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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孰是孰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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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雅站在阳台上,身上只着薄薄的睡衣,站在寒风中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吸着烟。
头发早已被吹得凌乱,可那远不及她那颗慌乱不已的心,烟灰缸里的横七竖八的烟蒂足以说明,她此刻的惶恐不安。她极少这样的,所有的事情都掌控的很好,一切都会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但是唯独他不是,凡是跟他有关的事,她都会格外的小心,格外在意,但是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越发的难以控制。
14年前是这样,14年后还是这样。
叶风将厚毯子披在她身上,荆雅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闪躲,像只受惊吓的小猫,丢了手上的烟也撞翻了烟灰缸,整个人躲进墙角。
看见来人是叶风,才恢复了些许的意识,“对不起,我又吸烟了。”
不想任何人看到惊慌失措的模样,佯装镇定地蹲下收拾地上的烟蒂,小脸已经冻得发白,手也颤颤地抖个不停。
叶风只能默默地叹气,将毯子递给她,“我来收拾吧!”
抱着毯子站在卧室里,总觉得心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扔下毯子,匆匆走向孩子们的房间,轻手轻脚地跪在两个熟睡的孩子床边,露出难得的笑容。伸手摸着他们的小脸,看着两个小家伙,那眉眼间有易于晏的影子。
心里某处柔软再一次被触动,抚着煜安微微轻蹙的眉头,还有那柔软的头发,想起易于晏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这样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很温柔很温柔地看着她,毫不防备地对着她笑。
叶风站在门口,看着荆雅孤傲的背景,为她心疼,也为她心伤。
荆雅转向另一边,看着被子被踢到地上的煜阳,帮他把被子盖好,看着趴着睡觉的可爱模样,跟易于晏一样的不良睡姿,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俯下身轻轻吻着他可爱的小脸。记得每天清晨,她都这样偷偷亲吻易于晏。
突然猛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摇头,非常非常用力地摇头,像是要把一切关于易于晏的东西都甩出去一样!痛苦慌乱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可那个人似早就她心里扎下了根,任她如何打他,拉他,拽他,他都顽固地伫立不动!
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看着孩子们,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留下。
“进展的如何了?”秦超对着屏幕千年不变地修理着他那已经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指甲。
“易于晏依然偏执,表面上看上去好像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差异,但是面对最重视的两个人的双重背叛已经足以让他崩溃,只是时间的问题。”
哈哈哈,“做的好,叶风,果然没有看错你!”
“马上易于晏就会证实孩子是他的,到时候我会增加他们的互动,荆雅的理智与无情是迫使易于晏崩溃的加速剂”
“不要到时候荆雅先崩溃了”
“不会,荆雅的意志力太强了,而晏其实才是最脆弱的人!”
哈哈哈,“易于晏是你的好朋友,没想到你比我还想他死。”言语中充满了讥讽
“为了目的,我会不折手段”
啪啪啪,拍手,“好,那祝我们成功!”
视讯挂断,叶风停留在屏幕上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手紧紧握着颈上那枚挂在项链上的戒指,坚定自己的计划。
易于晏打开门,意外发现来人竟然是荆雅
“我今天来是想警告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整理好情绪,易于晏已经准备好备战,“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没必要亲自跑来强调吧!这样会让我误会!”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停止你无聊的报复?”
易于晏笑了,“报复?你哪里看出我是在报复?“
荆雅定定地看着他不语。
“你来不是单纯地就想跟我聊这个吧?该不会因为我这几天没有去找你,想我了吧?”易于晏把荆雅挤到墙角,两只手固定在她的两侧,将她环在里面,嘴里还不安分地戏谑道。
她一点都没变,眼神依然那么深邃,有一种不确定,矛盾却又执着。
“你以为你是谁?”
易于晏耸耸肩,无所谓地看着她,“干嘛反应如此激烈,开个玩笑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然后自嘲地笑着,“对了,我是你老公最好的朋友,不对,应该说是曾经最好的朋友才对!”
故意更加贴近她,四目相对,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不禁让两人想起十几年前那一幕。
荆雅提醒自己要冷静,要保持理智,“请你自重!”
同样的景象,不同的心境!易于晏冷笑道,“怎么?你害怕了?害怕我QB你?还是害怕自己的心出卖了自己?”
“给我闭嘴”又羞又恼地推开他,伸手准备赏他一耳光,却被轻易抓住。
一脸的不怀好意地向她靠近,“不要忘了,你是自己闯进单身男人公寓的女人,而我是一个刚刚丢了心的男人,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情有可原】,毕竟干柴烈火……”
握紧拳头,荆雅纠结难耐,“我们难道不能冷静的谈谈吗?”
“谈谈?”好笑地从嘴里哼出两个字,“我居然还有幸得到机会跟你谈谈”
面对易于晏的冷嘲热讽,荆雅也只能有苦自己往肚子里咽。
“你想跟我谈什么?谈你跟别的男人如何幸福,有多么温馨的家庭,多么可爱的孩子?”无力地转身虚弱的靠着墙壁慢慢坐在地上,“荆雅,你真的很残忍!”
荆雅连忙跑到他对面的另一面墙,她要离他远远的。
对于这个举动,易于晏嘴角上扬,然后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插了一刀,而他只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心在流血,还要笑着看着它慢慢的流,竟然感受不到痛。
“我爱上一个女人,她是一个脆弱却又佯装坚强的女人。我以为我的爱可以让她感受到温暖和幸福,可以陪在她身边,保护她,然而她好像只是为了吸取我身上的光和热。我像一个24小时都在候命的马达,不停地转动,不停地充电,不停地告诉让自己,要无时无刻充满能量,这样才可以随时随地给予她温暖。可是无论我怎样做,她都是怀揣着一颗戒备的心,她吝惜自己的一切,她从来不肯表现出一点点在乎我,彷徨无措的我真的好累好累。我出去找女人,不是寻求偷欢的快感或心里的慰藉,只是愚蠢地想因此得到她的注意。但当我看到她痛苦地喝酒,又因过敏不得不住院时,我才意识到我是多么愚蠢!我错了,错得离谱”
“天知道我有多珍惜这段感情,否则以我这个最在乎自由的人,怎么可能谈恋爱8年之久!然而在跟她在一起的第7年,我坚持要出国,甚至骄傲的她开口要我为她留下时,我还是走了,我必须要让自己静一静,因为我发现她并不仅仅是为了吸取我身上的光与热,还当我是报复的工具。”
荆雅讶异地看着他,他早就知道?不可能,跌坐在地板上,手拧攥着衣角,表情却依然镇定自若。
“我要恢复我的生活,我要变回原来无忧无虑的我,我找不同的女人不停地跟她们□□,告诉自己我还是原来那个自己,我不在乎她。然而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她,任凭霓虹灯照在脸上,烟酒麻木我的神经,女人坐在我怀里与我亲吻,我的脑子里还是她。没有她,我一点都不快乐,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伤我这么深,我竟然还无药可救地爱着她?糜烂的生活不适合我,我终于做出了决定!无论她怎样对我,是吸干我身上所有的光和热,还是骗我利用我,我都心甘情愿,只因我爱她。我要跟她结婚,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向她证明我爱她。但是换来的却是一句【我们分手吧!】和空气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已数不清多少只箭射在荆雅的胸口,痛的她无法呼吸。
“翻遍整个地球,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满心欢喜地想着我们的未来是如何幸福。可她却告诉我她结婚了,新郎是我最好的朋友。”
顿一顿,自嘲地笑着“她好像特别喜欢用刀戳我的心”说着用手捶在自己的胸口,“像这样,一下一下直到它再无力跳动。”
荆雅再也听不下去了,“不要再说了”
易于晏这次倒是很配合的闭上嘴,无力靠在墙上,连眼睛都虚弱地需要休息,手停在胸口,仿佛在感受那阵阵的刺痛。
“我活在世上就是一种煎熬,而这一切都是因父亲而起,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报复他。当那荒唐的婚约出现时,我想这是最好的时机。我不在乎那个娶我的人是谁,我只要按照计划让他甩了我,或者让我活的不幸,让我蒙受巨大的屈辱,然后装出伤心欲绝的样子,带着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离家出走,或者做出自杀的假象,离开那个令人深恶痛疾的家,让父亲从此怀着自责,愧疚的心过一辈子。”
“但是,没想到一个阳光般的男孩走近我,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对着我灿烂地微笑,在他的眼里我仿佛看到世上还有美好的东西。原本的报复闹剧不知何时变了质,我竟愿意为了他放弃报复,贪心地想要享受爱情的美好。”
自嘲地笑了笑,“他的出轨原本是我离开的借口,我却没有想到连自己的心都背叛了我。绝不容许自己犯一点点错误的我,却一次又一次原谅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为了让报复变得更加逼真,内心的某一处则在说服自己他其实是爱我的,只不过犯了男人都犯的错误,不然为什么他会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但是我们认识的第七年,他一如往常回来给我过生日,虽然人就在面前,感觉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我终于连自尊都抛弃了,求他为我流下来。他还是走了,我如同曾经我最鄙视的小女人一样像个怨妇,整日以泪洗面。当我终于决定不顾一切,抛弃我的骄傲我的自尊,也要跟他在一起,再也不管什么报复不报复了。我飞去纽约找他,当我看到他跟尹影拥吻的时候,我知道我再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了!我的身体,我的心,我骄傲和自尊都给了他,唯一剩下的只不过一具躯壳,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了!该走了,真的该走了。或许自由才是他想要的!”
易于晏,荆雅都含泪望着彼此。
“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今天的结局,只能说是命中注定的。错了就是错了,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荆雅不能让自己再错下去,力保理智。
易于晏眼睛有些模糊地望着她,“是啊,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还存希望的破碎的心,即便重新拼凑在一起还是会有裂痕吧!没有了动力,发动机要怎么运行?微弱的光和热正消失殆尽,黑暗一点点笼罩着我。我想我终于可以了解生活在黑暗中的她是多么彷徨,多么无措。如果她不爱我了,报复又有什么意义?”【发动机】终于超出负荷,易于晏慢慢倒在地板,蜷着身体,觉得好累,好累。
“晏,你怎么了?”荆雅发现易于晏身体的异样,跑到他身边,他身上好烫。“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易于晏用尽力气推开她,“别碰我,你是有夫之妇,干嘛关心我这个不相干的人。”
荆雅跌坐在地上,看着易于晏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却使不出力气。她就知道这几天他没有找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以他的个性不会轻易屈服的。却没想到他病了,他身体向来很好,极少生病的,她又来跟他讲这些。
心疼地看着他,满心的焦急,却依然嘴硬,“即便是路人,有困难我还是会帮的。”也只有这样,他才会放弃,这样的颓废不适合他。
想推开她,却已没了力气,“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对一个路人能如此,却狠心地伤害爱你的每一个人”
无暇理会他的话,瘦小的她卖力地把他扶到床边
他好重,跌跌撞撞中,他们同时倒在床上,她被压在他身下。
“我恨你,荆雅,我恨你”嘴里大声地喊着。
荆雅并没有推开他,听着他在她耳边嘶吼,就像一个小孩在哭诉他所受的委屈一样。望着天花板,心也跟着嘶吼声再一次裂开,眼泪不知不觉从眼眶中流出。
“但是我他妈的还是药可救地爱着你”说着狠狠地咬在她肩膀上
感受肩膀传来的吃痛和落在肩头温热的泪是那么真实,荆雅的嘴角终于勾起许久不见的弧度。
足够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