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去还是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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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战队员是干什么的？他们是要在敌后进行厮杀的。这意味着，手中的任何武器都是拿来杀敌，杀人的。一直沉浸在之前刻板的训练中的女兵，听着哈雷对她们说的话，一个个也都陷入了沉思。
但是杀人？这个问题有谁会在日常生活中考虑过？别说杀人，就是杀一只狗，她们也没有这个勇气啊。
哈雷离开，剩下的女兵就在原地讨论了起来。李文澜听着她们的对话，觉得很有道理，可心里还是没法下定决心。
李文澜终于应该面对这个问题了，从选拔开始到现在，她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那就是留下来成为特战队员。可是然后呢？成为特战队员之后，势必需要上战场杀敌的，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李文澜想着自己在练习射击的时候，那是干脆果断的，因为她知道那只是一个靶子，它不会动，不会叫，没有血，没有生命。可如果靶子变成活人了呢？她手上的枪是真的会夺去对方生命的，即使那个人是敌人，可李文兰仍感觉自己的手会摁不下扳机。
想着帮助她们训练的男兵，他们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练习格斗时，他们的每个技巧都是从实战经验中得来的，李文澜知道，那些技巧不仅能在实战中帮助她保命，更能帮助她夺去对方的生命。
李文澜越想心越乱，忍不住抬头望天，她不想离开这里，她真的想留下来。可是作为特战队员杀敌是最最基本的啊，她如果这个都做不到，那么她又何必再继续撑下去呢？
其他人也没比李文澜好多少，一个个虽然知道谭晓琳刚才说的话是对的，但就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雷神突然到来让大家暂时从迷茫中走出，大家换上常服坐上车。
一路上，李文澜也没有心情再和姐妹们讲话，一个人坐着靠着窗出神，叶寸心自然也是发觉到李文澜这样没精神的样子，不免担心地望着她。
李文澜察觉到叶寸心看向她的目光，安慰地笑了笑，但是笑容马上收回，感觉自己有点无法面对叶寸心。
因为此时此刻的她，心里已经决定，如果她还是没法让自己有勇气开枪杀敌，那她就退出训练。但是和叶寸心当初信誓旦旦的约定，现在这样是不是还挺打脸的？李文澜心里也是叹了口气，她就是个胆小的人啊。
车辆突然停靠，她们到达了目的地，李文澜才发觉，这是来到了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李文澜一下子也没有心思再想什么退出了，走进展馆，陈列的资料和讲解员的介绍让她触目惊心。看着墙上的刻画，看着当时英勇抗战的每个人，李文澜觉得自己热血沸腾，恨不得回到当时和侵略者进行战斗。
战争是黑暗的，人民是无辜的，可是最无辜的人同时也是最弱小的人。他们经历的痛苦换来了现在人们的安宁和警醒。
军人存在的意义，军人扛枪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给别人展示我国力量的强大，更是为了在战争的时候，保护那些弱小的人民。
李文澜看着那些受害者的照片，看着对于那段黑暗时光的文字记载，流下了眼泪。
这是李文澜第一次觉得穿军装是那么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她曾经很弱小，是一直受着别人保护的人。即使穿上了军装，入了军营，初期成绩不理想的她更不会有要保护弱小的人这种想法。
但是如今她参加了特种兵的选拔，这段时间的训练她提高着自己，变得慢慢强大起来，她可以保护自己了，也要学着保护别人了。李文澜觉得，此时此刻的她似乎了解到了一个军人真正的使命。
站在展馆门口，李文澜又重温了一边入伍誓词，大声的和其他姐妹们一起念诵着，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又镇定了下来。拿上枪上战场，似乎也没她想象中的恐怖了。但是——
回到训练基地，李晓芸对于她们的训练还是没有结束，可是她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学肚皮舞。李文澜更是不明白，好不容易扬起了点儿上战场杀敌的想法，可现在又突然回到这儿练舞，心里迷糊着，导致虽然节拍动作全是对的，可是一板一眼没有一点生气。
李晓芸看着女兵没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但是这段时间对于有些人来说这训练有些憋屈，公然呛李晓芸，让李晓芸十分委屈。
李文澜见状，走到李晓芸身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别放在心上，谭晓琳作为教导员，看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的李晓芸直接走到她面前向她道歉。
这么个动静，自然是把雷神招来了，雷神不像以往那样又把大家训诫一顿，然后再带出去练一顿，反而是让大家换上训练服，参加一个综合演练。
来到了综合演练的场地，雷神这才下发了一个任务，抓住一个恐怖组织的头目。李文澜一听略有些紧张，她知道接下来意味着什么，她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但是打开大门，让李文澜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一个模拟商场，人来人往，穿着迷彩服拿着枪的她们一走进肯定十分引人注目，怎么可能成功完成任务呢？
她们显然是知道了雷神的用意，作为特战队员学会伪装是十分重要的。李文澜听着姐妹们的讨论没有说话，她只觉得全身软，拿着枪的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松开了。等一下难不能是要她们在人群中开枪？她觉得她下不去手。
李文澜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谭晓琳下达的全队成三角向商场突击的命令也没有听清，其他人都做好了预备动作，李文澜还迟缓缓的不知道情况。
何璐看着李文澜的样子，以为她是过于紧张，柔声道：“巧克力，别怕，我们和你一起呢。”
李文澜后知后觉地看向何璐，再看向其他人都看向她的鼓励目光，硬着头皮加入了进去。
还没等她缓过来，姐妹们便马上冲了进去，大声对人群叫嚷着：“趴下！”。李文澜也和她们一起向人群叫喊，十分大声，感觉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有底气一点。
但是随后武装分子出现了，他们蒙着面朝她们各自的方向开着枪。一瞬间人群中发出了尖叫，一时间大家都四处逃窜起来，枪声络绎不绝，整个场地十分嘈杂。
李文澜却觉得她什么都听不见，四处看着人群，还有其他姐妹们的英姿，她们都勇敢地朝敌人开着枪。李文澜觉得手中的枪她根本就握不紧，抬不起，保持着搜索姿势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极限。
不在意敌情，她只是冲到人群中让大家趴下，但是丝毫不敢开枪，即使她可以看到就在她10米左右正有一个敌人朝着人群开着枪。想把枪举起来，但却觉得此刻的枪有千斤重。
突然，李文澜可以感觉到离自己不远处传来了个枪声，转头一看，一个敌人的背后冒了烟，而那个敌人瞄准的人是她。朝敌人那边望去，原来是何璐帮了她，可此刻何璐根本来不及问李文澜是怎么一回事儿，边向敌人开枪边大声斥责李文澜：“你在干什么呢！开枪啊！”
李文澜还来不及回应，何璐一阵开枪的声音让两个人根本不可能继续交谈。李文澜在干什么？她不知道，也想像姐妹们一样，但是她举起枪她就觉得晕，感觉连扣动扳机的力气也没有，她真的太怂了。
突然感觉自己身后有什么情况，但是不用转身，她就可以看到黄色的烟雾已经飘了起来，她阵亡了。有些认命地放下枪，感觉大脑逐渐清晰，从开始到现在，她一枪都没有打过。看着不远处田果和欧阳倩也阵亡了，她们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可是李文澜却觉得庆幸，庆幸这一切结束了。
道理她都知道，在南京大屠杀展馆面前的宣誓也不是随便宣誓的，可李文澜真的没有勇气开枪，看着那么多人她更害怕，她知道，这次演练对于她们全队来说是失败，对于她来说更是惨败，她根本没办法跨过她心里的那一道坎。
老狐狸对女兵们的表现也是不满意的，不过对于她们的心理也是可以理解，所以训斥完也让她们离开了。可是——
“巧克力，你留下。”他真的不明白这个女兵，当初演练开始想过她可能会因为紧张所以射击不准，也想过说不定她会保持冷静，有一个非常好的发挥。可谁都没想到她竟然不敢开枪。
其他女兵虽然作战时十分专心，但是也是有看到李文澜的表现的，她们可以理解，但是她们身上的军装不可以。叶寸心离开之际，只是朝她点点头表示鼓励，希望她可以跨过心理障碍。何璐更是直接拍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
一会儿的功夫，商场里已经没有多少人，气氛更加安静。李文澜低着头，不敢看老狐狸的眼睛，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她知道她前面的做法不对。
“巧克力！”老狐狸严肃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到！”李文澜抬起头，老狐狸的眼神让她的内心更加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不开枪！你的队友即使选择的方式很愚蠢，但是她们知道她们要杀敌！可是你呢？你为什么不敢开枪！你知道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有多少无辜百姓失去生命吗？”老狐狸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场地，更是响进了李文澜的心里。
李文澜沉默着，她知道她应该开枪，她也不是没有使命感，可是她真的下不去手，枪一对着人就晕。老狐狸看着她这样子，更是生气。“你给我去障碍场！跑到你自己知道为止！”
沉默地跑到障碍场，李文澜看着一个个障碍，回想着之前的训练，李文澜也麻木地自己开始。已经跑过很多次的障碍场训练，此刻没有任何的难度。李文澜只是傻傻地跑着，跳着，爬着，她为什么就那么没用呢？为什么就不敢开枪呢？她不是不想，可是真的真的下不去手。怎么办啊？一个不敢开枪的特种兵？丢不丢人啊，搞不搞笑啊。
李文澜一下子停下，喘着气，也许她真的应该退出了吧。
她默默走向操场，空空如也的台子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好长时间了，但可能过一会儿就会有一个帽子放置在上面了吧。
在监控室的男兵们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老狐狸有些紧张，看着也在紧紧盯着监控画面的雷神，忍不住开口:“她真的会走吗？这……这太可惜了！”
“可惜个屁！不敢杀敌，那个怂样，我都替她丢人！要是真的没那个准备，滚回去也好。”雷神是真的觉得失望，他也许有想过李文澜会因为紧张有失误，心理素质可以再帮她加强。但是不敢开枪？这不是心理素质的问题，这是作为军人没有一个责任感的表现！
老狐狸看着这样的雷神叹了口气，也揪心地看着李文澜。
李文澜脱下了帽子，没有勇气放上去。她真是个孬种，不敢开枪杀敌，连承认自己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小蜜蜂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不说一句，他的确是喜欢李文澜，但是这次的演习，真的让他没有想到。心里当然是有些失望，但是更多的想法是不能让李文澜就这么退出。
想着想着不说一句话便冲了出去，兄弟们还来不及拉住他。
“雷神，这？”其他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看着雷神。
雷神默默看了一眼已经冲到李文澜面前的小蜜蜂，戴正帽子:“让他去。”
老狐狸瞄了一眼雷神，笑了。这雷神啊，还是不舍得的。只希望李文澜可以争点气，好好地表现才行啊。
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的李文澜感觉整个人突然腾空了一下，然后狠狠地摔倒在地上。顿时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但是还没反应过来，只能看见小蜜蜂紧皱着眉冲到她面前，粗鲁地把她拉起来，又狠狠地出拳把她打倒。李文澜看着小蜜蜂没有停止过的攻击，心里清楚该怎么反击，但是她觉得此刻的她根本没有资格反击。就让小蜜蜂狠狠地打她吧，似乎这样也能少一些愧疚。
小蜜蜂看着如此消极的李文澜，更加生气，收手把跪倒在地上的她一下子拎起来，有些激动“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是想死吗？”忽然一下松开手，看着摔在地上的李文澜毫不心疼，“你觉得这样你能好受点吗？你现在这样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李文澜看着小蜜蜂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低下头听着小蜜蜂继续说：“如果我是敌人，我会打到你死为止！我不会心软一丝一毫！你要做的就是反击，打到我根本对你产生不了伤害！可你看看你现在，再想想你之前！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你还想保护谁？你在纪念馆门前立下的誓言全都是放屁吗！你想再看着无辜的老百姓惨死在你面前吗！”
李文澜已经泣不成声，拼命摇着头，不希望悲剧再次发生。
“你给我勇敢一点，别那么窝囊！”小蜜蜂二话不说拉着李文澜起身，指着国旗，指着这片操场，“你真想离开吗？你甘心离开吗！”
李文澜看着昔日训练的场地，虽然训练很累，但是不得不说她很快乐，她享受奔跑的感觉，享受和姐妹们一起的日子，她在后面的训练中没有一刻是想要离开的。“我不想离开，我不甘心！”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小蜜蜂内心对于李文澜的这句话还是不确定着。但下一秒就放下心来了，因为李文澜使足了力朝他攻击起来。
待在监控室的男兵们也都大呼一口气，毕竟都是训练到现在了，每一个女兵都已经半只脚踏进特战队了，如果真的走了一个，太可惜。
雷神没有表现出来，但仍然是默默松了一口气，上次临时的检查她们的观察能力。李文澜真的完成的很优秀，有她的这个技能，火凤凰以后的行动会完成的方便不少。如果真的走了，对团队也是一个损失。但是，不可能那么简单就这样过了。
慢悠悠走出去的雷神看着仍然打在一起的李文澜和小蜜蜂，咳了一下。看着李文澜，装作惊讶地说:“哟！还没走啊？”
小蜜蜂看着走出来的雷神更是心定，他收手走到雷神的身边。李文澜刚才的出手和力度比以前进步不少了，能感觉得到她下定的决心。但是，这件事还是得让她更加记在心上。
李文澜当然也是知道的，戴上帽子主动认错:“雷神，我错了，我刚刚的做法侮辱了我身上的军装，侮辱了一个军人的使命。”有些急切地看着雷神，恳求道，“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她下定决心要留下，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弱者，而是真的要拿起枪保卫着这一片家园。
雷神冷哼一声:“下次？谁会给你下次机会？如果这次演习是实战，你要让那些因为你的失误而死去的百姓给你机会吗？这样简简单单让你退出实在太便宜你了，你现在给我先去和你的战友把李小姐请回来。结束那一切的培训以后，给我自己进行十公里武装越野，今天你就别想着吃饭休息了，给我好好想明白！”
“是！” 李文澜有些激动，她知道她能留下来了，她更是感激雷神。这个男人没有看上去的不近人情。不过她知道她真正应该感谢的是小蜜蜂，这个把她打醒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去还是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