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周知木

6、二.跳神肉 情有千千结

　　三娘领着满身物件的尚陆，慢悠悠摇回了思归，一进门，便注意到了正和刘先生喝着酒的叶解，吩咐尚陆把菜拿去后堂，顺便把椿芽洗净泡一泡，准备等会儿用后，自己走到了叶解二人的桌边。
　　“多年不见，叶公子可是没什么大变化啊”
　　三娘环着手笑眯着眼看着叶解。叶解摇晃着手中酒杯，微微笑了笑道“三娘还是那么美，我都老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来了”
　　“哦？那看来三娘是替我找到那人了？”三娘正想回答，旁边的刘先生突然说道“嘿，原来你二人早就认识？那叶解你小子不早告诉我！”三娘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啥说话的好时机
　　“刘先生您老来了，我和叶解是自幼相识，也是多年未见了”
　　叶解看着刘先生疑惑的目光点了点头
　　“哈哈哈，既然如此，你们也可谓是他乡遇故知了，没想到三娘竟是北方人”
　　刘先生仔细看了看相貌宛若江南妇人的三娘咋咋称奇，“既然今日刘先生和叶解已然有约，三娘便先不打扰了”
　　说罢，三娘便走开了，回到后厨开始忙碌起来的三娘撇了撇嘴，心道，老娘哪儿是北方人，老娘根本不是人好吧！，看着鲜翠的椿芽，三娘却陷入了沉思，这次不知会不会有所不同。三娘将泡在水中的椿芽，洗净后切成小碎末，打入鸡蛋后放入些许瘦肉沫后撒上盐一同搅拌成糊状待用。想必那人晚上应该会来，自己和他最大的共同点莫过于同爱这道菜了虽然不知过了多少年了，但应该如常。三娘突然摇头笑了笑，最是痴儿难了结啊，罢了罢了，总归是他们的事。

　　在喧喧嚷嚷中，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哟，今儿这天色怪啊，看上去乌沉沉的”
　　“怕是要下大雨哟”，旁边一人搭话道，
　　“还是早些回家好，这天下雨打湿了身子才不划算”说罢后便离去了。

　　店里的客人渐渐走完，乌云仿佛要压了下来，让人感觉压抑。三娘端着一杯腊梅酒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忽然见不远处走来一个青衣男子，不是今日的叶解是谁，三娘见他走近后，将酒杯递给他“故人多年不见，先喝杯薄酒洗洗风尘”，叶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迈步进到店中。
　　“叶解你此次前来该是要了结旧事了吧？”三娘看向叶解问道，叶解也不回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三娘，眼里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三娘唉了一声说道“若不是见你族和我交情匪浅，老娘早不管你，当时让你死了多好，省的纠缠，自找烦恼......”
　　叶解突然打断了三娘，说“我要见他”。
　　“见到又如何，还不是不死不休”三娘说罢后，只见叶解眼里透出一丝痛楚。难道话说了出来，便真无法后悔了么。

　　“跑，快跑......”
　　是夜在吴家巷的一旧宅里一男子蹭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手半撑着床不住的喘气，额上的汗水和眼里还未消失的惊恐表明了心里的害怕。桑秋已经忘记了这是第几次被这个梦惊醒，对，每次都是同样的情景，但是他确定自己并未经历过那些事，可是为什么又会感觉那么真实和熟悉？
　　桑秋擦了擦额上的汗，稳了心神后，仔细回想着这个已经重复了千遍的梦。在梦里，全是火，来回穿梭着许多人，一个带着鬼面具的人穿着皮制的萨满服，上面挂着狼的骨，正面镶嵌着各种鬼脸，笑的，哭的。头上戴着羽帽，拿着鼓在火里跳着不知名的舞步。
　　桑秋能感觉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清冽，突然那人大笑了起来，冷清的声音穿过火堆传来“我以萨满祭司之名起誓，将与你三生三世不死不休，你族定化为灰烬，消失与长白山之间，而我终会归来，食汝之肉，饮汝之肉，哈哈哈哈”桑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断的重复这个梦，更不明白为什么想到那男人的眼神会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秋儿，你又做梦了？”只见一老妇人披着单衣，举着油灯走了进来
　　“嗯，娘，没事的，您快去休息吧”
　　看着故作平静的自己的儿子，老妇人摇了摇头“那...秋儿你也早些休息吧”
　　“嗯”
　　老妇人走后，那男子便走到了窗前，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此夜又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