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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叫家长 “我不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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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一阵静谧,钟景涵的视线凝聚在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上,一动不动。他这几天放学后都守在阁楼里画画,整个人作息时间都紊乱了,导致精神状态不好。
瞿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凑到他耳畔轻声道:“在想什么?”
“嗯?”钟景涵感受到他温热清冽的气息喷薄在耳廓,侧过脸对上他黝黑的眼眸,在瞬间做出正确回答,“那你在想什么?周昭宇?”
没错,偶尔吃醋让他感受一下他在自己心目中极高的地位,以争取更多的自由!
“你觉得我在想他?”瞿臻好笑道。
“其实他长得还行,一脸无辜小白兔,你不喜欢么?”钟景涵黑眸微眯,视线紧盯着瞿臻的薄唇,似乎只要他说出肯定的答案就会冲上去咬他。
“我喜欢的可不是小白兔。”瞿臻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印上一吻。
口是心非……谁不知道你喜欢乖巧听话的人,不过钟景涵转念一想,要是瞿臻真找到新欢,把他踢出局,那也是皆大欢喜,不过上辈子五年过去了,瞿臻愣是没有带其他人回来过。
瞿臻这个人真是又偏执又奇怪……还变态。
是夜,万籁俱寂,夜凉如水,瞿家大宅的阁楼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如流水般倾泻在钟景涵的黑发上,他的眉目专注认真,眉梢眼角天然勾起的弧度恰如其分,他如白瓷似的手指拿着画笔,整个人柔软而温暖。
门被轻轻推开,瞿臻抱胸靠着门框,目光落在钟景涵的身上,一眨不眨。等钟景涵终于放下画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时,他走上前,宽厚的手掌摩挲着他纤瘦的腰肢,在他白玉般的耳垂上吻了一下,“画好了?”
钟景涵刚点了点头,就被瞿臻箍住腰压倒在木质地板上,他不禁傻了眼,“你……”
瞿臻压在他身上,手肘撑在他的脸侧,眸光深沉地看了他半晌,低头封住他的唇,渐渐加深这个吻,动作温柔却强势。
“不、不要!”钟景涵急喘一声,侧过头去,手坚定地按住了瞿臻伸入他衣摆的手掌。
“嗯?”瞿臻微抬起上身,沙哑的嗓音发出一声微沉的单音节,黑眸有着让人心慌的欲.望和他读不懂的情愫。
“不要在这里!”钟景涵急匆匆地说完,眸光微闪地补充,“这里脏!而且我刚画完画,都是汗味。”
瞿臻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眸色深邃慑人,看得钟景涵一阵心虚,他侧了侧脸示意身旁摆着的颜料,“东西还没收拾,万一等一下沾到了怎么办?”
瞿臻低头重重地咬了他锁骨一下,将他拦腰抱起走出阁楼。
钟景涵将脸埋在瞿臻的胸膛,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对他而言,画画是件神圣的事情,而瞿臻送他的这间阁楼俨然是他的秘密花园,是他在瞿家唯一的净土,他不允许任何事情冒犯这个地方,更别提和瞿臻在这里……幸好瞿臻没坚持。
赶在截止日期前一天将画作交由Vison,最终结果还未出来,钟景涵依旧每天去上课,生活暂且归于平静。下课铃响,他走进洗手间。
“这位同学,你有没有纸巾?”最后一间厕所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钟景涵眼眸微眯,走过去抬脚踹了踹厕所门,“给你。”
厕所门打开,从门缝冒出一个人头,小心翼翼地朝外看了看,见只有钟景涵一人时,松了口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将拉进厕所,本就狭小的空间因为挤了两个人而更显逼仄。
“你怎么来了?”钟景涵微蹙眉头。
“娘的!我看到了,那人送你来学校。”齐洵压低嗓音,“那几个大块头没跟来吧?”
“就算跟来了也不可能和我一起上厕所。”钟景涵用一种看智障的目光看他,但他没说出来的是瞿臻的眼线多得超乎他想象,也许在齐洵混进海美的时候他就已经得知消息了。
“快点坦白!”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不过这件事情谁也不能说。”
“他们逼良为娼?”齐洵的眉头皱得一比衣服上的皱褶,“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你不是个会服输的人,你要遇到这种情况,不是都一脚踹重人家命根子吗!”
“你自己想想。”钟景涵在心底感慨一句,齐洵果然了解他,但是齐洵不知道,要不是他上一世折腾了那么久都是做无用功,他这辈子怎么也不会妥协的。
齐洵低头沉思,“也是,毕竟那是你们家最艰难的时候,而且他们也不好惹……”
“行了,你快点走吧,下次不要来海美找我。”钟景涵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
齐洵瞪大双眼,“娘的!我千辛万苦来看你这小子,你居然嫌弃我!”
钟景涵一把捂住他的嘴,冲他使了使眼色,下一刻厕所外就传来俞巍文的声音,“钟先生?你还好吗?”
“我便秘!”钟景涵喊了一声,按了下抽水键,等水声响起,他拍了拍齐洵的肩膀,说:“等一下你再走。”言罢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齐洵目露担忧地站在原地。
“需要许医生为您看一下吗?”俞巍文看到他后说。
许医生是瞿家大宅的家庭医生,对瞿家忠心耿耿。
“这么严重?难道你没有便秘过吗?”钟景涵眉梢微扬。
俞巍文:“……”
“钟景涵!吴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一个女生在走廊四处张望,看见他后眼睛一亮,小跑过来,瞥见他身后的俞巍文,收敛了自己兴奋的神色。
钟景涵长得好看,人缘也好,再加上他画画天赋好,是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因此海美许多女生对他芳心暗许。
“噢,谢谢。”钟景涵朝她一笑,朝办公室走去。
俞巍文跟在他身后,小声道:“你——”
“怎么?你还没对别人笑过啊?”钟景涵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俞巍文:“……”
吴老师年过半百,为人比较古板,对钟景涵这种天赋好又听话的学生很是欣赏,他看到钟景涵来到办公室,就拿起一幅画给他,“这是你交的作业?是不是交错了?”
钟景涵抬眸看去,只见一人的背影跃然纸上,周围的湖光水色皆是他的陪衬。
“没错啊。”
“可是我布置的作业是让你们画清冽的雪景,不是人物画。”吴老师摇了摇头。
“你看这画意,不就表现出一种清冽的雪景般的感觉吗?”钟景涵白皙的指尖轻点画上的人影,“画画不能只传其形不传其神,画的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吴老师当下拍了拍桌子,威严的眼眉隐隐有怒气闪现,“不要和我狡辩,我上的这堂课是写实课!不是写意课!你虽然天赋好,但也不能投机取巧!”
钟景涵眉头微蹙,对他的话感到不悦,当下道:“这不是投机取巧,画画也要变通灵活,不落窠臼,雪景我们已经画了很多次了,为什么不能有新的尝试?”
吴老师怒道:“这是你对老师的态度吗?没有好好完成作业就要态度良好地认错,居然还找借口!”
“老师,我觉得我没有错。”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错了?”吴老师气急败坏,“你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尊师敬道都不会!叫你家长来一趟!我要整顿整顿不良学风!”
钟景涵:“……”
他当然不会让父母来学校,他朝俞巍文扬了扬手。
俞巍文对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对他也是很无语,“你——”
“你小时候没被叫过家长?”
“没有。”俞巍文说得自豪。
钟景涵用幼稚的眼神看他,“老师让叫家长,等放学后,你让瞿臻来办公室一趟。”
“让瞿先生来?”俞巍文迟疑了一下便答应了,但心下对瞿少会重视这点小事而感到怀疑。
瞿臻当然来了,而且心情愉悦,趣味盎然。
“走走走,跟我去办公室,老师要见你。”钟景涵一见他就拉住他的手往办公室走。
“嗯?被叫家长?”瞿臻的黑眸浮现玩味。
“我没错。”钟景涵撇了撇嘴角,将他推进办公室。
吴老师扶了扶镜框,看到瞿臻后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钟景涵的家长这么年轻,“您是……钟景涵的哥哥?”
“没错,我哥!”钟景涵说得毫无心理压力,朝瞿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哥,老师找你!”
瞿臻面上笑意不减,手却从背后探入钟景涵的衣摆,轻掐了一下他的腰。
钟景涵的耳根子不易察觉地一红,手身后背后按住那只作怪的手。
“是这样的,我觉得钟景涵同学这段时间对学习不怎么上心,作为监护人也应该多关注一下他的身心。”
“我一定好好关注他。”瞿臻说到关注二字时语气轻飘飘的,让旁听的钟景涵倍感危机,但下一刻瞿臻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觉得他已经很努力学习了。”
吴老师拿出钟景涵的画作,摊开放在办公桌上,“这是他最近的作业,我在课堂上布置的是画一副雪景写实画,他却画了人,还和我狡辩什么灵活变通,这是学习态度有问题!”
瞿臻的视线落在画上的人影,薄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被钟景涵按住的手一转,将他的手包裹在掌中,轻轻摩挲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画得很好,的确有雪景的感觉。”
钟景涵心念一动,抬眸瞟了他一眼。
吴老师皱起眉头,“您怎么可以助长这种不良的学风,画画不能投机取巧,要踏踏实实,您这样会害了他的!”
瞿臻轻笑一声,护短道:“我不是行内人,但是我帮亲不帮理。”
钟景涵唇角微扬,勾了勾瞿臻的手指,“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吴老师一下子就不好了,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你真的能看出雪景的感觉吗?”钟景涵和瞿臻走在林荫小道上,他侧过头定定地望着他,狐疑道。
瞿臻放开他的手,直接道:“手指展开。”
钟景涵不明所以地照做,结果下一刻瞿臻就和他五指交叉紧握了,他微微睁大双眼对上瞿臻深邃的黑眸,对视中居然有了些许缱绻的意味,让他不自在地侧过脸,“你还没说呢。”
瞿臻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向墙,举起五指交叉相握的两只手按在他的脸侧,以一种强硬的姿势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你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