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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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空荡荡，说话都带回音的病房里，一时间挤满了放学来看彭淮的同学。小小瞧着还源源不断要进来的同学们，一个人默默地往墙角里又挪了挪，不露声色的撇了撇嘴，心里咕哝道：我怎么不记得彭淮同学这么多……
“彭淮，听说你失忆了？够牛x的啊！”一个男同学坐在彭淮床边，用手肘顶了顶彭淮，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那你还记得兄弟我么？”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你记得我么？”
“我呢我呢！你记不记得？”
“诶！我你总不能忘了吧！”
“对啊对啊，彭淮……我，你记得么？我还跟你表过白呢……”
小小站在墙角里静静地盯着彭淮，他坐在病床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一个一个的道出了那些她不认识的同学的姓名甚至是外号，不觉苦涩的笑了笑。
不巧彭淮正抬眸向她看来，他的眼神在小小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给予了她一个礼貌的笑容，接着移开了视线。
小小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是看着彭淮对她疏远而礼貌的样子，心脏还是突突的疼了起来。她拨开堵在门口的人群，向外跑去……
“张小小！你赶着投胎？！”陈楠揉着自己的胸口，对已经从他面前跳开的小小吼道。
小小用力憋着眼眶中已经快要溢出来的眼泪，低着头向陈楠鞠了一躬，小声说道：“对不起……”
陈楠看着小小眼眶通红，随时会嚎啕大哭的模样，不由得一怔，然后犹豫的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小的头，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小小摇了摇头，抹掉了眼中的泪水，细弱如蚊的声音又一次的响起：“我没关系……彭淮也没事了……你不用总是来……”
陈楠想脱口而出的告诉她，他每天都来医院是因为她！可是他竟然没有勇气这样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似是随意的问道：“他……还不记得你？”
小小听到这个问题，身子一颤，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楠暗暗骂了一句，然后抬头对小小说道：“我们去找医生问问吧，说好的是暂时性的，这都快一个星期了，怎么还没好？！”
小小挡住了陈楠往医生办公室去的步伐，轻声说道：“不，医生说的没错……他记起来很多人了……只是，只是……除了……我……”
小小低头沉思了一阵，然后下定决心般的又说道：“我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反正……我也要走了……”
“走？去哪儿？”陈楠听说小小要走，倏地皱紧眉头。
“嗯……听我妈说大院要拆迁，她……想带我出国。”
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小小悄无声息的走了。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陈楠本来想告诉彭淮的，却被小小拦了下来。
她说：“他不用记起我来，你看他生活依旧如初，他没理由为了想起我而痛苦。”
小小跟陈楠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坐在操场边的大槐树下。小小盯着远处和林熙悅说着话的彭淮，怔怔的落下了一滴泪。
陈楠动了动身子，挡住了小小的目光。他低着头冲她邪气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出了国可别忘了我啊，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就发邮件给我，我立马分分钟飞过去帮你揍他们！”
小小扬起头，看着逆着光的陈楠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努力的笑了笑。任谁也没想到，陈楠竟然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和小小当起了朋友，那些喜欢那些想要占有她的话，他从未再提起过。
小小走了之后，大家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陈楠和彭淮甚至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意思，两个人后来竟然成了好兄弟。
陈楠时常收到小小的邮件，聊她在地球另一边的生活，看起来她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个性子软，说话细声细语的小女孩儿。
彭淮有一次跟陈楠提起了林熙悅，说这姑娘漂亮有气质，想要去追她。末了，他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我记得我之前写了封情书说要去递给她的，那封信让我放哪儿去了……”
陈楠一怔，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小小的时候，她手里攥着的那封信。
“白色信封上面画着花的？”陈楠问道。
“对对对对！就是那封！你小子偷我东西？”彭淮斜了陈楠一眼，审视的看着他。
陈楠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谁特么稀罕！我随便猜的！”
彭淮将信将疑的又看了陈楠一眼，他没说的是，在他的记忆中他把这封信给了一个人，他不记得模样也不记得名字的一个人。而且陈楠也认识这个人。
十八岁，女孩儿考上了大学，男孩儿追到了女神。
陈楠在深夜接到了彭淮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的彭淮讲话语无伦次但是难掩激动之情。
“陈楠！林熙悅……林熙悅……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彭淮喝了酒，神智有些不清楚。
“恭喜恭喜。”陈楠敷衍道。
“可是……我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嗯？”陈楠听着撒酒疯的彭淮说出这话，拧了拧眉。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我又说不上来……”说着彭淮打了个酒嗝。
“你小子都抱得美人归了，还瞎特么琢磨什么！有事没事儿？老子要睡觉了！”陈楠吼了一句，刚要挂了电话，手机听筒里又传来彭淮的声音。
他问：“你是不是认识一个人？那个人我是不是也认识？”
陈楠攥紧了手机，愣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他原本还在犯困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他想起了小小。
陈楠打开了电脑，他很想把彭淮刚刚说的话告诉她，可是等他打好字之后却又犹豫了。
他看见了屏幕上自动弹开的一封邮件，小小手里举着一张纸，正对着镜头开心的笑着。下面写道：我收到了h大的offer！听说这个大学的心理学专业很厉害噢！等我学成了，免费给你做心理咨询，嘻嘻。
是因为彭淮吧？！陈楠自嘲的笑了一声。他看着照片上的小小，想起了她曾无意间提起的：“我想起来，彭淮小时候非要我和他长大了一起去学心理，说要好好研究一下对方这个奇葩的大脑里到底在想什么，哈哈哈……”
就因为他来晚了，所以这个笑容干净的女孩子的心里便永远没有了他的位置。小小喜欢彭淮，他从喜欢上小小开始就发现了，可是小小不说，他便也装作不知道。
二十七岁，男孩儿要结婚了。
小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封电子喜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上面是一对佳人，男孩儿一手搂着女孩儿的细腰，一手握住了女孩儿的柔夷，微微低头，嘴边噙着笑意，深情的望着怀中的女孩儿，那女孩儿抬着眸，同样目光深情的看着男孩儿。
下面写着：
敬爱的亲友：
我们诚邀您参加新郎彭淮和新娘林熙悅的婚礼，您的光临和祝福将使婚礼更添色彩，也将使我们更感幸福。
时间：20xx年x月x日
地点：……
小小一看就知道这封电子喜帖是群发的，不过……林熙悅……嗯，是你当初喜欢上的那个女孩儿。
小小抬起手，轻轻戳了戳屏幕上的彭淮。忽然心脏开始突突的疼，她一把关掉了显示器，俯下身子，用力抱住了自己。
非常的难过，可是却流不下来眼泪。
深夜，小小静静坐在落地窗边，窗外的灯光依旧亮着，路上的人群依旧在狂欢，她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游行日，但今天确实比以往的这个时候都要热闹。她有点想家了，想念那个大院。每天晚上十一点，院门口的那两盏大灯都会准时被关掉。她经常半夜偷偷爬起来，瞪着两个黑漆漆的小眼珠看着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子里来。
她还是想起来了彭淮，想起来他一脸严肃的敲开她家的门，见她出来了拽着她就往后院跑，然后看四周没人了才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我们去练字”或是“江湖救急”，甚至那一次的“帮我……递封情书”。
或许她该回去，因为他曾说过：“小小啊，未来我的婚礼上啊，你得给我当伴郎！毕竟咱俩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爷为了你还摔断过腿呢！”
小小回国了，唯一一个来接机的是陈楠。就这，还是陈楠死皮赖脸非要来的。
“其实没关系的……”小小说道。
陈楠把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的身子一顿，然后干净利索的扣上了后备箱，转身拉着小小将她塞进了副驾驶，自己在驾驶座上坐稳后，才开口道：“老子乐意！”
小小瞧着陈楠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
“他……还好吗？”小小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犹豫了很久才开了口。
“嗯。”
“那他……是不是还不记得我啊？”小小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嗯……”陈楠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又轻轻应了一声。
“哦……”小小垂下了眼眸，心脏又开始突突的疼了起来。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样，她转眸对着陈楠说道：“没关系的，我的老师告诉过我，有些记忆深刻的人事物会在遇到巨大伤害时被人为的遗忘，这是一种心理防御，并不是脏器问题，那就说明……彭淮身体健康，能够长命百岁，对吧？”小小扬了扬眉，笑眯眯的盯着陈楠。
“嗯……”陈楠看了一眼傻笑的小小，不自觉的攥紧了方向盘。然后调转方向，向预定的目的地反方向驶去。
“陈楠！你要去哪里？！”小小看着周围的风景越来越陌生，不禁惊呼道。
“小小，我们不去婚礼了，好不好？”陈楠轻轻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彭淮……他都给我发喜帖了……而且，而且……我们小时候说好的……”小小越说声音越弱。
“小时候？”陈楠轻哼一声，“他都不记得你了！小时候的约定还有屁用！”
小小咬了咬嘴唇，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许久，她才鼓足勇气的低声说道：“是我……我想见他……”泪水从她的眼中涌出来，瞬间湿润了整个脸颊。
“我……想他了……陈楠……”小小抽抽搭搭的说着。
陈楠瞧着她那副模样觉得胸口憋闷，随手将车停在了路边，扭过身子想要抱她，却被小小躲开了。
“我，我没关系……”小小摇着头，说着抹掉了脸颊上的泪水。
她就像一只受了伤却坚持不让别人抱走的小野猫，陈楠看着小小这副模样，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形容，他的唇边带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他该不该告诉她，前几天彭淮的发现呢？
“陈楠，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我妈把我旧房子里所有东西都藏在这儿了，我说我搬了家之后怎么什么都找不着了！”
彭淮要结婚了，自然是要搬出去住。陈楠被叫来帮忙收拾东西，却没成想，还没站稳脚，就被拉着往楼上的储物间跑去。
有那么一大箱子旧物被彭淮翻了出来放在储物间门口。
陈楠看着那箱子有一丝紧张，他扭头问道：“你翻过了么？”
“没有啊，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儿翻得过来，这不等你来了一起重温儿时回忆呢么！”
陈楠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特么跟你没什么儿时回忆！”
“那我从小到大都特么跟谁一块儿玩的？猪吗？！”彭淮笑着骂道。
陈楠一愣，斜眼问他：“你不会真以为是我吧？”
彭淮有些莫名其妙，指了指箱子，说道：“不然我为什么叫你来一起看？你小子是不是把脑袋撞傻了？”
陈楠攥了攥拳头，本想就应了下来，不过一想到小小……他还是叹了口气，严肃地说道：“不是我。”
彭淮上下打量了陈楠很久，见陈楠不是开玩笑，神色恍惚了一下。记忆中的那个孩子……确实跟陈楠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对不上号。
两人没再说话，彭淮倒出了箱子里的所有东西，无外乎一些玩具模型。彭淮随意翻了翻，被几张画纸吸引了注意力。
上面画着一个小男孩儿和一个小女孩儿，脚踩着草地，头顶着几朵白云。笔法幼稚，看着就像无意间的涂鸦。彭淮随手翻到了背面，见上面写着“彭坏和小小”。
“小小？”彭淮轻声念叨着，一旁的陈楠却吓得一哆嗦。
“你叫谁？”陈楠凑了过来，见着上面的两个小人和背面的署名，觉得眼底酸涩。
“你认识？”彭淮看了陈楠一眼，手指掠过画纸，突然发现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歪七扭八的写着一行字——“到此一游”。
彭淮看着那四个字，浅浅一笑。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两个小孩儿蹲在墙边写字，他写“拆”，而身旁的那个小女孩儿写了“到此一游”，他还嘲笑她，还摸了她一脸红油漆，晚上的时候还跑到她家里，去求她爸妈手下留情……
彭淮拿起更多的画纸，那些纸大多泛了黄，但还是能在同一个角落里看见四个字——“到此一游”。
陈楠碰了碰彭淮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想什么呢！”
“没什么……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儿了……”彭淮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画纸。陈楠瞥了一眼上面的字，他明白那一定是小时候的小小写下来的。
“我……是不是小时候被你抡的那一下子一直没好利索啊？”彭淮扭头，一把勒住了陈楠的脖子。
“怎么？你现在要讹我钱？”陈楠屈肘撞了一下彭淮的肋骨，自己从他的怀中脱开了身。
“不是，我就是忽然间想起了点儿小时候的事儿。怎么说呢……跟做梦一样……”彭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缓缓地说道：“有个小女孩儿从小跟我一起在大院里长大的，嗯……应该就是这个小小。她呀，学字的时候本来只会写自己的名字，笨笨的，其他的字无论学多少遍都记不住。后来我跟她打赌，说我教你四个字，你明天肯定还不记得，她撅着小嘴跟我讲，她会用力记下来，明天肯定不会忘！”
彭淮顿了顿，点了点画纸上的字，说：“就是这四个字。记到后来竟然记得比她的名字还熟悉……真是个笨蛋。”
陈楠从自己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看见小小依旧窝在副驾驶上低声抽泣着。
“他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儿了……”陈楠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不理会一脸惊讶的小小，重新发动车子，向婚宴赶去。
小小几次想打破她和陈楠之间尴尬的沉默，可是张了张嘴却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不知道彭淮到底记起来小时候的哪些事儿了，所以离着他们办婚礼的酒店越近，小小越紧张。
陈楠领着小小进去的时候，婚礼最重要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他们两个人在签到处签了各自的名字，然后递上了红包，才推门进了餐厅。
小小被一片刺眼的红色晃得睁不开眼，当陈楠关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立刻摇了摇头，一脸平静的走了进去。入席的这一路时常有同学向他们打招呼，甚至看见陈楠领着她的时候，还有人暧昧的眨了眨眼。
可这些插曲小小都不在乎，她自打推门进来，就一直在寻找彭淮……
陈楠拉着她坐了下来，侧身跟她说了什么，她木讷的点了点头，根本没有去听。席间一直有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俩，也有人仗着自己是昔日的同学直接开口调侃，小小都照单全收，一双眸子始终在找彭淮的身影，然而彭淮一直淹没在人群中。
很快，敬酒的一对新人就转到了他们这桌酒席上。彭淮抬眸和小小对视了一眼，他的表情有些清冷，但依旧客气的冲她笑了笑。小小握着酒杯的手开始颤抖，心脏开始狂跳。她努力忍着自己眼中的泪水，举起了酒杯，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道：“新婚……快乐。”
是林熙悅同小小喝下的这杯酒，然后她有些踌躇的开口道：“谢谢，不好意思，你是……”
小小盯着彭淮欲言又止。
林熙悅轻轻扯了扯彭淮，说道：“彭淮，别聊了！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同学……”
她一来就发现这个小女孩儿一直死死盯着彭淮，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小小是来抢新郎的。
彭淮正侧身和他的同学兴高采烈的聊着什么，听到林熙悅这样说，终于转过了身。
小小看着彭淮站到了她的面前，恍然间思绪有些翻涌。她终于又见到了他！嗯，是她想象的那副模样，有些陌生却依旧俊朗的面容，他早已蜕去了稚气，俨然成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立刻装醉，然后扑倒在彭淮的怀里……梨花带雨的哭给他看，告诉他这些年她想他想的有多辛苦，哦不……她应该先告诉他，她叫小小，就是那个幼时和他一起在大院里翻墙爬树的好“兄弟”，她应该再顺便转头冲林熙悅笑笑，装疯卖傻的告诉她，她差点就能把彭淮的情书递给她了……
这个时候其他宾客的心中一定充满了惊讶，她再坐下来慢慢品着酒，细细地将她们俩这么多年的往事轻柔的讲给他们听，然后让他们彻底震惊！
“我……们……好像不认识……”彭淮皱着眉仔细的打量了小小一番，最终下定结论的说道。
小小的思绪被彭淮的这一句话彻底打乱了……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彭淮不认识她，可是当她亲耳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无尽的惶恐涌了上来……
小小身形微晃，陈楠适时的扶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询问道：“没事吧？”
小小撑着桌子，抚开了陈楠的双手，摇了摇头。转而抬眸看着彭淮，努力的扬了扬嘴角，然后轻轻说道：“对……我们不认识……不过……我还是要祝你新婚快乐……”语毕仰头又喝下了一杯酒。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小小未等众人搭话，便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可是她不能在彭淮面前哭出来，因为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小小……”陈楠追着小小跑了出去。
就这一句话，令正要举起酒杯的彭淮一怔。他抬眸问道：“刚刚那个女孩儿叫什么？”
“小小啊，张小小……”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而后还有人小声嘟囔了起来：“明明你们俩上学的时候最要好的……我那会儿还想着啊，你俩最后会不会在一起啊什么的……”
彭淮忽然放下酒杯，转身向门外跑去。他有点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觉得小小好像对他来说很重要，可是他实在不记得关于她的一点一滴……所以，他如果追上了他们就能问个清楚了吧？！
彭淮跑到门口的时候，那里早已没了人影。他又折回签到处，一脸焦急的问道：“她真的叫小小么？刚刚出去的那个女孩儿……她叫什么？！”
对方回给了他一个迷茫的表情，然后将签到册推给了他，说道：“既然进去过了，那就应该在这里签过名，你找找看吧。”
彭淮拿起册子的手有些抖，他一页一页翻得很认真，好像要把那个册子看出洞来。而小小的签名也并不难找，只是……她并没有签上自己的名字。
“到此一游。”彭淮轻抚着签到册上小小写的字，念出了声。
这四个字就像开门密码一样打开了彭淮内心深处那些遗忘的记忆。
“彭坏，坏！”
“我是去跟彭坏，彭淮练字的……”
“叔叔阿姨都是我的主意，不怪张小小……”
“彭坏，彭淮……谢谢你……”
“彭淮……对，对不起……”
“没事儿，咱俩是兄弟！”
“兄，兄弟……”
“彭淮，彭淮！——”
“彭坏你醒醒……”
“彭淮……我有话对你说……你醒醒……”
“其实我……喜欢你……”
……
彭淮倏地想起来，那天他把小小拽进小胡同，他被陈楠打断的话里，有一句，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一句话——
“张小小，你听我说，我喜欢你！”
彭淮追着张小小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酒店门口，双手紧握，抬步就要往外走去。
“彭淮！”林熙悦追了出来，伸手挎在他的胳膊上，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吗？”
彭淮看了一眼大门口，抿了抿唇，勾笑说道：“没事。”
“那我们进去吧，还有好几桌没转呢。”
“嗯，好。”他左手紧紧握着拳，他又看了一眼门口。
他多希望那个会笑着叫他“彭坏”的女孩出现。可惜没有。
他敢保证，如果那女孩出现，他就会跟她走，不管这场婚礼。可惜没有。
他左手还死死地攥着拳，那关节已经泛白，手指已经麻木，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跟着林熙悦转身往回走去，那酒席依旧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