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与鸦(松银)》南池者天溟

2、门与灵魂

　　初阳的颜色在一马平川上奔跑。
　　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在槐树下歇脚。
　　“这个村子不行吗？”银时问。
　　“不行，”松阳说，“这里也没有松树。”
　　银时摘了一串槐花放在嘴里叼着。
　　这一路上，男人显现出了对松树的近乎奇异的固执。关于这份固执背后必定存在的，有关那种同样固执的常青木的过去，银时感到了好奇。
　　他直觉自己把手放在了一扇古旧的大门的门环上……它的后面，也许是一条旧伤疤，也许是没有尽头的深渊，端看守门人的喜欢。
　　“为什么一定要松树呢？”银时含糊不清地说，“槐树不也挺好的，能吃一年。”
　　松阳笑了一下:“因为跟人约好了，我的村塾要叫松下村塾。”
　　“是跟我的师母？还是大师兄？”
　　“你的大师兄，”松阳说，“已经过世了。”
　　银时嚼了一下嘴里的花，槐花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有点苦。
　　对话到此为止，男人再也没有说什么，那天下午他们再次启程，去找一个有松树的村庄。
　　银时推开了门，只从缝隙里看到了一条疤。

　　男孩走累了。他的左脚起了一个水泡，火烧火燎地疼。
　　对喔，松阳想起来，他是个人类来的。
　　人类的幼崽，是需要格外小心呵护的。他把孩子背到背上，孩子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
　　男孩很轻，很软。像背了一个泡泡，稍一用力就会碎。两条圈着他的手臂也是，乖驯温暖地环起来，感觉不到一点危胁。松阳猜想这种安心感是来自对方全心全意的依赖，把性命、喜怒和灵魂都全然交付。
　　松阳漫无目的地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奈落里的一对短命的情侣。
　　明明说着“把一切都交给对方”这样的情话，最终的结局却像个闹剧。
　　银时显然在他背上趴得很舒服，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睡过去了。松阳顿时起了坏心。
　　“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他笑着大声说，“一个爱情故事唷！”
　　故事的结尾，是妻子在睡梦中失手杀了亲吻她脖颈的丈夫。
　　“因为杀手的要害都很敏感呢。”松阳解释说。
　　银时:“怎么会有这种睡前故事啊？！你就是想我睡不着吧死老头！这种不和谐内容会被儿童心理保护协会举报的吧！万一阿银以后有了心理阴影找不了老婆怎么办！阿银我要闹了！！！”
　　松阳说:“这是要你以后吸取教训啊银时，别被了不起的甜言蜜语搞得晕头转向啦。刻印在灵魂深处的东西，怎么可能为另一个人就轻易改变呢。”
　　银时哼了一声:“大人就是贪心。”
　　人类，毕竟是背负着原罪出生的生物啊。
　　然而我连这原罪长什么样，都已经不记得了，松阳叹着气想。
　　“不过，”银时说，“就是因为特别喜欢，所以才会贪心吧。就像我想把金平糖全部吃掉一样。”
　　孩子温热的吐息莽撞地冲进领子里。带着新生生命的鲜活。
　　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没有虚胧！
没有虚胧！
没有虚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