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月Ⅰ 宿命》高沐

4、楔子4 异人 楔子4

　　楔子4 异人
　　幸得谢铭一侧身子，那发簪只是射中了他的左肩。
　　他不晓得这发簪是否也有术法的古怪，竟能穿透的他官服，刺入血肉之中。谢铭只觉得肩上一阵钝痛，发簪穿透的衣服竟然开始燃烧起来。
　　大惊之下，他迅速将发簪拔出，把衣服胡乱褪下，只见肩上留下了一处一寸长的柳叶烙印，并未见血却痛入骨髓。
　　再看向地上，哪还有柳慕寒的身影，那小小的身影已经再次逃向远处。
　　“果然跟你爹一样！”谢铭又气又怒，想也不想赤着膀子翻身上马，背过手取出一支箭羽，弓弦拉满直冲还在逃跑的身影而去。
　　一声惨叫，柳慕寒只觉得腿上都要被穿透了，钻心的痛楚简直要让他疼得快要休克，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认栽。他匍匐在地上，依旧不肯认命，咬着牙用双手扣着地上的泥土拼尽全力向前爬着。
　　前方就要到断崖，这座无名山川，闲暇之余谢铭曾有几次来狩猎过，大概的路径还是晓得。
　　他喝停马，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痕，再一次跃下马来。
　　少年狼狈的趴在地上，浑身沾满泥土跟草屑，仅凭着两只胳膊一寸一寸的在地上拖行着。右腿上的箭羽还扎在上面，潺潺的血流透过早已泥泞不堪的裤腿不断渗出来，柳慕寒似乎全然顾不到，连哽咽声都不复存在，只是一个劲的往前爬。
　　谢铭攥着拳头，复而又松开。他也不急着去将人捉过来，就这样尾随在对方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断崖。
　　雨渐渐地小了，半柱香的时间，柳慕寒终于快爬到断崖边上了，他似乎也发觉前路是尽头了，脸上仅存的那一丝生气也消失殆尽，身后的人还在尾随，他虚弱的回视了一眼，目中的乞求已然变成怨恨。
　　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那双清澈的瞳孔里，有的只是波涛的恨意。
　　谢铭没由来的被这一抹恨意惊了一下，是印象中的少年从没有过的情绪。尽管，他知晓对方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可心中没由来的惊惧却是源源不断。他想后退，甚至想要把人搀扶起来将他救走。
　　这纠结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理智又重新占据他的主导，他还有谢氏家族需要照应，还有自己的使命未完成。深吸了口气，愤恨的瞥瞥眉头，他终于又下定决心坚持初衷，但目光一转，视线却变得疑惑起来。
　　柳慕寒已经爬到了悬崖边缘，让谢铭诧异的不是他，而是悬崖边又出现的另一个人。明明方才四周只有他们两个，以他的功夫跟耳力，不可能不注意到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的。
　　那人就站在悬崖边缘，背着身披着一件黑的的披风，从头到脚都被遮住，除了身高八尺，再也看不清其他。而且，柳慕寒已经在他的脚边。
　　谢铭看得仔细，雨滴虽然变小了，但依旧在下，可那人的周遭乃至方圆一丈之内，竟是连地面都是干的。他不由心里大骇，这该是有多深厚的内功方才可以做到这一步？
　　他的神色不由紧张起来，双手抱拳微微欠身恭敬的问道：“晚辈因执行公务无意冒犯前辈清修之处，待任务完成后，自当向前辈负荆请罪！”
　　那人并未回头，依旧面向断崖。
　　山间的风习习吹过，带动着他身上的披风声声作响。谢铭狐疑的抬起眼睑，有些不解的探视过去。
　　柳慕寒已经要撑不住，眼神都开始涣散，他也不知晓的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眼前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另一个人。但自己已经穷极末路，无暇再理会其他。
　　他咽了口唾沫，奋力的又往前挪动了一下，勉强抬起头，向着断崖边眺望了一眼。
　　“少年郎。”
　　“晚辈在！”谢铭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已走投无路，为何不认命？”
　　意料之外，那人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谢铭再次偷偷看过去，看见的仍然还是那抹背影，披风飘来飘去衬得那人的背影如同鬼魅一般。
　　柳慕寒用早已麻木的手臂微微撑起身子，喉咙里吐出几个残破不堪的音调：“…因为…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