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梦一场》兮夜沫沫

1、第一章 “这

　　“这是哪里？天怎么黑了，这光？”朦胧中我缓缓睁开眼，发现头顶的灯笼里的光竟是暗绿色的，而且越看越觉得诡异。
　　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环顾了一下四周，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究竟是哪？我在这里躺了多久？
　　细细回想起之前的事，我偷偷出了谷，兴奋之际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下了山崖。
　　“啊”，如此想来，我该不会是死掉了吧，这里难道是，地府？不对，我又不是人族，怎么会轻易死掉？
　　我尝试运起体内的灵力，却沮丧地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完全消失了。
　　夜越来越黑了，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错综复杂的荒路上。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是生是死。
　　就在我心情无比低落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锣响，紧接着便是一个高亢的声音：“二公子临路，闲杂人等退至跪拜。”
　　二公子？这里有人？想到这我的心宽慰了许多，拔腿便朝那锣声跑去。
　　不知是不是过于急切，待我定下身来，竟直直站在了大路中央，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一队人马朝我行来。
　　“大胆，前方何人，竟敢挡二公子娶亲队伍。”
　　我心里咯噔一下，娶亲，这是娶亲的队伍？可这诡异的灯火，还有眼前这狰狞的娶亲队伍，甚至连那些跪拜的人，我都感觉不到有一丝丝人气。
　　莫不是，这二公子，不是人？这亲，是阴亲莫？
　　我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停止了，四周静的可怕。那人的声音又响起：“还不快来人，将那挡路之人押下去。”
　　“等一等，我并非有意要挡路，只是，我初次来到这地府，不识路，冒犯了你家公子，还望你家公子能海涵，我这就离开。”
　　不料我的一番话竟引来队伍里一人大笑，随后他便开口道：“哦？地府？看来咱这魔都，竟沦落到与地府为伍的地步了。”
　　魔都？莫不是我在魔界，糟了，爹爹小时候就给我们讲过，魔族是天地间最为邪恶的，他们丑陋不堪，以杀人嗜血为乐趣，而如今，我竟身陷魔窟，貌似还得罪了一位来头不小的魔，这该如何是好？
　　此刻我竟然找不到一丝言语来为自己辩解。
　　蓦地，那队伍之中，一人踏马跃起，朝我飞来，竟感觉自己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还未看清他的模样，便被他那大红袍裹住身子，随后腾空而起，看不清袍外的情形，只闻得他的声音顺着胸膛传入我的耳朵：“回去告诉魔主，这亲，小爷悔了，他的人，还给他。”
　　一切归于平静。
　　许久我才缓过神来，我这是，被人救了？
　　“嘭”，一声巨响，我被重重地扔到了地上，疼痛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指缝间，一个男人静静地站在我眼前，红袍，墨发以及苍白的皮肤，犹如一幅色彩绚烂的画卷。飞扬的眉角，微扬的唇线，说不出的极致魅惑，道不尽的隽秀飘逸。
　　“看够了没有？”他魅邪地冲我一笑
　　适应了这光和疼痛，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已泛黑的白裙。“你是何人？又为何救我？”
　　“救你？何以见得？”
　　“不是救我？那为何带我逃离那处？”
　　“小爷从不救人，只，杀人，不过是看你有趣得很，就那样死了可惜，等哪天小爷我觉得无趣了，再亲自杀了你也不迟。”
　　“你是魔族的人？”
　　“身在魔都你竟不是魔族的人，莫非？你是天族的？”
　　魔族和天族几千万年来都不得和睦，这我也是了解的，倘若今日我说自己是天族的，那明日魔族便会借仙族擅闯魔都并向仙族开战吧！
　　“不，我是人族。”
　　“人族？你竟在小爷面前撒谎，若再不说实话，小爷此刻就觉得无趣了。”
　　“真的，不信你仔细瞧瞧，我可有半分法力？"
　　狐疑之中他抬起骨节分明的食指，朝我天灵盖一点，道：“竟真无半分法力，那你说说，你区区一个人族丫头如何入得我魔都。”
　　“这一切都是意外，我只记得自己好像失足从悬崖上摔下来了，然后醒来就在魔都了，后来见你们魔都此番景色就以为自己到了地府，我是跟着锣声才去的那里，后来的事你也知道的。”
　　其实，我这也算是实话实说，没有灵力的我同人族又有何区别，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魔界，去人间寻境初。
　　看我恳切的表情，加上我言语间并无支吾，他好像相信了我的话，叹道:“倒也稀奇！”
　　听他今晚讲的话，再看他的样子，应该在魔界有很高的地位吧，倘若他能帮我，去人间岂不容易得多？
　　“那个？既然你现在没有杀我的打算，而且我今晚也是无意冒犯你，你可有办法放我回人间？”
　　邪魅的笑再一次挂在了他的嘴角:“怎么？魔都不够好？这么着急回人间？”
　　“不不不，只是我出来太久了，若再不回去，恐怕家里人该担心了。”
　　“去人间容易，只是小爷从未做过什么善事，也。。。。"
　　“那这次你就当第一次做善事，凡事总要有个开头嘛！"
　　他愣了愣，仿佛觉得我说得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帮你也可以，只是不能白帮。”
　　“有什么条件？”
　　“三年，把你自己卖给我做奴仆三年，如何？若不行，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那你觉得我还有得选吗？”不就三年嘛，一万五千多年我都活过来了，还会在乎这区区三年。
　　“名字”
　　“把你的手给我”
　　“不怕死？”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死，所以不怕”
　　说罢他竟乖乖地将手伸到我面前摊开，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怔，而后一笔一划在他手上写下孟若二字。心里想，这魔族也并非像爹爹说得那么可怕嘛。
　　“你唤孟若？”
　　“嗯，那你呢？”
　　“手”
　　我也将手伸到他面前摊开，他写完了我都不知道他写的什么，因为实在是太多笔画了。所以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看我如此模样，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也不顾我跟不跟得上。
　　看样子是生气了，我忙小跑追上去，边跑还不忘跟他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的名字笔画真的太多了，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他突然停了下来，猝不及防，我撞到了他的后背，又是一阵疼痛，他也不回头，抛出两个字：“烨霖。”
　　“嗯嗯，记住了，烨霖，烨霖，那现在我们去哪儿？怎么样才能去人间呢？”
　　“跟我来。”
　　跟着他来到林中一处木屋里，屋内摆饰简朴，石板床，小木桌，桌上还摆放着未下完的棋，看来这里不止他一个人的，还有其他人，会是谁呢？
　　见我盯着棋局不眨眼，他随手将大红袍扔到我脑袋上：“不必想了，没别人，怎么，没见过自己跟自己对弈的人？”
　　原来还真有人自己跟自己下棋，我不由得想起以前和境初在杏花林中下棋的场景，后来他出谷的时候告诉过我，可以学着自己和自己对弈，那个时候我还笑他，哪有人自己和自己对弈的，到如今快有六百年没过境初了，我也有快六百年没摸过棋子了吧了一下眉头。
　　“还发什么呆？过来帮小爷更衣。”
　　我帮他更衣？正欲与之争辩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便乖乖上前帮他穿衣，这衣服穿起来也不是很复杂，最后系腰带的时候我故意多用了些力气，偷偷瞄见他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心情大好。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那里还有一套衣服，你去换上吧。”
　　“我？我也要换衣服吗？为什么？”
　　“怎么，你想就这样出去？现在应该整个魔都都在找你吧？若是被抓了，别说我不救你。”
　　“好好好，我换，那你先出去一下”
　　“都是小爷的人了，还害羞？”
　　“什么你的人？别乱说话，我们是清白的。”
　　“怎么，不是我的奴仆吗？不然你还以为？嗯？”
　　说罢，他大笑着开门出去了。
　　这魔族的人，果然有仇必报受不得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