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旧曾谙》遇之匪深

2、第一章. 我转身朝窗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天将暖不暖，风将轻不轻，雨将细不细。
　　南离的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透过层层纱幕把我唤醒，入目的是雕花大床，我从床上费力地翻身而下，轻挽白色的纱曼，尽量忽视四肢僵硬的感觉。
　　有多久没有听到雨的声音了，或许是昨天，或许是前天，或许是昨天与前天之间的前世今生。
　　我轻轻推开窗，风寻缝而入，几乎要把我吹倒。我尽力稳了稳身形，又喘了会儿，才勉强能倚着窗子站立。
　　我不禁自嘲自己已经弱得连站立都是奢求的地步了。
　　雨从叶子上滚落，有一丝清气缓缓注入我的心里，刚刚喘的难受缓解了许多。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看到空空的床惊恐地叫了声什么，声音极为喑哑，几乎不能听不清她喊的是什么，可我还是从她微张的口中知道她叫的人是谁，我有点不敢转过头去，只是害怕惊醒了彼此的梦，葬送所有的希望。
　　门外有人急急冲进来，似乎是用脚踹开的门，木门吱呀的声音被淹没在她进来后朦胧的眼眶里。
　　她们都在，我极力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但还是抵不住想见她们的渴望。
　　我轻轻地回头，里衣上满是泪痕，淡烟紧握着手转身跑出去，细愁一惊，想拦着她已经来不及，在抬头的一瞬间轻声呢喃了声“姑娘”，我只能看到她嘴唇的开合。
　　也就是这浅浅的一声，淡烟的脚步立刻止住。
　　细愁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才敢抬头看我，轻声问道“姑娘，是你吗？”手却已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袖。
　　细愁身穿水绿色翠烟百褶裙，清姸秀丽，她语气轻得怕惊走了我，手中的力道却紧得怕我溜掉。
　　我禁不住她的力道，就要倒下，才明白这力道是真的，这眼前的人也是真的。
　　细愁却仿佛愣住了，没有一丝要扶我一把的意思，我忍不住叹自己刚醒来的见面礼就是大地这样给的。这个想法刚冒出，我就已经被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淡烟定定地看着我，粉红色的百花裙更衬得她千娇百媚，我又喘了会儿，偏头看着她们，笑出声来。
　　这一笑万里解冻，千里春风。
　　她们也被感染轻笑出声，细愁帮我缓了缓气，温柔问到“姑娘，你真的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笑容绽放的更大，像极了雨中绽放的芙蕖。
　　“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她们立即点头，似乎怕我反悔。
　　我又笑了笑，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力气渐渐流失，连支持自己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细愁和淡烟把我扶起放到床上，紧握着我的手，我想要安慰她们一句，告诉她们不要担心，意识已经失去，又重重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几天后，淡烟趴在我床边，细愁浅眠在椅子上。我知道她们这几天定没离我寸步，蹑手蹑脚地爬起来，不敢惊动她们。
　　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微凉，大概与外面雨的温度一样。雨还在下，我推开窗，身子已经有了些力气，不用再喘了。想必我昏睡的这几天她们又喂了我不少好东西。
　　南离似乎一点也没变，雨还是这么的不紧不慢，优雅从容，但总该是有些许不同的吧！
　　我轻叹一声。淡烟，细愁纷纷惊醒，我忘了她们对我的叹息如此敏感，睡着了也能觉察，更遑论她们一直心系我的安危未能安睡，看来我还是让她们无法安眠。
　　淡烟拿了白色的轻裘为我披上，她还是那么贴心，我身上暖了暖。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呆着”
　　她们齐齐摇了摇头，我笑说
　　“你们不休息好一会儿怎么好好照顾我”
　　她们这才退下。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她们敢不顾尊卑答应叫我姐姐是为了什么，她们只是想在我心里住下，哪怕仅仅是名字，姐妹情分总不会是说忘就忘的，就像建立了亲情联系，这种联系使彼此成为彼此的独一无二，就算是脚步声，也能让它与众不同，不是说斩断就能断得了的。
　　我转身朝窗外望去，一袭青衣缓步而来。
　　那悠哉悠哉的步子，让我想起沧涓之。
　　那伞上的雨花调皮地翻滚而下，明明尽在眼前，却总给你飘然无依，羽化登仙的疏离。
　　“涓之是你吗？”我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