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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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埖阳镇方圆几里之外有一棠乡村。
沈雨年幼时便跟随父母逃荒落户在棠乡村,本是五口之家,因为灾年硬生生沦为三口人家。
或许是因为年幼的遭遇,沈雨从小便比旁人勤奋刻苦,未及年便已是秀才。
遵心意沈雨娶了同村的陆如为妻。
成婚的第三年,陆如生下沈雨期盼已久的女儿沈姝。
好景不长,又过了三年,陆如患病,寻医问药恰好满两年,陆如终挨不过那病痛,逝去。
已过孝期些许年,沈雨父母却见沈雨皆无再续弦的意思及对父母安排的见面再次推拒,沈雨父母终逼迫沈雨娶妻。
沈雨任他父亲责打,母亲的责骂,却始终依旧挺拔的跪在双亲面前一字一词诉说,他曾许诺陆如一生一世,沈姝的娘亲虽不在人世,他再怎么却也做不了违背诺言的事。
沈雨父母直到过世也没能见沈雨有妻,沈家有后。
沈姝及笄之年,有户人家相提,父女俩也有七八分满意,但离家甚远,俩人也皆是不舍。沈姝贴心,以她年轻为由推拒,道与父亲再过些舒心日子。
一日,一年轻男子瘫倒在沈家门口。
沈雨见男子衣着打扮也不像歹徒之人,便相救于他。
年轻男子醒后,对往事虽已忘,谈吐之间的温文尔雅和相貌的仪表堂堂却是改变不了的。字虽已不识,但他若是再见过,却也不再相忘。
沈雨见年轻男子也无去处,便不时的让他打打下手。教导村里的孩子几个字时,年轻男子对书本的字也识了个大概。
因是沈雨救的他,年轻男子便自取名为沈青。
同在屋檐下的俩人,一个谦谦君子,一个豆冠年华。虽是不常碰面,待时日久了,情愫却也暗生发芽。
互知对方心意后,沈青便跟沈雨提亲。对于沈青这个女婿沈雨无可挑剔,自是不反对。
沈青与沈姝的女儿便是沈雨的孙女,沈薏。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沈薏七岁时,沈姝患病,与沈雨妻子的病症完全相同。
一年未满,沈姝去世。沈雨这一生,经过两次亲人离世,沈雨最终是病了。
沈薏便见着她父亲数年如一日的照顾着沈雨。若说沈青从哪日开始变的,沈薏也不知,只模模糊糊记得她父亲三年前一次从镇上回来,便喜上酒了,酒尽数被他饮尽后,便会打她,口里说着怪她的话。
沈雨那时,心也是苦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所喜爱的孙女被打,却无能为力。清醒后,沈青不会对沈薏身上的伤口有丝毫歉意,却也只止于不管不顾。沈青对待沈雨却依旧照顾,甚至清醒时沈雨也能劝阻到他。
日复一日,沈薏对沈青也渐渐毫无情意,一个在她年幼时便辱打她的人,她何必要多此一举的叫声“父亲”。
直至最近唯一在这世上庇护她的外祖父因这灾年也去世了,沈青便常在醉酒后辱打她时,囔着,要把她卖了。
沈薏也不知挨打时,她在想些什么,只听着沈青说着这无情的话,只无尽的悲凉。
沈薏虽觉自己凄惨,却从不知沈青酒后那话是说真的。
当她与沈青一同来到埖阳镇上,被逼迫到一大户人家后门时,她终是有些不敢相信,惶恐,眼中打框的泪珠也随着那开启的门缓缓掉落,言语带着诸多不愿叫了她从懂事就再未叫过的言词,心凉透地乞求道:“父亲。”
她希翼的希望沈青告诉她,眼前的场景只是一个假象,她依旧会是他的女儿。
沈青却并未经沈薏那一声而所动容,只那门敞开后,接过那开门的婆子递过来的钱银,丢下句“好好做事。”便转身离去。
“小姑娘,跟着进来吧。”开门的婆子任沈薏站了会,便对朝着明明眼前已看不见那身影,却依旧落泪的沈薏温声道。
那不停留的脚步,那般无情,沈薏擦干脸上的泪珠。
下一刻,那婆子便见着沈薏往那狭窄的巷口跑去,拐了个弯,不见踪影。
那婆子却并未慌乱,未走几步,对片刻又因前方几魁伟的人退回来的沈薏道:“跑什么跑,你父亲是送你来享福的。”
说完便强挽着沈薏胳膊往后门走去,又依旧温声的暗示她,给个枣道:“若不是你身份不同,这会你怕是要挨上几棍了。”
沈薏却未明,只些许疑惑,些许怨天。
从后门跨进府里,那婆子便见着沈薏又不停的掉泪,便有些不忍的些微放软言语道:“这荒年,能吃饱饭你就该笑了。况府里会山珍海味的伺候你。”
一路上逼真的假山假景,沈薏却无心顾忌,虽那婆子说了那些言语来宽慰她,她却也不知好坏,反而心里更加惶恐。
直至再走过一月拱门,挽着她的婆子似真只为她好般说了几句,便不再说了。沈薏那眼泪也慢慢停下,接受现实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我该做何事?”
“伺候好你的主子就行了,伺候好了,荣华富贵便是你的了。”那婆子依旧那么和蔼,指点着眼前的小姑娘。
“我该称你为什么?”眼前婆子的好说话,而她也似乎无法逃脱,沈薏便心死的提问。
“姓李呢。”李婆子脸上展开皱皱的笑容,轻拍了拍沈薏粗糙的手道。
夫家何姓?沈薏想问出口,却又怕自己忍人不快。便只有些拘谨的道了声“李婆子。”
“哎,多看看周遭,熟悉熟悉些。”不知不觉沈薏与李婆子又走过了一处回廊。
当沈薏跨入那门匾上苍劲有力的“生平乐”的门槛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隔着大片莲花的凉亭中一少年似在作画的背影。
沈薏快速撇了一眼,便垂眼,那大概是她的主子吧?似乎是个君子。
李婆子带沈薏来到耳房,便道:“你就住这儿了,床旁有身衣,你换了吧。”
沈薏再来不及问什么,李婆子便已出了门。
换下那身素白的裙衫,穿上李婆子所说的衣裳,沈薏竟觉,格外的合身。她也不知道大户人家是什么样的,她便未多想。
“你说那姑娘什么心性?”黎府老太太隔着罗帐询问着她的左右手之人。
“进府前,跑了次,怕是不愿的,因不是个贪的。人比画上的却是好看点,有点儿通彻知礼。”李婆子如实回答。
“人你便先带着吧,让她伺候维儿几日。”黎老太太虽知李婆子说的是实情,却依旧有些不放心道:“盯着点儿,退下吧。”
李婆子退下后,站在一旁的丫鬟黎玉雯透过罗帐依稀能见黎老太太还未入睡,便轻声询问:“老太太,可要再睡会?”
“你觉那姑娘如何?”黎老太太静默了会,出声却又是一问话。
“奴婢看,因是个端庄的姑娘。”黎玉雯听黎老太太那么一问,便忙拿过衣物服侍黎老太太起身。
“怕就怕心性不端。”黎老太太叹息道。
数日前,黎府门前突来一道士,嘴里囔囔着黎府有血光之灾。有奴才上前驱赶,那道士竟有板有眼的说着黎府逝去的少奶奶和少爷何时何地因什而逝去。驱赶的奴才自是不晓,也不信,正要和几奴才打骂那道士时,恰这幕被出府的何妈妈给瞧着了。
那道士说的确是不落的。何妈妈把道士引到黎老太太身前。黎老太太竟也信了,驱退众人,黎老太太便问道士那血光之灾该如何解,那道士也不隐瞒,说方圆之外有与府里痴傻的少爷八字十分合的姑娘,娶为少奶奶血光之灾便可解了。
若他人来看,便会觉着有些荒唐,可黎老太太却是心惊,道士所言与她一日前那所梦到的菩萨解说那黎府的劫难,正差不离,只她那菩萨梦里那姑娘的身世家底更为详细。
黎老太太派人打探,请来媒婆寻问,确有那么一人,确都对的上。只沈家的名声不好,沈家俩女子竟都为怪病逝去,沈雨的妻子娘家陆家人是世代便为棠乡村的人。一人逝去还勉勉强强说得过去。沈家俩人却都为同怪病而逝去,即使沈雨为秀才先生,但那沈家唯一可算的劳动力沈青却不是。村里人便开始逐渐疏远,冷淡沈家。
沈家的名声,沈家的家底,黎老太太并不愿他们黎府的家业,落在一名声差的很的贫家女生的儿子手里。哪怕黎府的少爷是个傻子。但若按门登户对,他们黎府的少奶奶再怎么也轮不到沈薏来当。
黎老太太便暗中使人从沈青手里买下沈薏。若问沈薏为黎家什么人?有她黎老太太在一日便是妾,也顶多是个妾。
沈薏已等得有些心慌,正要出门看看时,那禁闭的门却又被推开,李婆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换了身衣裳的沈薏,便笑吟吟道:“姑娘换下粗布裳,就是跟方才不同了。”
沈薏低头不好意思的抿笑,她心里其实并不喜李婆子的话,虽说李婆子字面上好衣裳衬人的意思是对的,可李婆子那番话里莫名的含义。她是有些不明。
李婆子却并不知沈薏心中所想,依旧慈爱的笑着道:“以后老奴便是教导沈姑娘府里规矩的嚒嚒了。若老奴有不知轻重的地方。沈姑娘可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