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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主仆真感情 ...

  •   殊华直到入了苦境才发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纠结的一踏糊涂,殊华又一时手贱,不嫌事大的搅了搅,纠结的时间线更是缠成了毛线团。

      他自己倒是被殊心一袖子抽到了灵心所在的时间线,可苦了后来殊心叫来帮忙的水月和珞珈,不知被他坑去了哪个时间点。

      对于水月两人将会遭遇什么,殊华心中自然是有数的,他甚至是故意挑了水月她们进入苦境那一瞬间出手,谁知道她们会被时间流放到哪去呢?

      默默在心里内疚了一秒,殊华就欢快地将之丢到了一旁,开始寻找灵心的下落:“小灵儿,师父父这就来接回你,这次你会站在我这边吧?”

      漫不经心的查看着此方天道的记录,殊华不知不觉中来到一处小树林。

      “嗯?”殊华身与天合,突然察觉林中有熟悉气息,便掩去身形,施施然循着气息找去。

      “这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殊华玩味的看了一眼天空,轻笑一声。

      小树林中,迷失了路径的主仆三人,正是殊华关注的重点,他们已经在丛林中奔波了四天四夜,雪上加霜的是,其中那名被唤作朱姑娘的女子由于忧伤过度,连日来滴水未沾,支持不住昏倒了。

      “气息没错,还未出生吗?这女子的样貌……似乎和镜中不同。”殊华自语道,打量了那女子一眼,鸦青色的瞳孔里映出的不是被毁容的朱雀云丹,却是个风华绝代,清丽脱俗的大美人。

      殊华凝神再看,风采铃的一生便从眼前流淌而过。

      “原来如此,大美人对自己还真狠心啊。”殊华转了转折扇,倒是对她有了一二好感。

      殊华感叹一番,继续将目光投到风采铃身上。

      身为武者的刀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抱起风采铃急切地呼唤:“朱姑娘、朱姑娘啊。糟了,朱姑娘体力不支昏倒了,我早该想到,一个柔弱的女子,如何承受得了四五天没吃没睡?”

      一旁的剑禽也是心急如焚,见曾经也算是娇生惯养的风采铃如今狼狈的样子,又想起风采铃是因素还真才会置于此种困境,气急口不择言道:“哼!都是素还真害的,只要我有命离开,一定要亲手杀了素还真,替朱姑娘雪恨!”

      刀兽眉头紧锁,叹息道:“唉,现在讲这些都是多余的,先想办法让朱姑娘醒过来。”

      剑禽关心则乱,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看着风采铃又愧又恼道:“有什么办法?朱姑娘一定是没吃没喝,肚饥喉渴所以才昏倒,这个丛林又怪的紧,没有飞禽走兽可以充饥,虽然有山水,但我们又不知道水是不是有毒……”

      殊华下意识转了转折扇,虽然知道风采铃再如何受苦,只要不死都不会对灵心产生影响,还是从周边树林抽出一缕生命力注入到风采铃体内。

      风采铃边上的两人浑然不知,还在为此发愁,刀兽抱着宝刀,沉思不语,良久,才抬起脸来,道∶

      “剑禽,你我兄弟一场,也许已经到了分开的时候,万一我有什么不幸,你一定要舍命保护朱姑娘的安全……就算会死,你也要慷慨就义。”

      剑禽猛的抬头看他,这番话,在逃亡的日子里,剑禽心中也想过,只是想不到刀兽先说了出来,一时之间,心如绞拧:“为什么讲这种话?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们是生死不离的兄弟。死,同死;生,同生。”

      刀兽黯然道:“唉,我恐怕无法离开。剑禽,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带朱姑娘逃出这个丛林,答应我!”

      “不!一起离开!”剑禽激动道。

      “那是不可能的!”刀兽猛然双膝一跪,低吼道∶“答应我!”

      剑禽连忙也跪倒,扶住刀兽,激动地捉紧了他的手,艰难道∶“啊,我……我答应你。”

      刀兽如愿得到剑禽的保证,这才露出一个笑容,随即将手腕在刀刃上一划!剑禽吃了一惊,刀兽已经将风采铃扶靠在怀中,将血流不止的手腕,靠在朱雀云丹口前,让风采铃饮下自己的鲜血。

      剑禽张了张嘴,作声不得,只听得刀兽道∶“只有这个方法,才能使朱姑娘体力恢复……”

      殊华冷眼看着这一幕,淡淡道:“好个忠仆,看来风采铃还不算太过不幸。”

      武者身躯强悍,伤口自发愈合,流出的血液不一会儿便开始减少,刀兽面不改色的以内劲撕裂创口,又加快功体运转,源源不断的温热血液流入风采铃的口中,为她带来一线生机,剑禽看的心如刀绞,却又不愿移开目光。

      “人在这里,人在这里啊!”这时远方又有追杀之声穿来。

      “可恶啊!”剑禽怒骂一声,急声道∶“朱姑娘尚未醒来,刀兽你在此照顾朱姑娘,我去引开他们。”

      来不及等刀兽阻止,剑禽已飞身冲了出去!刀兽陡然心急,却不能放下朱雀云丹,五内急得如焚如烧:应该是自己冲去牺牲,为何是剑禽呢?

      “呜……”风采铃眼睑微动,呻、吟着醒过来,刀兽大喜,连忙停止喂血,半扶起风采铃关切道:“朱姑娘,朱姑娘?”

      风采铃自刀兽怀中站起,环顾四周,发现只他们两人,问道:“剑禽呢?怎么不见剑禽?”

      刀兽回答道:“有天蝶盟的恶徒追来,剑禽前去抵挡。”

      “原来如此,”风采铃稍放下心,突然感觉嘴里一股血腥之气,眸光一转,瞥见刀兽腕间还在淌血的刀痕。

      “刀兽,你的手,你的手是怎样?”风采铃心中闪过某个想法,不由颤声道。想上前仔细查看,却被刀兽躲开。

      “啊,这,这是方才不小心被树枝刮伤的,不碍事。”刀兽急忙按住伤口,支吾道。

      “你骗不了我,我口中腥味尤存,”风采铃低下头,晶莹的泪珠淋淋滴落,“你用你的血喂我,使我恢复元气,我才清醒,是不是?”

      “这……”刀兽知道骗不了风采铃,又不敢回答,只好沉默以对。

      “你何必这么做,与其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风采铃哀戚道。

      “你是我们的主人,刀兽剑禽不能眼睁睁看你蕙折兰摧。”刀兽激动道,“刀兽剑禽永远忠诚于朱雀云丹。”

      “世远年陈,永不变节。”

      风采铃从不怀疑刀兽剑禽的忠心,可正因如此心中却更感悲哀,她摇头呜咽道:

      “真的朱雀云丹已经死了,她早就死在毒瘴林了,我是风采铃,不过是个冒牌的,不值得你们为我付出。”

      不料刀兽亦道:“你的身份我们早就知晓了,我们也非真的刀兽剑禽。”

      “什么?”风采铃一愣。

      “真的刀兽剑禽和朱雀云丹一起死在了毒瘴林,我们是易水楼的杀手,被组织买回来监视你的。”

      风采铃脸色一白,颤声道:“你,你们……我已经背叛了组织,为何,为何还要……”

      “既然真正的刀兽剑禽能够与朱雀云丹同生死,为何我们不能效法先烈与你共存亡,更何况组织这种鸟尽弓藏的做法,使人反感!我们一定与你同生共死,奋战到底!”刀兽回道。

      “你们还有光明的前途,美好的明天,何必为我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呢?”风采铃感怀于刀兽剑禽的赤忱,更不愿他们为她搅入这滩浑水。

      “若要乾坤朗朗,需要巨阳普照。你是我们认定的主人,是我们心目中的太阳,没有太阳,哪有光明可言呢?”刀兽的心境已渐趋平静,坚定道。

      风采铃还要说话,剑禽已一身是血的奔了过来。刀兽忙问道:“情况怎样?”

      “天蝶盟第一批人马,已经被我全部诛尽,可是他们已经发出了信号,我想下一批敌人马上就会到了。”剑禽喘着气,显然已耗尽体力,表情凝重道。

      “剑禽,你带朱姑娘离开,我留下断后。”刀兽暗叹一声,当机立断,要以身为两人杀出一线生机。

      “刀兽!”剑禽惊道。

      “剑禽,此次若能留下性命,我们来日再见,若没有,愿来生再会。”刀兽按住剑禽的双肩,郑重道。

      “我要留下来与你并肩作战。”剑禽急道。

      “讲什么胡话,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难道你要朱姑娘孤身只影的在树林中逃命!赶紧离开。”刀兽厉声喝道。

      剑禽握剑的手一顿,他确实无法放心风采铃,只好在刀兽肩上重重一拍,希望他能活下来:“兄弟,保重了。”

      剑禽猛然放开刀兽,一拉风采铃欲走,风采铃却不肯抛下刀兽离去。

      “刀兽,刀兽啊。”可惜风采铃不过是个弱女子,只能哀泣着被剑禽带离。

      风采铃他们前脚刚走,刀兽后脚就被人包围,源源不断的杀手一波又一波,妄图用人海战术来消耗刀兽的体力,但他一刀在手所向无敌,星离、雨散怒斩匪徒不计其数。

      “闪开,让我来。”一道沉冷男声传来,匪众应声后撤。

      原是花信风追寻而来,要跟刀兽再较高下。

      “哼,是你,手下败将。”刀兽持刀在手,冷言嘲讽道。

      花信风却未被激怒,他悠然一笑:“此时非彼时也。”

      “哼,故弄玄虚!”刀兽身为杀手的灵觉隐约感到不祥,便一刀劈出抢先发动攻势。

      花信风不慌不忙,像未卜先知一般避过刀兽的杀招。

      刀兽心中一寒。

      花信风恐怕知道了兽禽三步绝的破招之法!

      刀兽心中有数,没了兽禽三步绝的自己根本不是花信风的对手,但他也非是束手待毙之人。

      可惜还未等到刀兽想出如何破局,破去兽禽三步绝的花信风便干脆利落地抽出幽灵魔刀施展十破天罡之招,只见寒光一闪,刀兽便血溅百步,满是不甘地倒地身亡了。

      花信风收刀后独自离开,剩下的喽啰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搬走了刀兽的尸体回去邀功。

      刀兽虽死,然魂魄却因执念而留在人世,因是新亡,神智浑浑噩噩,却还念着风采铃的安危,本能要去寻素还真来救人。

      “好一个忠仆。”殊华飘忽而至,竟是抛开风采铃留下来围观了一切。

      殊华眯了眯眼,将浑噩魂魄摄来身前,折扇凌空一点,唤回刀兽神智。

      “恩人。”刀兽迷惘一瞬,很快想起生前种种,回神后当即下跪。

      “你倒是机灵。”殊华点点头,见刀兽表情有些犹豫,又道,“你好像有话要说?”

      “请恩人救朱姑娘一命,刀兽愿做牛做马,报答恩情。”刀兽见殊华气度不凡,又能摄来自己魂魄令自己清醒,绝对是个高人,遂请求殊华相救风采铃。

      “好啊。”殊华打开折扇遮住下巴,笑眯眯的应了,没告诉刀兽风采铃其实并无性命之忧。

      而另一边,剑禽带着朱雀云丹在林中东奔西跑,正在担心刀兽不知如何了。

      剑禽明白刀兽多半凶多吉少,又心知谎言无法瞒过风采铃,只得苦涩道:“有命他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风采铃大受打击,顿觉天璇地转,闭眼哀声道:“天啊……”

      “朱姑娘……”剑禽担忧地唤了一声。

      风采铃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向前头的林子望去,前方竟浮出一座城堡。

      剑禽惊喜道:“啊,朱姑娘你看,你看前面是一座城堡,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风采铃脸上却无一丝喜色,她死气沉沉道:“这是幻觉,是海市蜃楼。”

      “无论是不是幻觉,你们都无法抵达那里了。”花信风冷漠的声音措不及防的在耳边响起。

      剑禽立时持剑挡在风采铃身前:“哼,是你,手下败将。”

      花信风大笑着抽出幽灵魔刀:“哈哈哈哈,刀兽也讲过这句话,可惜他已经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死来!”剑禽登时怒火中烧,施展星离雨散的剑招攻了过去。

      刀兽死了!风采铃喉中一甜,一股腥气在唇齿间弥漫,却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不,不能让剑禽分心……

      风采铃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悲哀,剑禽不分心又如何呢?刀兽被杀,兽禽三步绝必然是被破了,没了绝招的剑禽又能挡花信风几招呢?

      穷途末路之际,白雾弥漫,一道清泠男音在风采铃耳边响起:“风采铃,若想脱离此困境,与吾做个交易如何?”

      “啊!”风采铃一惊,这声音与白雾似乎只她一人听见看见,剑禽他们却浑然不觉,还在专注打斗。

      风采铃意识到声音的主人能为不凡,或许便是转机。她循声望去,却只见到一道似真似幻的缥缈身影。

      “前辈请讲。”风采铃低垂眼睫,不敢多看那道身影,心中却不由升起一丝希望,低头恭谨道。

      殊华轻笑一声,打开折扇直接道:“吾观你已珠胎暗结,若你产下女婴,便将她送与吾如何?”

      “什么?!”风采铃下意识伸手抚上平坦的小腹,心中百味陈杂,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绝对是惊喜居多。

      “我有了他的骨肉……”那双枯寂的眼睛陡然焕发出光彩,整个人就像是从行将就木的老人变回了少女一般迸发出强烈的生机与活力。

      风采铃不曾怀疑雾中人的话语,虽然她如今才与素还真春风一度,然而这世间多的是办法知晓她将来是否有孕,她也十分确信这位高人既然要女婴作为交换,那她产下的也必然会是个女婴。

      不过……

      “这……请恕我拒绝。”风采铃后退几步,用自己最谦卑的姿态垂首轻声道。

      既然雾中人想要她的孩儿,那么她相信在自己产下孩儿之前绝不会有事。

      “诶?莫要急着拒绝,”殊华玩味一笑,“你会答应的,到了那一天,将它捏碎,吾就会来接你的女儿。”

      风采铃只见雾中人持扇一点,一枚薄薄的小玉片凭空生成,落入她下意识摊开的掌心。

      “那么,后会有期~”殊华呵呵地笑着,身形隐没在雾中。

      随即白雾散去,雾中人也消失不见。

      风采铃下意识追出几步,却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重物。

      她低头看去,看见剑禽倒在她脚下,天灵被破,呼呼地冒着血,血流像湖泊般,在她眼前蔓延着,那一片可怕的殷红,吞噬了剑禽。

      “剑禽!”风采铃眼前一黑,几欲要晕过去。

      颈间一凉,一把刀搭上了她的脖颈。

      最后的意识中,是花信风低沉冰冷的嗓音:“……死吧。”

      空空洞洞的昏沉之中,所有身体的痛苦好像都消失了,这就是死亡吗?

      “不,我还不能死,我还怀着素还真的孩儿……”风采铃悚然而惊,她不怕死,之前甚至有求死的欲望,可是她现在还怀着素还真的骨肉!

      风采铃不甘又怨恨,为什么?想死的时候死不了,想活的时候又活不成!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

      ……

      “朱姑娘……”

      剑禽的声音伴着风声在耳边回响,风采铃霍然睁眼,发现自己正在被剑禽背着奔逃的路上。

      “……剑禽?”风采铃心神恍惚,轻声一笑,欣慰又怅惘,“原来是梦。”

      “朱姑娘,你看,前方有座城堡!我们有救了!”

      风采铃朝前望去,那若隐若现的城堡,与梦中一模一样。

      霎时心跳如鼓,风采铃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却发现手里有一片冰凉的物体,她摊开手掌,薄薄的玉片上刻了一个“殊”字,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殊”是异数,也象征着死亡,可在风采铃眼中,却代表着一线生机。

      “我真的怀了素还真的骨肉!”风采铃喃喃道,落下了欣喜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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