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鱼》荷上尖尖角

10、第十章 那一刻

　　那一刻伴随着回忆滚滚而来的还有心如刀绞的钝钝的痛感，我甚至确定我在那段不知所措的心疼的间隙有过一瞬间的心软。
　　对于阿散井恋次这样一个从小强势到大的男人来说，要他服软着实不太容易。
　　而他所做的一切又似乎总是站在对的那一方尽管方式不一定正确，但我从不怀疑他其实一直是在为我好，不管是阿胶糕，还是红糖水，还是，那些让我难堪的不留情面的训斥。
　　我想不然就这样吧。如果，阿散井恋次他已经开始为弄丢我们从前的关系开始后悔了…
　　如果是真的——
　　然而接着，阿散井恋次话锋一转，连同他的面色都回复为之前刚进门时的铁青，他说，[可是，露琪亚，赌气是没有意义的。]
　　是的，很显然他能明白我今晚上的所作所为是在赌气，却压根并不关心我为什么要跟他赌气。
　　至此我终于可以相信那个总是冷静而彻底的思考着，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的阿散井回来了。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就不止如兜头泼下一盆冷水让我清醒了，他的言辞变得像Amanda一向同我说话时那样带着淡淡的轻蔑。
　　这也让我才发现，比起盛怒之下他会在所有人面前指责我的不努力，不上进，其实这样不屑的戳穿我的小伎俩暗示我的无能更让人心塞啊。
　　他说，[尤其那个人，就凭你招惹得起吗？]
　　如果是真的——大概我还会在那一段好歹不算太坏的回忆里兀自沉沦一回罢。可是他的这句话瞬间将我所有的念想与奢望摧毁了。
　　一并提醒着我，和他的Amanda一起，他是怎么样利用我来取悦那个他口中我完全招惹不起的人的。
　　对待这样的一个人在他露出一点病态时竟还能觉得心软，连我都不得不惊异于我这是被他调教得有多么软骨头。
　　我感觉我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恨得发抖，脸上却并没有咬牙切齿或是嫉恶如仇，反而是在笑，声音也配合得仿佛经不起任何触碰的泡沫。
　　我看着这个过去三个月里让我伤心欲绝的男人，恍惚间觉得那些眼泪流得实在太不值得。
　　当有关于爱情的那部分泡沫终于破灭，原来人是可以冷静的这么天衣无缝。我对他悠悠的说，[那不是很好。]
　　[印在你名片上那个碍眼的前缀终于可以去掉了。]
　　阿散井恋次是一个有些刻板到上纲上线的人，所以在听我说完他很是反应了一小会。但显然他已经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几次动了动嘴唇，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他就站在那里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我，最后还是手机震动的声音终止了两个人视线上的你来我往。
　　只是与此前不同的，他的目光在渐渐变的绝望，而我的心底只剩一片冰凉。
　　这个时候还会打电话给他的人可想而知，而他的表现也有些出乎意料，拿出手机再看到上面的备注后竟然不似以往那般迫不及待。
　　但是那头却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不等他接起，也不等手机自行挂断，便又是一轮新的急促的震动。
　　阿散井恋次怔怔的看着手机，突然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敏感的捕捉到在那其中似有一丁点的犹豫和无力，但他随即不假思索的转身出门让我除了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滚烫再无其他。
　　呵呵，还真是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