人类的救赎……”
2015年12月24日圣诞节前夜,西南政法大学学生聂兆威坠楼离世,他留下最后一首诗:
平生终负气,一死谢仇雠。
怜生我父母,白发送黑头。
本无凌云志,一生无所求。
但愿吾死后,尸骨随江流。
非是舞阳怯,实为荆轲谋。
生亦何欢乐,死亦何悲愁。
人死不复生,口笔皆赦囚。
来世作犬马,定当报情仇。
2016年12月23日,是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的第一天,西北春天的大地上,还结着尚未散去的冷气,火红的灯笼用力想吸尽最后一口蜡油,努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人们围着茶几和火炉分食汤圆。一个灵魂跌落了,摔的粉碎!他的父母痛哭,他的老师朋友惋惜,然而,“史学天才”林嘉文走的决绝,十八岁的生命就此搁浅停泊。
天才是孤独的,他嫉世厌俗,他说给每一个人的话,包括自己的亲人和学友,他都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对别人的一种施舍。所以,他选择永远不再说话,那便是死去。
2016年9月24日,95后诗人凯歌死了,他以悬树这种并不诗意的方式告别了自己的父母亲人,告别了这个世界。“先前性肢残患者”——这个谁也不愿意被命名的词在他的身上安插了21年,轮椅上孤独的守望,在这个秋天落叶开始划落的时候,他终于还是走不下去了。网恋的女孩来看他的时候,她把四百元钱塞给了凯歌的父母,然后在乡间小路上抹着眼泪离开了,遗书里他恋恋不忘的笔记本,还夹着两张女孩的照片。
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大多数人”的兴喜若狂而掩盖“极少数人”的落寞潦倒。
每一场狂欢和热闹也许就影射着别人的孤独和毁灭,这种疼痛也会在一秒钟炸裂。
死,对一个人来说太容易了,那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人心本来就是装满气体的气球,只要碰到尖锐的东西就会暴碎。我们生活的世界,很多时候,不是气球本身太过脆弱,而是嘴里含刺手里握剑的人太多了,尽管我们无意,尽管这只是一场不经意的自我寻欢,而年轻的生命们终究还是倒下了。
萧红说:“现在活着,或许是因为还有一点让我死不瞑目的东西,虽然我现在说不清它到底是什么。”
即使我们看不清前方的路,也要咬紧牙关,坚强地走下去。
我们掉在人潮里,我们总会上岸,路上阳光明媚。
总有那么一刻,我们要学会坚强。
总有一段路,我们要学会自己走。
总有一些孤独,我们要独自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