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反派流大男主，我吗？》加油坚持

24、灵龙2-混合视角 “……当真

　　龙魂散尽后，整个地下穹顶安静了许久。
　　贾红林和甄恒情两人对望半晌，还是贾红林先打破了沉默：“不太寻常，你等我想想，不是说想你恨我这事啊……”
　　甄恒情也松了手，为自己竟然忽然去抓对方而有些局促。
　　他的手却不老实，在贾红林转身时悄悄捏了一下贾红林的发尾。
　　如鱼般油滑……唔，和想象不太一样。
　　“阵眼破了……照理来说这洞天府邸会坍塌才对，但此刻一切如常……”
　　“说明……阵基还在。”贾红林自言自语，试图以此顶掉刚刚被质问的片刻心虚。
　　她确实有东西在骗他，毕竟他的婚劫全是梦里过的，但劫难这事，让人知道真相了就过不去了……
　　“搞不好那个百什么宗门，还有什么东西压在底下……”贾红林回去检查那三个修士的尸身。
　　她把令牌从那个结丹修士的腰上解下，平托在掌心。
　　令牌碎掉的那一角正在自愈。灵力来自令牌中心嵌着的那枚暗红色晶核。
　　甄恒情跟着她走。
　　二人检查多时，总算看出了点苗头，此地裂开的不是岩石，而是一道被嵌在岩层中间的禁制，似混有龙血。
　　平时肉眼看不见，需得信物激活。
　　从灵龙冒出来的那个口子往下看，下方似乎是一片透着幽蓝色光晕的空腔。
　　幽蓝色的光来自空腔底部，那是一汪池塘大小的液面，液面上浮着一层碎冰似的银白色光屑，光屑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
　　贾红林绞尽脑汁思考，最后忍不住掐指算去，总算得到了一种解释：下面的那东西是龙丹。
　　唉，一想到掐算是找天道问卦，就有点微妙，自己好像那个一边骂一边讨食的狗。
　　算了，狗就狗，狗是人类的好伙伴！
　　按她算出来的东西，灵龙的肉身消亡，但龙的本源之力不会凭空消失。
　　百川宗把龙的本源灵力锁在了这个天然封闭的秘境里，让它日复一日地压缩提纯，最终凝结成一颗龙丹。
　　魂魄献祭产生的怨气是为了侵蚀灵龙的残存意志，让它无法收回属于自己的本源？
　　抽龙血，炼龙丹，杀数百条人命当保护费……难怪这三个修士宁肯战死也不跑。
　　估计跑了他们也活不了，百川宗在这秘境里花了数代人的心血，宗主大概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种了咒。
　　可……
　　“废这劳什子的劲是为了什么呢？”
　　甄恒情也走到了穹顶裂缝的边缘，往下看了看。
　　“……那是什么？”
　　贾红林正要回答，一个多余的声音接了这句话。
　　“那是我百川宗的千年大计。”
　　声音来自被贾红林捏着的令牌。
　　灵脉通道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灵力从四壁的龙血结晶中被反向抽取，在令牌上方汇聚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虚影的身形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矮小。穿一身洗到发白的灰布长袍，腰间没挂任何法器，手腕上也没有护镯。光看外表，这就是个在乡镇私塾里教了四十年书的老秀才。
　　推推眼镜叹叹气，每月束脩收不齐。
　　空气里那些漂浮的石粉和灵龙残光忽然不再乱飘了。
　　元婴初期。
　　这是个渡过了心魔劫的那种实打实的元婴初期。
　　这种级别的修士不依靠阵法也能一巴掌拍平小半个苍梧山。贾红林鬼王本体打他大概六四开，她六。
　　但现在……分身顶多四六，还是算上了自爆的。
　　麻烦麻烦。
　　贾红林活动了一下脖颈。
　　这虚影的目光越过她们，搜寻一圈，最后落回她二人身上。
　　“你们，倒确实有些难对付。”
　　“这样一闹，又要个百余年的献祭才能修得正果了。”
　　这修士谈起献祭有如谈田里该换种什么蔬果。
　　仙人，在杀人这件事上大体不需要经过任何道德系统的审批。
　　贾红林这样一想，感觉还挺神奇。
　　她这八年好好读过那本属于甄恒情的书，以为他进化出的忘情道人会是她见过的最无人性的疯子，现在看来，甄恒情前世那个疯法至少有一半可以怪修真界。
　　忘情道人杀人是目标，而这位百川宗宗主，杀人大概只是算个成本，不怕阴阳果报。
　　“这位姑娘，”虚影的目光终于转到贾红林身上，“……想必不是正道修士吧？”
　　贾红林思考一下，往甄恒情背后躲一躲。
　　甄恒情的目光跟着她的脸转了转。
　　贾红林脸上被龙须割出来的口子还没愈合，阴气还在往外渗，看起来像瓷器上的金缮修补，黑色的裂纹嵌在苍白的皮肤上，反而比完整的时候更有魅力。
　　甄恒情为自己的怪癖感到不安，默许了这鬼修钻自己身后。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虚影不紧不慢，“让我想想，这天下能一掌拍碎老三的防御阵的鬼修，不超过五指之数。五指之数里有胆子闯秘境的，又减了两个。剩下的三个里，一个在东海，一个在西漠，还有一个……”
　　虚影顿了顿。
　　“下落不明八百余年。有仙人说，她躲进了一个自己捏的梦里，养了一群鬼将，天天在桂花树下弹琴，闲得跟退休了似的。”
　　贾红林转了转手腕上的骨珠串。
　　“你是从哪儿打听来的？”她倒是打算否认，但说了一半忽然闭嘴。
　　不能让一个元婴期的老东西把注意力从鬼王身上移到一个失忆的天灵根修士身上，还是提她好了。
　　“……我还挺喜欢休假的，可惜就是现在仙人做着魔道的事，我便不得不复出了。”
　　虚影笑了一声。那声笑挺像鬼将乙赌桌上掏地契之前的冷笑，马上就要赔光了。
　　“鬼王，你该不会以为我这趟投影下来，只是跟你打个招呼吧？”
　　话音未落，三十六根石碑忽然又转向，似是在复原。
　　每一根石碑上的阵纹末端都凝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的中心各自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甄恒情。
　　……怎么！？
　　贾红林即刻做出反应。
　　她赶紧更换二人所处方位，将甄恒情整个人推到岩壁上的一个天然凹槽里。
　　这凹槽只有正面一个方向会暴露在攻击范围内。她把甄恒情换进凹槽的同时，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凹槽唯一的开口上。
　　赤金色的光柱从三十六个方向扎进了她的身体。
　　她的防护很快被这攻击击碎，贾红林咬咬牙，五指抠进了岩石，全凭肉扛。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当靶子打，惨惨。
　　……难怪武侠小说里的高手有了软肋之后都容易被捅死。这软肋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骨珠串逐个儿爆开。
　　虚影看着她晃动两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鬼王的实力，也不过如此。”这意图盗取龙脉的家伙，用着别人的力量，还挺好意思。
　　“你们花了千年安排计划，”贾红林从牙缝里往外挤话，“上古龙丹在手，拿这么多堆起来跟我用八年赶工期一条命不牺牲赶出来的比划，还好意思说过不过如此？”
　　几千年努力全白费好吧！
　　虚影歪了下头，故作矜持：“说完了？”
　　“没有。”贾红林转过身，“来打打正面吧。”
　　虚影沉默了一瞬。
　　入目所见，贾红林的身体倒是丰满圆润了许多。
　　身上的穿孔也迅速恢复着。
　　“全被你转化了？！难道你刚才被灵龙魂火烫一下，做出那副惺惺作态，是在骗人？”
　　“……”贾红林不太好意思答。
　　总不能说，我就是想撒个娇让完全不记得我的死鬼老公同情一下我吧？！
　　太丢鬼了。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解释，身后凹槽的石壁上忽然发出碎裂声。
　　贾红林回头，发现甄恒情身后的墙壁周遭浮现出大量阵纹。
　　贾红林不认识这个阵，想来和甄恒情的功法一样是他自创的。
　　它的纹路极简，只有三道转折两道直笔，像一把剑的轮廓被拆成线条印在石头上。
　　“轮到我了。”
　　贾红林还没来得及说点评价，就被甄恒情一把抱住，两人滑开，而金系灵力从凹槽的石壁上炸了出去。
　　大概是他的小心思，想报复一连多次贾红林都抱他的腰，此刻避开阵法时，甄恒情也是抱着贾红林的腰。
　　法阵炸出去的方向不是三十六根石碑，是穹顶。
　　甄恒情在凹槽石壁上刻的阵纹不止击倒了石柱，还撞了出去，显然是一个传音法阵。
　　一层层的声浪穿透岩石层，沿着秘境的地质结构向上传。
　　贾红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金系灵力的声浪传播方式和她水镜的观测方式一样，天问宗或许有金系灵根的长老能感应到这种回波。
　　这小子刚才在后面一声不吭，原来不是发呆看她胸口啊，对不起真是低估他了。
　　打不过知道喊人，他也算是有自己值得信赖的尊长了……
　　贾红林很欣慰。
　　当然，人来还是得有段时间的。
　　虚影也看到了那道金系声浪穿透穹顶飞出去。他没能成功拦下。
　　“既然来了，不妨多留一会儿。”
　　他双手掐诀，被轰塌的石碑又开始重塑，从攻击模式切换回了困锁模式，赤金色的光柱收拢成一张网，从上往下罩住了整个祭坛。
　　贾红林很快切换了策略，已经从“速战速决”变成了“拖”。
　　拖到天问宗的人赶到，这个老秀才的投影不可能无限维持，哪怕是元婴期也有时限。
　　“……既然留客，那你打算上什么茶？”
　　“你方才不是好奇为什么吗？我告诉你。”
　　虚影轻轻抬手，整座祭坛的地面开始倾斜，重心同时往中心那个裂坑滑去。
　　“千年前，灵龙为了护佑这方天地，以一己之力抵挡天劫。龙身碎裂，龙魂沉睡。百川宗初代祖师发现了龙吟渊。”
　　“祖师没有杀龙，他把龙锁在秘境底下，用一个反哺回旋把它残余的灵力圈住。灵龙的本源灵力每运转一个周期就会提纯出一丝精魄。第一个百年，师祖只是采集那些自然溢出的精魄以助修炼。第二个百年，师祖找到了办法主动抽取。到了第三个百年，祂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龙被抽取时会痛苦，痛苦会产生怨气。怨气会污染龙的本源，被污染的本源更不稳定，需要用更多的怨气来压制，这是一个循环。我们需要不断地往祭坛里添柴火。第五个百年时，灵龙的本源灵力开始化为龙丹……”
　　龙的意志还没有完全消亡。否则就不需要用怨气压制。
　　有些时候吧，这些仙人好像非常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到头来就容易把最关键的东西当成背景噪音。
　　贾红林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祭坛中心那条灵脉通道。
　　龙丹所在的空腔就在那条通道的最深处，龙的残存意志，大概率就缠在龙丹上。
　　甄恒情站在贾红林身侧，三步距离变成了半步。这对红林来说只是一小步，但对甄恒情而言却是一大步。
　　虚影又说了一大通祭品挑选办法，而后，他的学术报告终于进入了总结部分。
　　“出口被封之后，这座祭坛就是你们的坟！我要把你们和龙丹一起炼化。”
　　“当然，鬼王大概能活得更久一点……你的阴力本源应该还能撑到我把你的神魂也炼进丹里。至于你身边那位天灵根的修士……”
　　虚影正眼看向甄恒情。
　　“年纪轻轻，天灵根外显到这种程度，不简单。金系天灵根，灵气的纯度比龙丹也不遑多让。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听着还打算给丹药刻贡献者名单嘞！
　　“几百条人命，几千年的龙，你们说锁就锁，说炼就炼……”甄恒情却未曾回答他的提问，而是像要细数他们的罪恶，开始了一段独立rap，“你方才细说那些献祭的修士资质如何，挑资质好的散修，选无倚靠而投奔你们的修士。”
　　甄恒情说这些话的时候，站姿全足抓地，重心微微下沉，左手自然垂落在丹田前方，右手五指微张似是要拔剑。
　　“那是为了培育更多修士而做出的牺牲啊！你可要知道，精粹无处不需，筑基池，凝丹楼，炼器房……”
　　“如此……”甄恒情唇碰着唇，语气飘忽，“……当真是该死。”
　　贾红林下意识摸摸耳朵。
　　奇了怪了……
　　脑袋里突然多出来一段未曾经历过的成人经历……！
　　贾红林隐隐约约看到忘情道人被锁在她的密室正中央。
　　唔……就是她现在丢那些半成品人偶的密室，不过那间密室更像婚房，红罗帐，金雀冷烟。
　　他四肢的经脉全部被挑断，上了阻灵绳。
　　此时此刻，他已被扭转了功法，若拒绝与她双修，修为寸进不得。
　　面对此种败局，忘情道人整整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坐在他身边翻书，忽听得他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大概是因为好玩吧？”
　　……说这话的这人是谁？从我身体里滚出去好吗？！贾红林动动脚趾都能想明白这行为就是在折辱对方。
　　修仙之人，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修为。
　　自己为什么要折磨甄恒情，为什么折磨甄恒情还要给这么没道理的答案啊！
　　贾红林抓耳挠腮。
　　人无法理解另一重世界的自己。
　　“如此……”忘情道人的嗓子有种千刀万剐后的磨合感，听得人觉着他可怜，“……当真是该死。”
　　这句话配上他那种了无情谊的眼神。
　　劲啊！
　　……但甄恒情已经很可怜了，不要再欺负他了。
　　贾红林一个巴掌把自己从怪梦中晃醒，注意力放回当下。
　　虚影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结丹都还没到的小修士被正义感冲昏了头脑。
　　“小友，天灵根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天赋。但天赋在没有兑现之前，什么都不是……”
　　甄恒情引剑出鞘。
　　灵力自四面八方涌入，悬浮在他的五指之间，经过他手臂的经脉，几乎凝出一圈金色的光砂。
　　贾红林知道这个法术。
　　万剑归宗，不，不是，这人使的不能算万剑归宗。
　　这大概是他自创的“散魂针”。
　　仿照万剑归宗的剑气，但压缩成针。
　　思林道人是忘情道人的时候，用这个技能清理过不少人。
　　这一世甄恒情从来没练过法术。天剑宗他都没去过。他现在凭什么能用散魂针？
　　“难道……那本书不是预言，是前世？”贾红林琢磨。
　　如果这样的话，天灵根两世共用，前世走通的那些灵力路径，今生再用一次不需要重新学习……
　　这也太爽了吧？！针男人啊！……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