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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变化 他妥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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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后,瞿臻每天晚上都会跑到钟景涵窗户正对着的楼下,使各种小伎俩吸引钟景涵的注意力,而他怕被父母发现,每次都在窗户那儿守着,看到瞿臻的身影后,瞪他一眼就把窗帘拉上。过了一会儿,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看,还能看到那个身影一直停留在那里。
钟景涵的教训虽然简单,却很实用。瞿臻这次守了一个星期,连人家小手都没摸到,不过他颇有耐心,可能觉得这也算情趣的一种。
其实钟景涵的气早消了,但还是一直吊着瞿臻,看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的瞿家家主在自己这儿吃闭门羹,心里是说不出的愉悦自得。
今天的天色渐渐暗了,天际最后一缕殷红的晚霞也没了踪迹,悬挂树梢的月亮透过浓黑的云幕倾洒着朦胧皎洁的银辉,层层叠叠的乌云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掩盖了星星的微光,连月色都黯淡了几分。
钟景涵探出窗子一看,那抹笔直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楼下,今日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和深色长裤,内搭的白衬衫解开了前两个衣扣,露出形状姣好的锁骨。瞿臻除了长得好看外,也是个天生的衣架子,钟景涵知道,从他在海美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这么觉得了。
瞿臻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眸,薄唇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黑眸深邃,仿佛有澄澈的月光散落在深不可测的寒潭上,褪去锋锐的冷峻后意外地温柔,连棱角分明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钟景涵就这样撞入他深深的眼神里,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似乎要冲出胸腔,他倏地一下缩回了房间,顺手把窗帘拉上,脸上的温度热得发烫,连着胸口也开始发热,烫得他隐隐觉得疼。
他静坐了片刻,站起身凑到窗前,小心翼翼地透过简约的灰格窗帘往楼下看去,那抹身影依旧站在原处,面容依旧如此温柔,仿佛可以就这样等到天长地久。
他收回视线,唇角噙着莫名的笑意,当看到自己书桌上凌乱摆放着的纸笔时,心念一动,修长白皙的指尖拿起一支碳素铅笔,坐上了桌沿,将画板搭在自己的腿上,偶尔透过窗帘看楼下的人一眼,碳素铅笔在白纸上缓缓勾勒出简单的线条,笔尖轻划纸面的声响和窗外树叶婆娑的声音和了一曲动听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冰凉的水落在他的面颊上,让他从画作中抽.身而出,摸了摸脸上的水,凝神看了一会窗外,才意识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被风吹拂着在窗户玻璃留下轨迹,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凉意。
直起身子拉开窗帘去看楼下的人,发现那个人还站在原地,周围没有遮雨的地方,他也没有避雨的意识,幽邃的眼眸触及到钟景涵时,唇角的笑意加深,朝他挑了挑眉梢,看样子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虽然外面下的雨不大,但现在毕竟是冬季,这样淋雨也是会感冒的。
钟景涵从桌沿上下去,随手拿了一把伞就往外走,心想,他一点也不担心瞿臻淋雨生病,只是担心如果他生病了那公司的事情都要抛给白大个了,他只是为了俞巍文而已!
谁知刚打开房门,就见钟母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妈。”钟景涵顿时刹了车,下意识把伞往自己身后藏了藏,镇定自若得仿佛只是要开门透透风。
钟母终于开口了,“要去哪里?”
“我……”钟景涵镇定道:“我去——”
“散步消食吗?”钟母淡定地问。
钟景涵背脊一僵,抿了抿柔软的唇瓣,快速地摇了摇头。他母亲这种表情是他自小以来的阴影,每当做坏事被捉住了都会看到这种神色。
“我都看见好几次了,”钟母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让开身子,“去吧,虽然雨不大,但还是会着凉的。”
钟景涵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她。
钟母嗤笑一声,“你们这些把戏妈年轻的时候不知看过多少次了。”
钟景涵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妈,我……”
“送完伞赶紧给我回来!”钟母瞪了他一眼。
钟景涵朝母亲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谢谢妈!”
去到楼下,人果然还站在原地,钟景涵小跑过去把伞塞给他,抱怨道:“这么大个人还不懂找地方避雨吗?”
瞿臻握住他拿伞的手不放,微微一笑道:“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
钟景涵撇了撇唇角,不否认也不肯定,“你先回去吧,最近也不要过来了,我妈已经发现你了。”不能再顶风作案。
瞿臻温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精致的指节,眸底似乎浮现了几分担忧,“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钟景涵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就拒绝了,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她似乎开始接受你了。”
瞿臻的眸底带着几分笑意,“那我可以登门拜访了?”
“你别掺和,”钟景涵立刻摇了摇头,“他们现在的态度已经开始动摇了,不需要你插手他们也会慢慢接受你的。”
这句话将瞿臻完全地归为局外人。
瞿臻黑眸中的笑意淡了几分,唇边的线条微微抿起,低沉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悦,“宝贝,出柜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见到瞿臻久违的神情,钟景涵心下一紧,他和瞿臻的关系被他父母撞破本就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一直阻止瞿臻插手,是因为他觉得瞿臻的手段向来都不是常人能接受的,但仔细想来,他这个决定也许不是最正确的。
或许,他应该试着信任瞿臻?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刚才从窗户看楼下的瞿臻时那种胸口热得发烫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深深地望了瞿臻一眼,轻笑了一声,“登门拜访也不错,不过你要再等等,我要先刺探军情。”
瞿臻下颌的线条柔和了下来,牵起他白皙修长的手凑到干燥的薄唇边,在精致如美玉的指节上轻轻吻了吻,“多久我都等。”
这种亲昵的动作让钟景涵白皙的耳垂红得如同滴血一般,别扭地抽回自己的手,“我要回去了。”
“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瞿臻说,“你的手都是凉的。”
“知道了!”钟景涵心情愉悦地朝他笑了一下,“你快走吧!”
说完就朝家门跑去。
瞿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薄唇带着几分笑意,状若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几天钟景涵都在想着怎么刺探军情,但是他妈像是忘了那晚的事一样,没再提起过,让他抓腮挠头,等待着自己的缓刑。
快吃午饭的时候,钟景涵殷勤地进了厨房,帮忙收拾碗筷,将菜盘拿到饭厅。
钟母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等一家人都聚到一起开始吃饭的时候,钟父忽然说:“我今天遇到保卫处杨叔,人家儿子年初相的亲,上个月都结婚了。”
说完意有所指地瞥了自家一直埋头吃饭的儿子一眼。
钟景涵假装自己没听到,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倒是钟景萌开口打了圆场,“爸,哥还早着呢,大学都没毕业。”
“人家儿子也只是工作了两年。”钟父继续说。
这时钟母开口了,慢悠悠地堵了一句:“那是人家儿子。”
这回连钟景萌都把头给低了下去。
“你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很快就毕业工作了,可以先相相亲找个对象,将来结婚什么的提前好做准备。”
“你儿子有对象了,”钟母看了自家儿子漆黑的发顶一眼,继续道:“人都跑我们家楼下好几趟了。”
钟景萌瞪大眼眸看着自家哥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钟景涵都快把脸埋进饭里了,从黑发中露出的耳朵泛红,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钟父的脸一下子黑了,沉默了片刻,才问:“跑来我们家楼下?”
“你自个不知道而已,我都撞见好几回了。”钟母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搅了搅,却也不吃。
钟父放下碗筷,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正想拿打火机点燃时,被钟母瞪了一眼就偃旗息鼓了,将烟盒拍在桌子上,看看自家儿子和女儿一样,再看了媳妇一眼,叹了口气。
“现实都摆在这里了,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钟母没收了桌子上的烟盒。
钟父沉默了一会儿,“日子还长,哪能现在就定下来,将来也指不定就后悔了。”
见父亲的态度没有刚开始那么坚决,钟景萌忙开口助力一把,“爸,你刚才还说哥老大不小了,现在定下来将来结婚好做准备。”
“男人——”钟父瞪了她一眼,“两个男人结什么婚!胡说八道!”
“去国外领证。”钟景萌小声道。
“你别说话。”钟父甩了她一个眼色,“这件事再说吧。”
这顿饭吃的不是滋味,钟景涵最后留下来收拾桌子,钟母接过他手里的碗筷,问了一句:“两个男人真能结婚?”
钟景涵顿时囧了,嗫嚅道:“有些国家可以。”
种母点点头,将他赶出了厨房。
钟景涵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转身上了楼。
当初出柜得很突然,他只想着保护家里人,不和瞿臻硬碰硬,从来没想过将来有一天能和瞿臻结婚。未来一切都是未知的,谁也说不准他和瞿臻这辈子的结局会怎样。
原来想要改变上辈子那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关系也并非那么艰难,他妥协了,瞿臻也妥协了,一切就都改变了。
钟景涵看着书桌上那张昨晚熬夜完成的画,修长白皙的指尖摩挲着纸上的那个人,清亮的眼眸宛若漾着波澜的湖水,温暖的阳光斑驳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