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总是不成章[娱乐圈]》艺痴

5、Chapter.005 他需要一个

　　钥匙旋动钥匙孔打开门的声响惊动了沙发上的两人。段燃从沉思中缓过神来，起身迎过去。陆随青立马卸了一身的善意，站起来就吹毛求疵地说道，“买个菜买了这么久？”
　　江毅念跨进门来，看也没看陆随青，弯腰脱鞋，“小魏打电话说要来拜访我同他师母，我就在楼下等了会儿。”说着，直腰侧身让身后的人露出面来，“小魏进来吧，你跟你师母打个招呼，哦你师哥也在呢，都别走了，我去做饭。留下来喝点酒，咱们好好聊聊。”
　　段燃瞳孔一缩，注意力全然付诸于江毅念身后那人。魏今则探出身来，露出有些紧张又很欢愉的神色，向段燃同陆随青打招呼，“师母，师哥。”
　　陆随青气了个仰倒，“你倒听你江老师的话，我也是你的老师怎么就不见你听我的话，管他叫师母？”
　　魏今则踏进门，把门给关上。扯开笑容，虎牙小而锐利，看着像头稚嫩又狡猾的小狼。“这事儿吧还得见真章才知道谁是师母。我想这道理江老师和师母约莫二十年前总该讨论过了吧？”
　　“小小年纪飙什么车？”
　　“我也不小了，我可有二十六了。”魏今则又笑，段燃在旁边不出声，光盯着他的虎牙仔细地看。
　　“哦也知道自己二十六了，是啊已经不小了！”陆随青这么说着，给发愣的段燃狠狠一记眼刀。然后慢悠悠踱进了厨房，捣乱去了。留下魏今则面对着走神的段燃，不知所措。
　　“师哥？”魏今则看着段燃发怔，好半晌段燃转身往客厅走了，魏今则才追上去招呼他，言语带着不绝的羞涩。“师哥，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定妆照拍摄现场？我以为你会来给我们拍定妆照的。”
　　“我还在复检期，搞不得大动作。”刚刚拎东西上门的手渐渐蔓延上一层薄薄的痛楚。
　　段燃拉着魏今则坐下来，但坐下来后却不知道如何招待他。毕竟这十年以来饭桌上的觥筹交错，一向归由赵隶森妥协，而他只要在一旁用锐利的眼光分辨那些暴发户捧在掌心里的究竟是花瓶还是需打磨的璞玉。
　　段燃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魏今则。魏今则俊眉一挑，笑意漫进了言语，“师哥，我从不抽烟的。”
　　“……抱歉。”我不太会交际。段燃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竟然哑了嗓子，后半段话如何也没法儿从喉头滑出来从而吐露。他开始心悸，就好像心中有些玩意儿因为冲动而在微妙且蓬勃地滋生。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早就听说了，师哥并不是特别爱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很多人因而说你不平易近人，高冷难相处。其实我想没有吧，也很少有人喜欢听无聊之辞。你又不是惜字如金，句句戳人痛脚，你就是你自己嘛。别人如何说如何劝，到底接不接受、改不改变也全在你。”魏今则轻缓地说道，什么字句从他嘴里蹦出来都自然而然地镀上了一层春风，台词功底为他完美加分，段燃却只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棕色赤诚的眼睛，退却了所有演戏的成分，真挚与信任比比皆是。与此同时，里面只有段燃一人。
　　段燃享受被重视。但从没有这一次更来得让他心魂震撼。
　　魏今则无疑是不愧对媒体粉丝连同圈外人对他的评价的。他或许有缺点，但在没有暴露之前，他在段燃眼里就是无比的完美，他就是值得被信任，他就是“廖寻梦”。
　　说起“廖寻梦”。段燃就有很多故事想说。
　　廖寻梦，寻梦。这是他故事的主角与主旨。
　　事情很简单。大醉叮咛后，赵隶森晃着酒瓶子踩着板凳面，桌上乱得一片狼藉，已是躺倒了一圈人，这是他们第二部黑色幽默片获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的庆功宴。段燃记得自己刚上桌就烧下一腹的白酒，灼烫得人热泪盈眶。
　　喝到最后，一向对于酒席很克制的段燃都几近不省人事，但他醉相好得出奇，不哭也不闹，就嘟囔些胡话。但他听见赵隶森问他，“老段！我……我给你、你一个机会……给你拍你自己的电影！你、你愿不愿意啊？”
　　段燃起初还以为赵隶森还要灌他酒，连忙摇头。
　　赵隶森还当他点头了，当即开始长篇大论大谈特谈，段燃听着听着听出了味儿，这才明白赵隶森之前问了什么。
　　拍自己的影片——从剧本，到选角，再到拍摄、后期，都自己来？
　　段燃愣怔了半晌，酒气随着思想愈见滚烫后蒸发，他鲜有地激动了。段燃握着赵隶森的手，把脑子里心里的故事一股脑儿地说了，越说越清醒，可到后来，赵隶森却是越睡越熟。
　　段燃苦笑，挨个地打了电话喊代驾喊了助理，他自己回了家却是床枕未沾，苦熬了三天把所有的心事一笔一划地写了下来。
　　他把剧本拿给赵隶森看了，赵隶森静默了半分钟，这才郑重地看着段燃，说：“这片我们一定要拍。”
　　段燃紧绷了三天的身体顿时松懈了力气，但他并没有就此放下了所有的心绪，很快，在赵隶森周转资金的同时，他马不停蹄地开始了选角的工作。
　　他需要一个少年。
　　涉世未深，对未来有无限憧憬的少年。他该有一双稚嫩却雄心勃勃的鹰目，锐利而勾人。他还该有一双覆着薄茧又很青春的手，有力而温和。段燃想了很多该有，他甚至拿了一张纸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这些该有，赵隶森看过，仍旧是与段燃一样的向往却又是对现实的屈服。
　　赵隶森说，这太超现实主义了，哪有这样漂亮的少年啊。现在的年轻人，要么有颜值没脑子，要么有脑子颜值不上线，要么颜值和脑子都有，他也不愿干这老一辈嘴里的“戏子”一行啊。
　　段燃想了想觉得也对。又觉得不对。就在他重返校园准备找陆老师江老师谈谈心的时候，他看到了魏今则。
　　魏今则那会儿在拍校园剧，大学生式随性又张扬的衣着，顶着一头栗色微卷的发，造型款款眉目温和，双手插兜，在非典型校园偶像剧里大放异彩，很快走红网络。
　　他是有走红网络的资格的。那会儿段燃在学校里随便拉一个人打听魏今则，无非就是谦恭、努力以及自信。学校里没有人不佩服他的演技，也没有人不对他的颜值有信心。
　　那个少年又与廖寻梦有点相似，至于是如何的程度，段燃也说不清。但他打听了很久，几乎把魏今则的家世摸得一清二楚。
　　魏今则出身书香门第，家里要么是大学教授，要么就是中科院院士。也并不难想到为何他有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名字与气度。只是他出来当演员，必然在家中有些非议。但他似乎从小就很独立，向家里再三保证以及用事实证明自己后，家里人对他很支持走自己的事业。
　　寻梦。
　　段燃当机立断就去打听魏今则的表演课老师，一看是陆随青，心里立马有了底。段燃想，有陆老师在，魏今则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尽管学校有规定，但规定必然是要有先锋者用于抗争的，魏今则倘若与这个机会失之交臂，于他的前程，于段燃，都是一种缺憾。
　　段燃找上了陆随青的门，陆随青一开门见是他，立马就要关门，段燃连忙卡了半个身子进来，讪笑着又带着点请求意味看向了陆随青身后的江毅念。
　　“你何必为难他呢？”江毅念收到眼神，伸手揽住老伴儿。
　　“哟呵你还帮着他？上回怎么着？这狐狸崽儿掏走了我多少资源？你还信他能有什么好心？不信你问问他。”陆随青握着江毅念的手，扭头就是喝道，“说吧，又干嘛来了？”
　　“老师，我想请你帮我引荐一个学弟。”
　　“叫什么？”
　　“姓魏，叫魏今则。”
　　“怎么着？看上了？学校明令禁止大一大二的学生接活儿，你想带头搞破坏？”
　　段燃进了门，一边反驳一边把剧本掏给了陆随青看，“这不是还有您么？学校的规定都是死的，人长着腿四处跑学校还管的着？我这是真觉得他有灵气，不是他我就不拍了。”
　　陆随青拉着江毅念打开了剧本，往客厅走，段燃在后边儿有些期待。他渴望更多人的认可。
　　半晌，率先看完的陆随青猛地合上了剧本。一旁的江毅念还未看完，黑着脸抢过来继续津津有味地研读。陆随青耐不住性子，一拍茶几道，“写的一般般吧！”
　　“……”
　　“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段燃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陆随青说了什么。陆随青与江毅念的认可就是他这片的保障。那么，魏今则参演的这事儿大概八啊九啊不离十了。
　　然而。
　　魏今则坐在咖啡桌的那端，局促又很光明磊落地捧着咖啡杯。聆听着段燃从有些磕顿的叙述到越来越快而充满憧憬的演讲，他脸上的歉意也愈发沉厚。
　　“对不起。”魏今则埋下头，细密的睫毛垂着让段燃看不起他的目光，“这我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