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斋志》向荣

7、选择觉醒时机

　　于是，刘洪江决定来找程睿。
　　进入未知世界，他需要一个向导，而程睿无疑是这个向导的最好人选，因为他是专业的，优秀的。刘洪江需要这样的专家充当自己的向导。

　　当刘洪江出现在程睿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程睿笑了一下。对于刘洪江的拜访他一点也不奇怪，因为这是他早就料到了的。既然觉醒的速度要加快，那么任何有利于觉醒的催化效果他都不会轻易放过的。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催化效果的一部份。
　　“刘警官，你怎么会来这里？”程睿说道。
　　“程大夫，我知道你是精神方面的。我想请教一下有关催眠的问题。”刘洪江直奔主题，“我想知道一个人在被催眠的状态下，是否能做出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比方说，用残忍的手段去杀害别人？”程睿接着反问道。
　　“是的。”刘洪江用眼睛直视着程睿，“因为我有幸拜读了您的一篇大作，里面讲了一些关于催眠以及人类潜意识的问题。”刘洪江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打印的文件递给程睿。
　　程睿并没有伸手接过来，只是点了点头，说，“不错，有关催眠方面的课题一直都是我研究的方向。那篇论文是我很多年前发表的，具体是有关催眠的人是否能控制被催眠人意识的问题。我曾经接待了一个病患，他在幼年时期一次吃枣子的过程中，将枣核误吞入肚，枣核将他的嗓子划破，令其好长时间吞咽东西的时候都很疼痛。因此长大以后对枣子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他结婚当天，亲朋好友有好事者逼他吃枣，结果由于恐惧他竟然动手打起劝他吃枣的人。婚宴也不欢而散。于是他来找我，通过催眠治疗，当初这个导致他恐惧枣子的原因被想起，其实在他潜意识中他一直未曾忘记过他所经历的有关幼年时吃枣的痛苦，只是由于当时年幼而被长大后的他选择性遗忘了而已。你今天过来找我的原因还是因为王凯特的案子吗？”
　　“是，也不是。”刘洪江答道，“事实上，我最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境，跟王凯特的案子的确有关。”
　　“哦，需要我的帮助嘛？”程睿说。
　　“是的，我想让您帮我催眠，重回那个梦境。”刘洪江答道。
　　刘洪江的裤兜口袋里躺着一个东西，那是上次梦醒之后在他手里发现的。那是一个猫型的护身符，他记得那十二个受害者的脖子上都戴着这样的护身符。更奇怪的是，在他洗脸的时候，他发现镜子里反映出他脖子上居然也戴了一条金属的护身符。他依稀记得，曾经看到王凯特也戴着一样的项链，可是当他低头看时，却又发现脖子上空空如也。刘洪江思索着，先不管这个金属护身符，猫型的护身符这样的物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床上？第二天他跑去物证保管室查看，却发现那十二个护身符好好的被保存在那里。而自己手中的这第十三个护身符又是从而何来？梦，那个诡异的梦。仿佛是十二个受害者死亡的现场，他身历其境的看着那十二个人被亮光包围，看到十二道光束，还看到一个穿埃及服饰的女子手拿权杖像一名祭祀。当那个女子回头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女子的脸。那女子也看到了他，并向他缓缓走来，且向他伸出了手，奇怪的是，随着那个女子走向他的每一步，仿佛都是成长的过程，一步步从年少到成熟。最终那个女子来到了他的面前并将一样东西递给了他。而那个女子正是凯特。而且更奇怪的是，不久他竟然觉得自己去了一个诡异的地方，看到了死去的十二个人，看到了凯特。他模糊的记得零星的片断，却又不十分清楚。

　　就在这时，林涛推门而入。

　　林涛心里思索着刘洪江的来意，他的出现一定不是偶然的，莫非凯特的案子又有什么变数？想到这，林涛望向程睿，想从程睿那里获得一些信息。只是程睿的表情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林大律师，怎么？又有新案子来进行司法鉴定？”刘洪江问道。
　　“那到没有，只是来找个人，顺便过来跟程大夫打个招呼。”很少有人知道程睿和林涛的私交，在别人看来他们的见面只是出于工作关系，林涛也不是刻意不让别人知道他们已经认识几十年了，只是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他也从未利用与程睿的关系去妨碍司法鉴定的公正，即使是在凯特的这个案子上。虽然当他知道凯特的精神鉴定是由程睿完成时，内心也想过如果有任何可能为了凯特他会去找程睿帮助，但是这些只是存在于他脑海中的想象，并没有实施。意识上的犯罪，并没有违反现实的法律。就好像说，你讨厌一个人，希望甚至是诅咒他消失掉，而如果现实中的他真的消失了，只要你并未实施任何与其消失有关的违法行为，从法律的角度上讲你并没有违反法律。至于是否违法了道德，那就是另一个层次要讨论的问题了。当然，还有另一种例外。比如说以意识控制他人实施犯罪，就像《沉默的羔羊》里的那个心理学家。再比如，眼前的程睿。十几年前，林涛曾经亲眼看到程睿控制了催眠中的凯特，还有那些猫，甚至有可能也是程睿控制的。可是那件事以后程睿却不承认用催眠术控制了凯特。

　　程睿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些地方与别人不同，他似乎总能观察到一些别人并不能轻易察觉到的事物。他那个生物学家的父亲却很早就发现了儿子这一与他人不同的天赋。并在儿子成长的道路上一路鼓励他去发扬他的特性，仔细在生活中观察和体会别人。程睿的童年是幸福的，与大多数孩子一样享受着父母得关爱。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粉碎了程睿幸福的童年。那场车祸中，程睿失去了敬爱的父亲。而母亲也因为巨大的悲痛而一病不起。他和林涛的相识也是缘于这场事故。本来这只是一场交通肇事逃逸案，可是不知道那个肇事者家里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找来了一张精神病诊断书，想让那个本该好好在牢狱中忏悔的人逃脱法律的制裁。林涛的爸爸那时是位出名而富有正义感的大律师，正是由于林涛爸爸的帮助，程睿家的这场交通事故的诉讼才最终得以公证的被裁判，并终将肇事者送进了监狱。程睿第一次清楚的明白自己要成为一名精神病鉴定方面的专家，不放过一个企图漏网的犯罪分子。同时，
　　幼小的他内心充满了对那个肇事者的仇恨，他要让这个破坏他幸福的凶手下地狱，即使是将灵魂出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他和林涛一起看了《沉默的羔羊》，他立刻被里面的心理犯罪所吸引。一个复仇得计划就悄悄地在他内心深处萌芽酝酿。他要让那个双手沾满他父亲鲜血的罪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真实的代价。几年以后，那个肇事者刑满释放。可是从此之后却整夜被噩梦缠绕，他那个有钱有势的家为此替他找了很多的大夫，都没有看好他的病。直到一天，一个青年人登门造访，说是看到这户人家被黑雾所笼罩，必是有什么人被下了“降头”，他可以帮忙解降。那个年轻人在屋里四处散了一些药粉，说了是否能解要靠造化之类的话就离开了。当天晚上，那个曾经的肇事者果然没有再做噩梦。可是第二天早上以后，大家发现他居然割了自己的鼻子吃了，并在接下来的几天内砍断了自己的手脚。他真的疯了。那家人四处找那个登门造访的青年人却再也无踪可寻。这应该是程睿第一次的觉醒，没有发现那个登门造访的青年人其实就是易容了的程睿。每一个有潜质的人都会觉醒，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此时此刻，程睿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他们什么时候会真正的觉醒呢？程睿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