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远方》猪老二

2、.第二章 高兴中考

　　4.

　　我中考那年碰上整改的新题型。英语去掉了5道语法题，完形填空也不难。语文竟然是命题作文。说实话，这两科怎么考我都不怕。只要物理大题没有复杂的电路计算，数学几何别出太难。化学方程千万不要是有关铁离子的就行。

　　考试前，我特意在孔夫子神像前拜了拜。再加上之前我奶奶带我去土地庙打过招呼作为双重保险。

　　数学几何，物理电路，化学铁离子，有胆儿你们一起来我不怕你们！

　　我盲目的乐观和膨胀的自信心又犯病了。

　　当我打开试卷的那一刻，真是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数学几何，物理电路，化学铁离子通通跃然纸上。它们分别排列在最后一页，凑近点似乎能听见邪魅狂狷地嘲笑“傻-逼，你会吗？！”。

　　我当时心里就凉了大半截心想，“稳住，平常心，咱们能赢。”

　　考完那天赶上烈阳高照，刚出考场哀嚎声就此起彼伏。等在考场外的父母左伸伸脖子，右探探头。眼睛发射出来的似乎是x光，老远就像自己的孩子招手。

　　“物理电路超纲了吧，我都没学过。”

　　“别提了，那道化学铁离子的题，我算了20分钟都解不出来。”

　　“数学几何题你算的是24倍根号六分之一吗？”

　　“我的是72倍根号八分之一。”

　　我作为渣渣初中的普通学生，很不厚道地钻了出题人的空子。

　　中考语文出其不意来了个命题作文，英语取消了听力长对话，物理化学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其难无比，没几个人能做地出来。语文用语是我的拿手科目，发挥地自然不用说。物化数考得挺难，大家都不会做…...这直接导致了全市重点高中分数线的下滑。也就顺带造福了从来没有进过班级前五的高兴同学，竟然初升高统考中考了全校第三名。

　　我回家报信的时候，我爸很得意。“看吧，我就跟你说爱因斯坦小时候傻，越大越聪明。”

　　我的狗屎运经然成了我爸得意的依据，我很惶恐。“爸，你别到外面瞎传。”

　　我爸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懂，低调。爸不说。”

　　第二天，本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我被电话疯狂轰炸。电话那头都是我的七大姑八大姨来致电祝贺我的好成绩，顺便询问学习方法，讨要我的学习资料给孩子。

　　我瞪了一眼泰然自若的肇事者——他正靠在板凳上摆弄茶具，文泡——醒茶——冲泡——赏茶，动作是行云流水一般。孤傲中透着一股与世无争，闲云野鹤的悠然姿态。

　　我的精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我面前的这个荣辱不惊悠然自得的人还是昨晚连夜向亲戚好友报告好消息的人吗？！还是昨晚自吹自擂，“我闺女就是有出息，人家都说她是北大的苗子。”

　　哪有人家，就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他躲开了我狠辣的目光，推了一盏茶在我眼皮子下。我一饮而尽，如喝白水一般痛快。“好茶，再来一杯。”

　　我爸看了我一眼，摇摇头。随机把好茶晾到一边。从桌角下拿出1快钱3袋的简易茶包给我冲了一大杯。

　　我看了看成色，品了品味儿。“嗯，还是这个好。”

　　5.

　　我初升高的志愿是，北师大附中、清华附中、长城高中。记得当时交志愿表的时候，我雄赳赳气昂昂宛如一个上法场的烈士，表情严肃凝重，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线索。所有的问题在我这里只有一个回答：不、绝不、坚决不。

　　“你要不改改志愿吧，按你之前模拟的成绩是够不上北师大附中的。”

　　“不”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老师的劝，老师是为你好。听话，还是再想想吧。万一你一个志愿都录不到可怎么办？改个靠谱点的。”

　　“绝不”

　　“要不改个十一中吧。那是公立学校，师资力量也不差。”

　　“坚决不”

　　我坚定不移视死如归的架势还没有维持3分钟，眼角瞥见了李泽敏的志愿卡，长城高中（自费），昆十中，昆三十二中。

　　要知道，李泽敏是我们班万年第一名。她都把长城高中列为冲一冲的自愿。而我竟然视长城高中作为保底志愿。她纠结了很久，最后选择了签订了承诺给她奖学金的昆十中的意向书。

　　年复一年，昆十中就是用金钱的利诱截胡了一大批具有考上顶尖高校却又对自己缺乏自信的优等生。

　　我是最后一个把志愿表递给老师，躲躲闪闪，生怕别人看见。我的志愿是：长城高中校本部（自费）、 长城高中校本部（公费）、长城高中分校。

　　在这电光火石凝神参考李泽敏志愿的三分钟里，我上缴了百分之五的自尊心，去掉了北师大附中和清华附中，长城高中成了我的专宠。

　　后来跟我爸说起这件事，我爸非常马后炮地评价，高兴啊，你能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很好，这是成为爱因斯坦的重要品质。

　　愚蠢——这是我想到反驳对象是我爸后，把你他妈火速憋回肚子里的重要原因。我这哪儿是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分明就是威武就屈，临阵脱逃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