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知 ...
-
该怎么自我介绍呢？说是龙会不会吓到他？要用什么说法才可以让他接受我带给他的食物然后答应跟我一起旅行呢？我要不要吓吓他？可是吓跑了怎么办？唔……好麻烦啊。
讲真一头龙耶。我的天，一头龙耶。真的是龙吧？这身形这气息……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啊，第一次见啊，但是外貌跟教科书里的一模一样。那就假定是龙，龙吃雪羊的吗？不对，等会儿，怎么可能是龙呢！这里可是雪山哦，据说龙是生活在深渊里的耶，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它飞过来的？为什么要飞过来？它朝这边飞的吗？诶诶诶，它想干什么，难道是毁灭世界吗？我会不会，被杀？
龙举起抓着雪羊的爪子，面前的人类眼睛随着它的动作瞪得大大的，黑黑的瞳孔也跟着变大了。莫名的可爱呢。龙慢慢地把爪子张开，人类紧闭双眼，一脸视死如归。雪羊掉在了人类面前。绒毛扫过人类的鼻子，人类打了一个喷嚏，睁开眼睛，看到了龙依旧举着张开的爪子，目光紧紧凝视着他，地上的雪羊还在淌血，渐渐染红雪地。
看来并没有恶意。路易蹲下身，从包裹中拿出工具开始处理雪羊的尸体。一旁守着的龙收回爪子，俯卧着看人类熟练地割去蹄、耳、唇、尾、骨，用刀在岩羊的腹部和四肢各划开一道口，探出手分离雪羊的皮肉。因为龙咬断了雪羊的脊椎，留下的孔洞破坏了雪羊毛皮的完整性，淌出的血液因着龙的翻滚而在脖颈处画成一个环，仿佛是血红的项圈。路易仔细地用刀除去皮上残留的肉和脂肪，洗去皮毛上的脏污。接下来只剩下晾干了。路易看着周围茫茫的白色，拿着干净柔软的羊皮默不作声。说起来，那头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灿金的虹膜，墨黑的瞳孔，透白的眼睫。真漂亮啊……不知道这么漂亮的生物为什么要生活在黑暗的深渊中呢？诶，等等，我，能跟它说话吗？
路易试探着走到龙的面前。龙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路易尝试着开口：“你好？” 龙突然站起身，抬高头颅，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类：“我是高贵的龙族，你是在试图与我交流吗？低贱的人类。”路易难以掩饰自己的激动，居然，真的是龙！“高贵美丽的龙啊，可以请问您的姓名吗？”龙张开了翅膀，阴影蔓延在雪地上，好似黑暗腐蚀了光明。路易被突然笼罩在黑暗中，闭上眼睛，难道是因为问姓名而恼怒了龙吗？“对不起！我不该鲁莽问您姓名的！还恳请您原谅我那无礼的请求！”龙晃了晃翅膀，小心翼翼地将路易包裹在翅膀下，探头蹭了蹭路易的脸颊。“低贱的蝼蚁啊，你可听好了，我只说这一次。我名安德森。”
路易因为脸颊边的冰冷而凝结的思维破冰而出，他似乎想起了很多东西。遥远的某个年代，似乎，一个人也曾轻轻蹭着自己的脸，柔声说着“我名安德森。”那俊美的面容，溢满情感的眼眸，灿金的虹膜。那人总是爱慕地看着他，金色的情感在眼眸中摇晃，自己总是醉在一片融金中。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似是洪流，裹挟着他，淹没了他，分离了他们。那人面对着远去的自己，“不要忘了我啊。”温柔的微笑溅上了鲜艳的红色，映衬着那份冰雪般的白色。一头巨龙突然从人海中拔地而起，愤怒的吐息冻结了天地。
龙正视着呆滞的路易。人类比他的脚趾还小，若是去旅游，必然是不方便的。那样的话……不若化身成人。听说人类的市集充满乐趣，还发明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工具去享受生活。龙有点动心，脑中闪过一串咒语，还有一片人形的阴影，晃晃悠悠，蹒跚着离去。龙下意识地就想抓住那片阴影，伸出手却碰到了昏睡过去的人类。人类的体温偏低，眉头皱着，睡得并不安稳。人类可能是饿晕过去了。龙抱紧了人类，将人类手中的羊皮随意扔在雪地上，抬起手指向雪羊旁边的雪地，一团火焰凭空燃起，融化了冰雪，露出褐色的土壤。龙把人类放在地上，调整姿势使人类背靠着自己坐着，然后张开手指，指甲“蹭”的一声弹出，一根根锐利如刀。龙仔细地将羊分割开，除去内脏，手拿着羊肉就着火烧烤。听说人类是不能吃生食的，可是这些到底是听谁说的呢？
路易睁开了眼睛，迷糊中感觉到身边靠着一具温暖的躯体，还有浓浓的肉香。肉？对哦，好饿。路易眨了眨眼睛，意识清醒多了。身边的人将他揽到怀里，手上拿着烤好的肉就想往他嘴里塞。路易迅速抓住了那人的手，用力推远。“你是谁？”路易挣扎着想离开那人的怀抱，却被他一只手制服。“哼，不愧是低贱的物种，这么快就忘记我了？”路易睁大了眼睛，眼前人跟刚刚做梦看见的人一模一样。“安德森！”龙挑眉歪头，算是回应。“我刚刚昏过去梦见了你。”路易克制不住地伸手抚摸安德森的脸庞，心中有千般情绪，百般回转。
梦中他和安德森踏足过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认识了许多新的种族。最开始，是没有这座巍峨的雪山的。龙族并不是生活在深渊中，平原上白色和绿色分庭对峙，人类的领土与龙族的领地相接，两族和睦地生活着，人与龙无法混血，却可以相爱。不知哪一代哪一年，人类因为贪婪发动了战争。本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失败，卑鄙的国王却囚禁了龙王的爱人作为人质，要挟龙王上缴龙冢里的尸骨。愤怒的龙王屠杀了人族，它的爱人被杀害，它再也不相信人族。龙王降下了天谴，平原之上立起了连接天地的雪山，侥幸逃生的人族在这雪山的囚禁下繁衍生息，又是一个王国诞生。
安德森任由人类脉脉含情地盯着自己，思考了很久。他好像忘记问人类的名字了。“高贵的我本是不屑于知道你这鄙贱之物的姓名，但是为了一同旅行，人类，报上你的姓名。”路易弯了眼角。“我叫路易。很高兴能见到你，美丽的安德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