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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虞渊 满目猩红, ...

  •   满目猩红,似被千锤万凿的脊骨,吸入心肺的寒凉。
      想呼吸,想睁开眼睛。
      “阿淼,你快醒过来吧。”
      谁在说话?
      井大椿坐在杜淼的床沿上,似是呼唤杜淼,又像自言自语,他此刻极度需要有个人来和他说话,确切的说,是需要一个可以正常沟通的人。
      “阿淼,你再不醒我就要疯了,可你醒过来,咱俩估计就得一块儿疯。”
      “你可千万别失忆什么的,目前已经够狗血了。你醒了可千万别问我这是哪,反正不在汧洛浅溪,也不在任何一个我们知道的地儿,我听阿娥说,这儿叫虞渊,阿娥你知道是谁么?你的婢女,就干着以前我干的活儿,不过人家相当于公务员,吃皇粮的。”
      “其实你要是失忆了吧,也成,反正我用毕生所学的封建迷信知识,给咱俩编了个成套的故事,说了我三天两夜,自己都快信了。但是,你得赶快醒过来啊,咱俩得先通通气儿,你再给说漏嘴了,这可不是个能讲人权的地儿。”
      井大椿越说越无力,有点颓然的滑到床边脚塌上坐着,杜淼已经昏睡了八天,他也仿佛是做了一个长达八天的噩梦,嗯,一个没有抽水马桶的噩梦。他边叨叨,边回头看看杜淼的脸,没有一丝转醒的迹象,哎,这叫什么事儿啊,他仰天长啸却只能看见一个长着房梁的高约三米五八的房顶。
      “吱呀……”有人推门而入,主人进入自家的任何地方通常是不用敲门的,对于这个地方,对于这个身份的人来说,这就是王法。
      “太子殿下……好。”蹭就立正站好的身板儿,加上生硬的称呼,加上这个蹩脚的问候,真是,井大椿你真棒,作为一个上不跪天地下不跪父母的现代人,你真是争气,若杜淼看着见,一定会这么说。
      “椿,好……听闻今日圣女气色尚可,相信苏醒就在几日间,椿可宽心。”这可是活生生的太子啊,虽说每日一见,今儿是第八面了,井大椿的内心还是万马奔腾战鼓齐擂,这不巧了么这不,杜淼向来喜欢追赶一切潮流,时而韩范儿,时而日系,欧美风是甭想了,一米六的小身板儿在那放着呢,这前两天刚古风了一把,如今可是古到极致了,古到几千年以前来了,甚至可能古到另一个不曾听闻的地方来。
      井大椿忽然感觉自己的裤子被什么揪着,一个回头,差点喜极而泣了。
      “阿淼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杜淼醒了,她此刻朝床外趔趄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拽着井大椿的裤子,哦,裙裤子。井大椿关切的弯下身子,去看杜淼脑门上得伤口,这一个弯腰,让已经不是那么虚弱的杜淼抓住了一个机会,确切的说,是抓住了井大椿的衣领。
      “王八蛋,你把我怎么了,偷东西!绑架!先下是准备杀我灭口么?王八蛋,你那个同伙呢?别是摔死在了电梯里……呜~~~~~~~~~~。”
      井大椿在杜淼说出更多实话以前,机智的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阿淼,切不可再泄露天机了,会招来祸事的。”
      真难为井大椿,一边躲避着杜淼随处招呼的拳脚,一边搜寻记忆中所有古装剧里的对白。
      “阿淼我知道你怨恨我,把你带到此地绝非我所愿,害你失去仙力,我更是悔不当初。你刚醒过来,连身处何处都不知,你冷静一下,当着太子的面,不要失了仙家仪态。”
      井大椿死死地按住杜淼,着重强调仙力,太子等字眼,还冲着杜淼一个劲儿使眼色。好像是起到了一点作用,杜淼不再挣扎,只是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井大椿。
      “阿淼我放手了,你,可别乱说话啊。”
      他慢慢的撒开自己的手。
      “井大椿,反正我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在这装神弄鬼的折磨我有意思么?哈哈,仙力?太子!?哈哈哈……。”
      “圣女是在唤我么?”
      被吵吵的云里雾里的太子见有空子可钻,强行插嘴。
      “你又是他哪个同伙?等等,”杜淼看向说话之人时,顺便扫了扫周遭的环境,“你们是把我绑到洛水阁里来了?你们绑架~~~喜欢把人藏在被害人家里么?”
      杜淼简直摸不着头脑,这是汧洛浅溪东南方向的洛水阁啊,是她拍《圣女》时,他老爸为她重修的圣女行宫洛水阁啊,她还以为是在井大椿的贼窝里呢,好嘛,在自个儿家里这这还等什么啊?
      “救命啊,来人啊,我在这呢,快来人,救命啊~~~~~~~~~~~~~~。”杜淼不顾身上的伤痛,在床上跳来跳去躲着井大椿伸来的“魔爪”。
      “嗖嗖~~~~。”
      一阵风哨似的声音响过,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井大椿只看见眼前白光一闪,他抬头看向杜淼,只见杜淼半张嘴,一动不动的傻站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绳子,自己忽然就,被绑了?她看向绳子的另一端。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以卧床静养为宜”
      通身的黑色劲服,服帖的熨帖着他的身形,挺拔壮硕却不显臃肿,这就是绳子现在的主人,未来大淇国的主人,此刻的大淇太子齐觞。
      “少在这假惺惺,你又算是个什么鬼,我这一身的伤,还不是你们害的??!!”
      杜淼简直无语到想抽人,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把人强掳来,怎么还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态度啊。
      “我是齐觞,此处是人间我大淇地界,而非鬼蜮,姑娘安心养伤,我与椿暂避,阿娥要与姑娘换药了。”
      “站住,让井大椿这个王八蛋给我留下,我要先和他算算,他骗我的这笔账,你们该要赎金要赎金,该怎么地怎么地,滚远点就行。”
      双手被缚,但气势不能丢,她一个盘腿就坐在了床上,从小到大,她被绑架了没十回也有八次了,这玩意儿她一回生两回熟,到此刻已经是相当的既来之则安之了。
      “既然两位有事要谈,那觞先回了。”
      这就是王者风范,帝王家的教养,无论他齐觞觉得这个所谓的圣女多么荒唐,说出的话多么让他觉得自己的威严扫地,他都能面不改色的保持着客气。
      “说说吧,这是哪朝哪代啊?怎么来的?能回去不?你跟那太子什么关系啊,觞觞椿椿的,哎算了,我累着呢啊,你从头到尾按时间先后的顺序给我挨着讲,开始!”
      齐觞一走,井大椿赶忙帮杜淼松绑,这里才看清,绑人的是条白色的皮鞭,绳子个屁啊,松了绑的杜淼,啪嗒就趴床上了,她确实太需要休息了,浑身酸痛,像被分筋错骨了一般。
      “你知道咱们穿越了?你相信啊?”井大椿到此时此刻才敢说出那个词儿,他怕一开口这噩梦就醒不过来了,不过,此刻他更不能接受的就是杜淼的淡定,还想着要怎么劝杜淼认清事实呢,还想着知道真相的杜淼指定得和自己抱头痛哭呢,这算什么啊,自己想了八天的话,一句都没说呢,她就这么淡定的接受了?
      “从!头!到!尾!自!己!说!不要问我,也别让我开口问你,开始!!!”
      杜淼抄起手边的枕头飞过去,正中井大椿的脸,虽说是挨了打,井大椿还是有点感动,以前每次叫醒杜淼去拍夜戏,她就会这么拿枕头砸自己,这是不是说,他们的关系,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呢,井大椿抱着杜淼丢过来的枕头一脸沉溺在回忆里痴笑。
      “我说,开!始!”
      “我说我说,你躺着听就好,躺着躺着啊,这还受着伤呢。”
      还好,在杜淼准备起身暴揍井大椿的时候,他恢复了神志。
      “我先从电梯里开始说啊。因为火警响了,电梯就停止运行了,苏阵让大家拉好手,你不肯,结果电梯猛地一哆嗦,你就撞到脑门昏过去了,我就,把你绑在我身上,然后电梯就一点一点的往下坠,特别慢内种,按说我们是从三楼下来的,可是我觉得下坠的都有十几层楼了,还是没到底儿,坠着坠着吧,咱俩就变颜色了,蓝绿蓝绿的,我吓得一把抓住苏阵,他也蓝绿蓝绿的了,他说,‘难道是幽离锁?’然后噗嗤一声的,电梯底儿就漏了,咱仨嘁嚟咵嚓就被摔下了,我掉一个帐篷上了,你掉河里,没瞅见苏阵,你被救起来的时候还昏呢,一连八天都没醒,我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守着你八天,结果呢,你醒了就要打人,我为你担惊受怕的,你……。”
      井大椿满脸的委屈,杜淼则看不出表情,盯着井大椿的鞋,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着井大椿话里的可信度。
      “你知道,这都还不算奇葩,你落入水里的时候,我正在帐篷顶上呢,我看的可清楚了,除了下水救你的人,那个地方至少还黑压压站的着四五千人呢,你刚被捞出来,大家就莫名其妙的扑扑啦啦的跪了一地,我也被人从帐篷上抬了下来,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被送到这来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帮你在,治病什么的,我就被带走问话了,然后我就寸步不离的悉心照顾着你,衣不解带的守在你床边呢。”
      杜淼终于抬眼儿看了看井大椿。
      “你呢,受伤了么?”
      井大椿见杜淼关心自己,激动地从地上坐起来,飞奔到杜淼身边,扑通就趴在床边,满脸赤诚的看着她。
      “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井大椿伸手就要抱杜淼,被杜淼力道十足的小短腿一个曲膝,脚就抵在了井大椿胸前,并伴随一个翻出天际的白眼。
      “接着说吧,这哪儿?哪朝?他谁?你都胡诌了点啥?开始!”杜淼微微使劲儿,用脚把井大椿送出去一米远的距离。
      “这是个在咱们那儿没记载的朝代,”
      井大椿压低声音,冲对杜淼挑了挑眉,等到杜淼对自己勾了勾手指,这才一脸得意的凑到她身边娓娓道来, “这是大淇的地界儿,这个淇,是淇水汤汤的淇,刚才那位是大淇太子,人真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吃穿用度什么的,和身边侍卫一个等级呢,对咱们倒是特别上心……”
      杜淼反倒觉得这个太子不像井大椿说的那么简单,自己刚才一再对他出言不逊,他身为一国储君,对自己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实在没有必要始终态度温和有礼,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阿淼,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儿,你可得憋住了不许笑,咳咳,我们落下来的地方吧,那是人家大淇的祭台,那天,大淇在那祭天呢,就是太子刚被册封,得去跟老天爷汇报一声的意思,好巧不巧的,人家的祭文念到,‘叩请天翁赐福大淇,保我大淇社稷千秋万代’结果,咱俩啪嗒掉下来了,人们都说咱俩从天上一个蓝绿蓝绿的大眼睛里掉出来的,现场都惊呆了,等你被捞上来,人家太子噗啦就跪地上了,说什么‘叩谢天翁赐予天师圣女,天恩浩荡’什么什么的后边我也记不住了。这太子一跪,后边就嘁嚟咵嚓的都跪了,阿淼你说诡异不诡异,咱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当了圣女天师了?”
      别提杜淼了,连井大椿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些什么。
      “他们后来问过你什么?你怎么回的?开始!”溺水后的耳鸣头晕,胸闷气短,再加上要在井大椿喋喋不休的疯言疯语中,要获取点有用的信息。杜淼有点体力不支了,但是她必须让井大椿把话都说明白了,如果这一切真如他所说。
      “而且,我没胡诌什么,我告诉他那个故事吧,就是经过改良的现实而已,你就是我的小师妹,咱俩因为一点小事吵了架,在天梯里打了起来,不小心把天梯弄坏了,咱师傅封印了咱们的仙力,罚咱们到这帮助黎民百姓,就是戴罪立功,我怕咱们一时半会回不去,就说,得做满一百件好事儿才成。怎么样,溜吧我。”井大椿为自己编的故事很是洋洋得意,简直是高瞻远瞩思虑周全。
      “溜,很溜,不过也没多新鲜,我早见识过井先生编故事的能力了。”不知为什么,看井大椿一脸的兴奋,自己就很伤心,骗人有那么好玩儿么,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被骗的时候,井大椿会不会也正在对别人兴高采烈的诉说着相同的话。
      “阿淼你别这样,我骗你绝非出自本心,从见到你的那时候起,我就没再也没有对你撒过慌了……除了我的名字,我告诉你的每一件事儿都是真的。”
      井大椿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死命的攥着,从小到大,他都以自己撒谎的高超能力为骄傲,几乎从未被别人抓到漏洞,但此刻,他真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是个哑巴。
      “我每一次叫你马达,你对我的回应,就是谎言。”
      “……”
      “算了,你照顾我这么久,咱俩两清了。”
      “清不了,我井大椿一定会把你送回去的。”他走到门口,站定两秒,说了这句话就推门出去了。
      “嘁,耍什么帅啊,我井大椿?!不过是个横竖都二的木头脑袋大蠢蛋。”杜淼情绪不明的模仿着井大椿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嘶~~~料想着,应该是嘲讽的感觉多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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