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战》尹河明

1、00粉身碎骨

　　夜战
　　我们伸出手，但他们将手插在口袋

　　***

　　00

　　余育婷不只一次这样做，而我们已经忍无可忍。
　　(一个孩子因为着她的暴躁而暴躁，一个又一个灵魂，
　　或者是她或者是他，而我们已经看不下去)
　　是吗？
　　没有天空没有界线，她冰冷的眼珠就这样伴随着话语落下。
　　可惜并没有，她的眼睛黏的很紧，
　　盯着呢。
　　所以她还站在那里，直到粉身碎骨。
　　大楼上还留有那一双鞋子，据说是她最珍爱的那一双。
　　顶楼的地上还有什么？
　　重力加速度落下的时候，一条普通而常见的白色bra挂在她肩膀上。
　　随着警车救护车而来的记者发现那一行汩汩殷红而发臭的字，上面爬满蚂蚁，黑儿细小的身影忙碌着，穿梭在镁光灯之间的是卡擦卡擦的快门声。
　　陈sir，这没救了。哼呼。一个带着帽的小警察从下边call他长官。
　　他长官还在对媒体交代，其实1分钟2分钟也好最后播出只有10秒，应该。
　　陈sir 在说话，同时，十字路口上，一辆救护车正急急地开，路上两边猫狗在叫，没去过夜店的小孩看见了红黄白，巴掌声，小孩哭，巴掌声，小孩哭，接着是打巴掌，又是小孩在哭。救护车的搭架上，白花花的液体与路口上的事物一样，软绵绵，正如那垂地而青白的一只手，担架上的女人没有心搏，急救者满头大汗沿着眼睛流下，彷佛在哭。车里面是真空状态，每个人的肠胃都在焚烧，只是除了司机谁也没有说话。
　　司机一路飙着国骂与血压，似乎再多的甩尾都抵达不了路口的远方。
　　马路太长。时间好快。
　　01:09:12。
　　脑死已过了五分钟。
　　黑夜里的眼睛窥伺着那急匆匆的白车，红色的十字架在快门下成了速度线。
　　忘了用B快门，一个狗仔急呼呼的喊。实际上，夜间摄影除了电影里的红外线影像会清晰外其它B、A还是ISO根本不重要，其它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注销来有轮廓有清晰。
　　铁律。
　　又过一个街口，我们伸出手，但她将手插在口袋。
　　太平间里，余育婷的照片转为黑白。
　　我们伸出手，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似乎是生前那句口头禅。
　　忘了，不行，不可以，不行，不……
　　她看见了我们，我们伸出手，她依旧将手插在口袋。
　　01:30:12。
　　医生替她覆上白布，然后远方的公寓里，有人开始哭。
　　我们伸出手，她将我们手上的假条拍掉，如同那天我们拍掉她的时候一样。
　　01:44:04。
　　我们伸出手，拍歪她的脸。
　　(第二天，那个孩子会笑吧？我们也笑，勾着那女人的bra，她的眼睛在背上)
　　我们伸出手，拍歪她的脸，
　　打着。打着。
　　骨辘辘，她底眼珠子凸起，然后挤出，打着地，碎了。

作者有话说

　　for Je 請活過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