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手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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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外面的灯光，只能看出来人大概的轮廓。
而沙婉从她的角度又看见了眼镜的反光。骷髅只在六班的教室里面出现过，这个人轻车熟路进了班级教室里面，在课桌之间的通道里没有碰到周围的桌椅，说明对教室里相当熟悉。
班小松拿着手电一下照到了来人。
讲台底下的三人组直接跟着跑了出去，沙婉拉了一把脑子清醒腿还麻着的邬童，一眼看见了自己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的颜料袋。想到之前自己桌子上特别大的骷髅头，沙婉真的是气炸了，冲到自己桌子前，骂了句“我靠，又是我”，把颜料袋拿了就往外面跑。
腿比她长那么一点的邬童没几步就追上了她，还听见了气炸了的沙婉念念碎。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小崽子，敢在我桌子上画那么难看的东西！”
五个人把薛铁围到了曲折的回廊上，沙婉率先开了口：“我就想问问，同学你为什么又准备在我的桌子上画画？”听声音，大约是咬着后槽牙发出来的。
眼前的小黑转身，露出了正脸，秀气的面孔，配着全框眼镜，格外斯文，却更让人意外。
几乎每个人脸上神情都变了：“薛铁？！”
沙婉握紧了手里抓着颜料袋的金属杆：“怎么会是你！”
任谁都不会想到，会是他。
薛铁在他们面前解释了什么叫做每天的学习生活都是被人嘲笑被人欺负，情绪一再被不时的插话点燃。不是不向往如尹柯一样傲人的成绩，班小松跳脱而坦诚的个性，只是薛铁在一次两次的欺负中，都不曾遇到过一个人能够帮他。
“因为得不到帮助，所以决定选择欺负那些和你一样不能够予以回击的人。”沙婉把颜料袋扔到他的脚边，眼神冷漠：“你这样的行为，和那些欺负你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栗梓更气愤直接上前，一把拽住站在高处的薛铁的衣领拉下来：“你又凭什么给我们塞诅咒信，在沙婉的桌子上画画。题目不会做的时候，沙婉没有帮过你吗，焦耳他们打闹的时候，尹柯没有拦住他们吗，他们做到了，你呢？”
薛铁甩开栗梓的手：“你们做了又怎么样，该来的恶作剧还是会来，不会的题目还是不会，我还是那个被他们欺负的薛铁，有什么用呢！”
“所以这就是你又在我桌上画画的原因？”
薛铁眼前的沙婉眼睛里都是怒火，她身边几个明显比她个子高出不少的男生却在此时此刻都不如她一个人打眼，他看见她指着自己说：“题目不会做，可以一遍两遍继续问，被欺负了，告诉老师同学没用，你自己就用这样的方式欺负回去，那么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邬童余光里，沙婉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头，他猜想如果薛铁再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姑娘就该一拳头打过去了。
好在薛铁没有再说那些听来就丧气而无奈的话了。他只是对着沙婉鞠了一躬：“对不起，其实如果你当初也害怕诅咒信的话，我不会在你的桌子上面画那种东西的。”
沙婉侧身避开他这个鞠躬，心里平静下来，嘴上却依旧冷漠：“不必了。”
邬童看见她的拳头还是没有松开，后排的他和前排的薛铁的接触并不多，他会在焦耳他们闹腾得不能午休和学习的时候，喊住他们不让他们吵到自己。他也看见过沙婉被薛铁拉住问题目，虽然可能后来还是没有弄懂，但是面上的温和礼貌还是一无保留。
“是你先放弃自己的。你不开口，不让人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伤人八百自损一千，不过是等到有一天在沉默中消亡而已。”
这句话，是尹柯说的。
邬童看了一眼他，眼神莫名，却又有些惊讶。
薛铁最后还是跑了，班小松想去追他，却被栗梓一把拉住：“让他走吧，他现在冷静了。”
“我以前都以为这不过是同学间的玩笑，没想到这么严重啊。”
“这种小事长时间累积，肯定会出问题的，他这就是在沉默中爆发出来了。”
栗梓班小松念念叨叨，尹柯在边上听着两个人的话，一转头就看见了另外两个不说话的人。邬童看着沙婉还握在手里的拳头，沙婉没什么表情，但是看得出来还是有点气愤。
邬童是在关心沙婉吗？
和邬童一个初中多少知道他一点的尹柯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毕竟当年那个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都能拿出来分给球队的王牌投手，还是个从娘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女朋友的单身狗。
但是，尹柯又看了一眼盯着沙婉的手的邬童，这两个要是真在一块儿，那可就有意思了。
五个人从楼梯下来，三个人在前面，两个人在后面。班小松和栗梓都在说自己好困，尹柯随意插上几句，耳朵却努力往后竖着听动静。
邬童看看姑娘握了一路的拳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从看到薛铁就一直握着拳头，现在他都走了，这拳头是要对着谁啊。”
把关心藏进玩笑，调配成熟稔的口吻，可沙婉还是能够察觉到他的本意。
她把手掌摊开来，让邬童能够看见掌心一块面积不算小的红色颜料。
但邬童也能看见她白嫩细气的手指上没有女孩子惯有的长指甲，掌心染了颜料的部分印出清晰的脉络，深深浅浅的三段线好像是要诉说什么一样。
他从裤子的袋子里翻出了一包纸巾，帮姑娘打开抽了张纸，按在她的手掌心上。
不知为何，邬童觉得，隔了一张餐巾纸，他也能摸出她掌心的三道纹路。
他又把剩余的那包纸交到了她的另一只手上，听见姑娘挺讶异的声音：“这年头，还有男生随身带餐巾纸的，也是少数啊。”
邬童边下台阶，边笑：“这年头，不带餐巾纸出门的女生，也是少数。”
心满意足听了一耳朵的尹柯在前面笑得意味深长，边上看见他神色的栗梓拉了拉班小松。
班小松当机立断把一圈大蒜挂到了尹柯的脖子上。
看了一眼被这对脑回路一致的青梅竹马挂到脖子上的大蒜，尹柯表示他什么都不想说了呢。等会儿出门看到垃圾桶他就把这圈蒜给扔了，免得被这味道冲坏了他的脑子。
这个时间确实也不算早，沙婉偏偏又和其他几个人不同路，看看栗梓他们明显担心的眼神，大学里大晚上还在外面和舍友溜达的沙婉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嘴。
邬童打了个电话之后，就让尹柯班小松栗梓把沙婉交给他吧。
尹柯瞟了一眼半张脸藏在可视范围之外的邬童，养气功夫比初中好不少，但是另外半张脸还是露出了一点尴尬的苗头来。想着棒球上出不了什么力，不妨在追姑娘上帮他一把，尹柯迅速地拉着板栗夫妇逃离了现场。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和栗梓他们一个方向的啊。”
姑娘还是挺困惑的，沙婉觉得她应该发现什么，可是好像眼前的大男孩和平常做难题做出来一脸云淡风轻的尹柯走了一个路线，那目光坦荡得比沙森还值得信任。
仗着自己个子高，沙婉看他脸有角度问题的优势，邬童背过手，一整个有为青年的姿态。
至于下了班还被小少爷叫过来加班的王秘书，他开了车，带着邬童把沙婉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口，看着平常脸冷得都要吐冰渣子的小童，对小姑娘温和告别的样子，心里琢磨要不要把这件事情上报给董事长。
邬童手肘抵着车窗，对前面开车的小王说：“这是我们班的班长，我们就是同学关系。送她回家只是顺便而已，你别又到他那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王微笑：“好的。”
可是小童，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