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世界》三理雨田

36、魏老爷排兵布阵，郑师爷求荣卖友

　　郑仕一夜未归，魏大可非常着急。正准备派人去找，郑仕就回来了，一身疲惫地先来到北院，见了一脸怒气的魏大可，顿时没有了平时的稳重，有点慌乱的说:“小弟给大哥请安！”
　　郑仕正说着，魏大可把郑仕拉到客厅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进。
　　魏大可看着异样的郑仕，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表老爷慌慌张张地，哪像个师爷的样子。”
　　郑仕稳定了一下情绪，便对魏大可说:“大哥，你坐下，听我慢慢给你说。昨天下午我和那个叫山河武田的日本特务在丰泽园喝酒，喝的稍微有点多，就和那个武田在丰泽园的包间里睡着了。一直睡到晚上9点多，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被巡逻的宪兵给抓到宪兵队里去了，又被送到梅花公馆，后来说是误会了，这不，刚放出来。”
　　魏大可惊讶的说道:“什么特务机关还梅花公馆你一向谨慎，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疏忽快去洗洗脸，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郑仕走后，魏大可心里多少有些不安，进了特务机关不是投敌就是枪毙，哪有关一天又放出来的道理想到这里，魏大可的心骤然紧了一下，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这个表老爷可是什么都知道啊！大意了！大意了！怎么会和他商量刘太乙的事呢搞不好是与虎谋皮啊！这个老江湖深知江湖之险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考虑了半柱香的时间，然后转身来到内室，拉着太太就走。太太边走边说:“这是去哪啊？天都快黑了。”
　　魏大可回答道:“去你娘家，看看岳父岳母大人。少说话，跟我走就是。”
　　又给家里人安排说：“我和太太去她娘家啦，表老爷睡醒了，告诉他，有事明天再说。我和太太今晚就住那儿了。”
　　说完，带上两个贴身保镖，开着那辆黑色福特牌轿车，出了大门，消失在夜色中，这辆车有特别通行证，不受戒严的限制。
　　福特车一直向南，路上的行人很少，一路非常顺利，军警看到这辆车，也会提前放行。
　　到了岳父家门口，魏大可安排司机说:“你去赵军弼赵局长家，把他请到这里来，越快越好。”
　　魏大可和岳父简单说了几句话，魏太太和岳父母就去后院了。不一会，赵局长就到了。
　　赵军弼看见魏大可就问道:“师傅，什么事啊？这半夜三更的，这么急！”
　　魏大可向两个保镖摆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
　　客厅里就只有魏大可和赵军弼两个人。魏大可一脸严肃的说:“长话短说，刘太乙那里我去过了，这个人我们必须得保，原因以后我再给你说。”
　　“还有，郑仕昨晚在中野特务机关梅花公馆住了一夜，今天下午才回来。刘太乙的案子我没有瞒他，和他商量过，虽然现在我不能确定他会不会给日本人做事，但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以防万一。”魏大可说道。
　　赵军弼也打了一个寒战说道:“还好，菩萨保佑，案子的具体情况我还没有给中野汇报，中野还不知道刘太乙、孙美琨这两个人。如果郑仕已经告密，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中野直接插手，逮捕刘太乙。第二种是中野命令警察局去抓捕刘太乙。这两种情况的出现，不管出现哪一种，都说明郑仕已经投靠了日本人。”
　　赵军弼继续说:“最麻烦的是，郑仕已经投靠了日本人，中野却不动声色，他要放长线钓大鱼。我们无法判断，就不好对付了。搞不好连我也要受牵连。”
　　“所以”魏大可说: “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一锤定音，不留后患。”
　　赵军弼思考了一下，说道:“要沉住气，不能乱了阵脚。首先要号号中野的脉，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也要不露声色，暗中派人盯着郑仕，是狐狸总会漏出尾巴的。”
　　魏大可自言自语道:“郑仕这个人城府很深，很难漏出马脚。可是他要和我斗，那就试试吧！只要你告了密，老子就灭了你。”
　　赵军弼站起身来说道:“我先走了，你府上我现在是不能去了，有事到哪儿找你”
　　魏大可想了一下说道:“就到这里，让我的那个妻侄到我府上喊我一声就行。我要找你也让他去喊你。”
　　魏大可刚回到家，郑仕就过来请安，他小心翼翼地说:“大哥陪嫂子回娘家了”
　　魏大可道:“啊，是，你嫂子她娘病了，我就陪她回去看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病，就是想闺女了，也怪我，都小半年没让她回去了，这回我让她多住些日子，陪陪二老。我也要隔三岔五地过去住几天，尽尽孝心，当年没有老两口关照，也没有你大哥我的今天啊！”
　　郑仕诺诺的回答道:“是应该尽尽孝心，最近也没什么大事，您就放心去吧，这边家里有我呢。”
　　魏大可心里想，这是要赶我走啊。魏大可这人乡愁较重，门房、伙夫、黄包车夫，还有其他杂役多数都是老家的乡亲，从老家投奔来的，多少都有点沾亲带故。他安排黄包车夫铁蛋道:“从今天开始表老爷每天都干什么？包括去见什么人有什么人来找他？你都要牢牢记住。每天睡觉前汇报给我。记住了？”
　　铁蛋虽然没上过学，但人挺机灵的。他连连点头说:“老爷尽管放心，表老爷就是拉屎、尿尿我都给他记下来。”
　　魏大可随即拿出10块大洋说道:“这里有十块钱，给你娘寄回去，尽尽孝心。”
　　铁蛋高兴的连声道谢。
　　第二天晚上，铁蛋过来说:“表老爷出去了半天，没用我的车，好像还带了一个皮箱子。”
　　魏大可对铁蛋说:“好，我知道了。表老爷再出去不用你的车，你就空身在后面跟着，别让他看见你。知道不”
　　铁蛋自信的说:“明白了，老爷！”
　　第三天五更时分，天蒙蒙亮，下着小雨，门房魏小五急促地敲着房门:“老爷！舅老爷来了，说是有要紧的事见您。”
　　魏大可激灵一下，醒了。他定了定神，对门房说:“让舅老爷在客厅等我一会，我这就过去。”
　　魏大可刚进客厅，舅老爷就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五个字:太老爷病重，结结巴巴地说:“是赵局长派人送来的。”
　　“出事了！”魏大可心里想，他划了一根洋火，点然了纸条，随手扔到痰盂里。转身对内弟说:“你先回去，纸条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姐。这件事我来处理。”
　　魏大可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吩咐魏小五道:“去请表老爷过来吃早饭，就说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魏小五回答道:“表老爷昨天半夜走的，到现在没回来。我问他去哪他说是你安排他的，不让我多问。”
　　“这个王八蛋，果然当汉奸了，找死！”魏大可心里骂着，可转念一想“事情更麻烦了！”
　　“小五！”魏大可说: “安排司机老王，我要出去！”
　　魏大可来到岳父家，刚下车，岳父就迎了上来，轻声说道:“赵局长在等你。”
　　魏大可随岳父来到后院的小客厅，和赵军弼对了一下眼神。岳父在屋外关上门，轻声说:“你们谈，我去前院支应着。”
　　两个人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