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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求情 “你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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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了这么多年,钟景涵知道齐洵这人虽然二了点,但是大事上还是靠谱的,毕竟这事有要是被他父亲知道了,钟家怕是要被掀了。
回了齐洵短信后,钟景涵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对印象派的看法完全没有错,温凛那个半吊子知道什么啊!他从瞿臻书房扒拉出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西方现代艺术流派》翻了起来。
时隔那么久再次接触自己喜欢的事物,他废寝忘食起来,一向早睡的他居然精神奕奕。
书忽然被抽走,一大片阴影笼罩着他,他不悦地蹙眉抬眸,见瞿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眸色暗沉,似笑非笑。
“你觉得我今天说的印象派的直接画法对不对?”疯魔的钟景涵望着瞿臻。
他求证似的话将瞿臻原欲脱口而出的‘宝贝在等我吗’噎了回去,他好笑地说对。
“我也觉得。”钟景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那厚书抢了回去,接着看起来。
瞿臻盯着他黝黑的发顶看了好一会儿,黑眸闪过一丝玩味。
低着头的钟景涵直到听到浴室响起的水声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飞快地瞟了浴室一眼,把书翻到第一页,盯着满页英文名开始默背。
瞿臻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后,就看到钟景涵精致的侧脸压着书,眼睛紧闭睡得正香。他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把书抽出来,盯着满页的英文笑得意味深长。
之后几天,钟景涵终日抱着那本砖头书啃,连邵方岩见了都忍不住感慨一声,小钟读书真用功,没错,短短几天他对钟景涵的称呼由钟先生晋升成了小钟。
有一天吃过早饭后,他怎么也找不到那本书,最后是余巍文见他快将整个瞿家翻了个底朝天,才好心告诉他:“瞿少将书带走了。”
钟景涵当机立断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钟景涵沉默了一下,说:“……瞿臻,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书?”
瞿家下属在外叫瞿臻‘瞿先生’,在家叫他‘瞿少’,钟景涵刚来瞿家的时候也这样,瞿臻每次都似笑非笑地反问他‘你叫我什么’,他不是说前者就是说瞿少,最后瞿臻怒极把他绑上床磨了一遍他才改口叫他的名字。这么一想他发现自己上辈子傻得可以,给了瞿臻那么多次占便宜的机会。
瞿臻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到他耳畔,“我发现我的办公桌有点高低脚,就拿那本书来垫桌脚了。”
“……”那么一本厚重的砖头拿来垫桌脚?!你不嫌硌得慌!
钟景涵深呼吸了一下,委婉道:“我才看了三分之一。”
“那就别看了,免得天天晚上看着入睡。”瞿臻淡淡道。
他就知道!
他那天晚上为了躲瞿臻背英文名字催眠的事情被他察觉了!
钟景涵把电话一挂,再次跑书房拿了一本书,名叫《印象派的绘画技法》。就在他看书的时候,瞿家大宅来了一个穿着不凡但行色匆匆的中年男子,指名要找赖莉。钟景涵原本坐在客厅好奇地打量他,赖莉下来后他也没有走的意思,赖莉瞪了他一眼,带着那人去了楼上书房,他隐约听到赖莉叫他舅舅。
在看到瞿辉也进了书房后,他对这件事有了极大的好奇心,还特意跑书房门口偷听。
余巍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拿出手机咔嚓几声给主子汇报行踪。他发现瞿少带回来的小情人有个听墙角的爱好。
瞿臻回来的时候心情愉悦,他递给钟景涵一个罩着布套的笼子。
“是什么?”钟景涵警惕地望着他,迟迟不肯接笼子。
“怎么这么不信我?”瞿臻的黑眸划过一丝暗芒。
钟景涵掀起唇角,强颜欢笑,“信!”
“口是心非。”瞿臻掐了掐他的脸颊。
见他语气和神色没有丝毫不悦,钟景涵微微放下了心,硬着头皮把笼子接过手,刚把布罩拿下,就对上一双幽蓝的圆眼。
“喵。”
钟景涵和这只白色毛茸茸的布偶猫大眼瞪小眼。
上辈子瞿臻也带回来过一只猫,那时候他以为瞿臻是猫控,对这只猫爱理不理,瞿臻看他不喜欢,就把猫送走了。
瞿臻将笼子门打开,猫慢悠悠地翘着尾巴走出来,一双蓝眼睛幽幽地看了钟景涵一眼,“喵。”
“宝贝,你说它要叫什么名字?”
“二傻?春花?狗蛋?印象派?”
猫高贵冷艳地扫了钟景涵一眼,冲瞿臻喵了一声。
“……叫布朗尼吧。”
于是瞿家大宅多了一只名为布朗尼的布偶猫。
布朗尼似乎对钟景涵起名的事情很记仇,一直冲他甩冷脸。
“二傻!不要睡我的书!”
“喵。”
“春花!这东西你不能吃!”
“喵。”
“狗蛋!从我床上滚下去!”
“喵。”
瞿臻看到他们不对付倒是看得有趣。
钟景涵咬着邵方岩特意给他开小灶做的鸡腿,望着布朗尼的黑眸写满挑衅。
“喵!”布朗尼瞪着圆溜溜的蓝眼睛蹲在椅子上看他,见他没有一点分享的意思,直起身子。
钟景涵吃得津津有味。
布朗尼生气了,灵活的身体一跃而起,一口叼住鸡腿的另一边。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最后钟景涵率先松了口。
“喵。”布朗尼的叫声充满了胜利者的喜悦。
“布朗尼!”钟景涵怒吼着追上去。
布朗尼叼着战利品跑到客厅中,见瞿臻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忙蹭到他脚旁寻求庇护。
瞿臻黑眸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拦住钟景涵,在他气得通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邵方岩在旁乐呵呵地看着,觉得瞿家大宅多了几分人情味,热热闹闹的多好。
瞿臻有力的双臂箍住他纤瘦的腰肢,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轻踢了一下脚边的猫,让它走开。
“喵。”布朗尼委屈地蹲下身不愿离去。
瞿臻再踢一下,黑眸暗藏警告。
布朗尼高贵冷艳地扫了钟景涵一眼,叼起鸡腿拖着尾巴慢悠悠地走了。
钟景涵挣扎着起身要去追猫,怎料环住自己的手坚如磐石,他冷静了下来,感受着后背温热的躯体,疑惑地望着瞿臻。
瞿臻的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背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刮一下他精致的锁骨,黑眸幽深地望着他,不言不语半晌,才轻轻拍了下他的背部,“走吧。”
瞿臻的眼眸暗藏侵略却不紧不慢,看得他浑身的汗毛一点一点地竖起来,赶紧起身离开。
瞿臻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就好像是……布朗尼是他养的猫,而他是瞿臻养的猫?
赖莉的舅舅又来了,找了赖莉几次便天天赖在瞿家。赖莉无计可施,瞿辉也没办法。
钟景涵那日蹲墙角听到了,赖莉她表哥在赌场输了很多钱,没钱还就闹事说赌场出千,这下把赌场的管事惹急了,把人给五花大绑了,赖莉舅舅打听到这赌场是瞿家的场子便找来了,结果这场子瞿辉早就交给了瞿臻,赌场上下都是他的人,要想放人必须过瞿臻这关,这就难办了,瞿家谁不知道瞿臻看不惯赖莉。赖莉找过瞿臻,被怼回去后脸色一直不好,这事就搁浅了下来。
那人也是个明白的,在瞿家呆了几天后就发现瞿臻对这小情人挺不错的,就把主意打到了钟景涵身上,趁没人在他痛哭流涕地哀求了他一番。
“你要我帮你?”钟景涵眉梢微扬,一双黝黑通透的眼眸疑惑地望着他,干净精致的面容让人心生亲近。
“求先生帮个忙吧,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我儿子不争气,等他出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可现在再不救他他就快没命了!”那人见他长得好看,心想着吹吹枕头风说不定自家儿子就有救了,说得那是一个声泪俱下,闻着心伤。
谁知钟景涵只是冲他惭愧地笑了一下,“对不起,这事我做不来。”
并不是他自持矜贵不愿向瞿臻求情,只是他和瞿臻的关系远没有外人看来的好,瞿臻不过图个新鲜,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瞿家所有事都瞒不过瞿臻。
吃过午饭后,瞿臻将人抱在自己腿上,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肚子,还不满足,将他整个人转个身面对面跨坐在自己怀里。
钟景涵的腿因姿势的缘故轻轻夹住了瞿臻强健的腰,他的手指轻轻攥住瞿臻的衣领,斜眼望着他,心里不是很喜欢这么亲昵的姿势。
“宝贝,怎么不求情?”瞿臻开口在他耳畔轻言,嗓音低沉悦耳,让他忍不住侧过脸躲闪,耳根微微发烫。
“你希望我求情?”钟景涵眉梢微扬,聪明地反问他。
瞿臻的黑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清冽的气息包裹着他。
“如果我求情,有什么奖励?”钟景涵见他似乎很期待,意有所指。
瞿臻亲了他一下,笑问:“够不够?”
“……”钟景涵瞪了他一会,说:“求你帮忙。”
“好。”瞿臻答应得干脆利落。
钟景涵:“……”所以究竟是什么恶趣味?
瞿臻也不只是逗逗他,当下立即让属下放人。得知结果后,那中年人看钟景涵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连声道谢。
钟景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待在阁楼那间房间中,拿着画笔思考人生。他其实很纠结,临近开学,瞿臻还没表示他能不能去学校,他这段时间各种暗示,瞿臻就是不表态,同时瞿臻的一举一动也似乎在暗示他,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十分没底……
他隐隐知道瞿臻在暗示他什么,却迈不出第一步。上辈子他和瞿臻的情事哪次不是血流成河?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上辈子是瞿臻抓住惩罚的契机主动,这辈子他整天提心吊胆生怕瞿臻把自己吃了,但这事总会发生的。
其实他不用有这么大心理压力,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这种事天经地义。
做好了心理建设,当晚他特意打开瞿臻的衣柜拿了他一件宽松的衬衫,仔细地洗了个澡,裹着被子躺在床上。
等瞿臻应酬回来时已经凌晨,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却意外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
钟景涵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卧室昏黄的光亮犹如星海在他干净好看的脸上散落,轮廓的线条温暖而温柔。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