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二人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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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来的时候，天已是大晴了，只是那青砖黛瓦上还残留有些许朦胧的水意，那庭院里的池塘中，雨时汇成的溪流还在涓涓地，叮咚叮咚地流淌着。
宋荀望着这满眼的青翠，没有说什么，只是仍旧在乐呵呵地笑，一双深陷的眼眸似乎看穿了一生的荣辱与悲欢；宋逸则转身定定地望向那个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少女。彼时，初晴的阳光打在她那娇美的面庞上，折射出她身上无限的青春与活力。他知道，她向来就是如此地——没心没肺，有些事情，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一丝一毫都不关心吗？
梁清笑嘻嘻地走来，道：“师兄，怎么了，怎的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宋逸淡淡地撇头道：“嗯，只是刚刚瞧着你，似比原先要好看了一些。”
梁清听此话，立马睁大一双杏眼怔怔地望着宋逸，愣了一愣，后就一把拽起宋逸的袖子捂着嘴“呵呵”地笑，两只眼睛眯成了一双月牙。
瞧着她那模样，宋逸顿时丝丝悔意爬上心头，腹诽道：“果真还如小时候一般，给跟杆子就往上爬呀！”
宋荀听着银铃般的笑声，瞅着这一对此番情景的师兄妹，往日的忧愁被一扫而光，欣慰地道：“好啦，我这老头子该去吃药了。”
宋逸立马扯了扯被揪皱了的袖子，道：“师父，我馋着您过去吧。”此时，梁清也放下袖子，过来一齐馋着宋旭向堂屋走去。
服侍师父吃完药后，梁清道：“师父，师兄今日刚回来，不如我们去鸿庆楼吃顿好的吧。”
宋荀点着梁清的额头笑道：“你这个丫头呀，自己贪吃罢了，非得搬出个什么理由来。你师兄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不如明日再让他带着你去那儿吃吧。”
梁清道：“师父说的是，是我想的不周全了。”
宋逸瞧着梁清，笑道：“师妹，我不会怪你这般贪吃，不体贴人的。”
梁清一哼，头一仰道：“切，我就不体贴，你奈我何？”，后想了想，复又笑嘻嘻地道：“反正明着你还得陪着我去。不过，那就让师兄您要破费了。”
宋逸宋荀闻得此言，皆笑她怎得这般俏皮无赖。
后三人吃过午饭，宋荀就回屋歇息去了，留得梁清和宋逸二人收拾，待一切妥当后，梁清就引着宋逸回屋整理。
一踏进，宋逸感慨道：“阔别三载多，却仍然这般熟悉啊。”
梁清边打开宋逸的包裹，边道：“是啊，原来师兄都离开有三年了。觉着你去赶考还恍若是昨日呢！”说完放下手中物什转身望着宋逸，比划道：“你走的时候我大概才这般高吧。”
宋逸看着眼前说完后复又转身整理衣物的少女，心中思绪万千：“是啊，我走的时候你才那般高，那般大，哭泣泣的拽着我的衣袖不肯撒手，只是此时此刻我的心却再也不似曾经和你离别时的那般清澈明净了···”
实时，夕阳西悬天边，灿烂的缕缕光辉透过门框和纱窗洒进来，在那个少女的身后铺下了一地的金色。
“师父应允我娶丞相之女了”，宋逸忽然开口道。
“是吗”，梁清怔了一怔，后转身笑嘻嘻地望向他，说：“这是一件好事啊，你初入京城，没有什么依靠，当下丞相府可以算的是师兄你的一个···”
“还没有你说的那样子”，宋逸打断她道：“丞相现下还算不得是我的什么后台，我只是他们的一个棋子罢了，不过于仕途却有些好处倒是不假。”
“哦，原来是这样，反正我也不懂你的那些什么个朝堂之事，师兄以后就用不着同我说这些了。”梁清默默地把叠好的衣物放到柜中去。
“你···生气了？”宋逸上前一步，小心地问道。
“我生哪门子气？”梁清关上柜子的门，转身咧出了一个更大的笑，眼睛又弯成了一双月牙，道：“只是师兄你讲的那些事，我都不太晓得，所以也不能像师父那样给你更好的建议。”
“我同你说，不是让你给我什么建议的，只就是想同你说说而已，你就对我在京城的事情一点都不好奇吗？”宋逸抿着嘴问道，眼睛定定地望着梁清。
梁清把头撇向窗外，不再看宋逸，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被连绵的山峦隐去，此刻她的心也是这般，就如同那轮火红的夕阳一般，褪去了早时的激情，逐渐冰冷地渐渐地向下沉去，沉入到那无边的黑暗中。倏尔，她开口淡淡地道：“嗯，我又没有到过京城，自然会好奇的。但是，那又能怎样呢？”她顿了顿：“那终究是师兄你的，不是我和师父的。”
宋逸道：“待我稳定根基，会把你和师父都接过去的。”
“师兄”，梁清把视线转向宋逸，道“你明白的，师父一定不会去京城，而我也会一直守着师父，所以我们一家人终究不能如从前那般久久地团聚在一起了。”
此刻，宋逸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早就明白，早就知道，在他做出抉择的那一刻，他就晓得过去的一切是他亲手放弃的，他想要抓住希冀的未来，但是内心深处却又舍不得，放不下这座江南烟雨里的过往，然而，家人的温情终归还是抵不过他自己的野心。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道：“清儿，我会时常回来看看你和师父的。”
梁清掩住眼里的落寞，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师兄···你，，”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道了一声“晚安”便匆匆地往屋外走去，宋逸侧身轻轻地拉住她，无奈地笑道：“你就这样急急地走，明日还要不要我带你去鸿庆楼吃好吃的了？”
梁清怔了怔，转头抬眼瞧他，三年的时光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的印记，只是把他雕刻地更加成熟有魅力，她撇了撇嘴，施施然地笑道：“怎么不要，明日我定会敲你一竹竿子，把你吃得呀连裤子都不剩呢！”
宋逸哈哈大笑起来：“你呀，总是这般的口无遮拦。”
“哼！我就是这样，你嫌弃···”梁清想要说什么，但却没有再说下去。
忽地，宋逸不再笑了，严肃起来问道：“还记得今日碰到的那位公子吗？”
梁清歪着头回忆道：“嗯，记得，一般好看的人我都记得。”
宋逸翻了翻白眼，继续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梁清斜着眼瞧他，宋逸反应过来自己这一问比较白痴，便抿了抿嘴，道：“嗯，他是南安王世子。”
梁清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他是世子啊。”
“嗯，他是南安王在京的世子。”
“在京？那不就是质子咯。”
“嗯，也不算。他颇得皇上和太后的欢心，所以在京一切吃穿用度和一般的皇子无二。他这次来找我是希望我辅佐昭王，因为···”
“好了，师兄，这些你不用和我说的。”梁清轻轻拂去她衣袖上的手，道：“这些我不明白，也不关心。”
此时，太阳的最后一丝光亮早已淹没在远处的青山烟云间，只剩下寥寥的黑暗笼罩在宋逸的脸庞上，说不清的孤寂，他低下头道：“将来我会身陷朝局，只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情况，以防有心之人伤害你和师父。”
梁清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悲喜交加，悲的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如从前那般的喜乐团圆，喜的是师兄还是会关心和爱护这个家。她转身道：“以后见着那些人，我会躲的远远的，师兄你放心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师兄你好好休息吧。”再不待宋逸说什么，便一溜地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在关上门的一刹那，梁清觉得自己也关上了自己和宋逸之间的一切可能。
梁清缓步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她没有点灯，任由冷洁的月光透过层层的竹叶把初春的寒意浸没她的身体。她脱了鞋，斜躺在榻上，一手撑着头望着屋外当空的皓月，一边出神的呆着。她心下知道，她对宋逸更多的是依赖，是眷恋，是习惯，习惯了有师父和师兄的生活，习惯了什么事都有师兄挡着的生活，虽然这三年她也长大了不少，可以独当西苑里的一切大小事务，但她还是希望师兄能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但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呵！”她喃喃自语道，“无所谓了，师兄有他的理想，他的路，我也有我自己喜欢的事，喜欢的活法，也许真就从此路各一方，少有交集了。”梁清又不免地伤心了一阵。如此思来想去，在一天疲惫后，朦朦胧胧间梁清就在榻上渐渐熟睡了，直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