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行》一身猫狗味儿

3、第三章

　　“我，元石，医你。”
　　先示了名的尚易看到了声音，是的，看到了。
　　元石周围的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尚易的耳朵却感知不到任何声音，周围很寂静，那道神秘声音的音色丝毫未显露，尚易就“看”到了这句话。
　　他轻打响指，“啪”，有声音——他没有被封锁听觉。
　　忽然尚易伸手摁住了元石，水波般的空气被搅为一团，化为平静。但是“声音”没有消失！
　　这次，带着某种兴奋和逾越的，“声音”来了：“我，无上。”
　　“好的，元石，你修忆又进步了。”尚易欣慰地对元石笑着说，又老父亲一样摸了摸元石的头。
　　令人惊讶的是，尚易的声音也像水波一样，但这道“声音”更加神秘，转瞬即逝的感觉足以让敌人溃不成军。
　　这次，“声音”带着恐惧和不安，暗含着急匆匆的味道：“你窃取了我的时间？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贼！！”
　　元石一下子窜起了老高，后半句话没有再以奇怪的形式出现，而是暴躁焦急的吼了出来，嗓门老大。
　　“吵，”尚易被极大的声音震的耳朵嗡嗡，皱着眉头，重新摁住元石，“你还是继续揣着你的秘术好了。”
　　借着摁着元石的势头，尚易在元石不存在的脑门子上抹了一下，像是擦去了久置的瓷器上的薄灰。
　　收回手的时候，元石趾高气昂的声音又回来了。
　　“我，元石，医你。”
　　刚才那段对话像水波一样荡漾开，逐渐抚平，一人一石如同从未见面。
　　尚易不再试探它，嘴角牵起的笑却一直没放下。
　　“好，救我。”
　　说完这句话，尚易仿佛才记起自己的命不久矣。如雪一样白的面庞上，没有濒死的恐惧，一直勾起的唇角很和煦，如沐春风。给人一种现在的处境平常，轻松，甚至愉悦。
　　煞阵里的万钧雷霆早就消失殆尽，留了个镇压的壳子，现在正好用来当护法阵。
　　元石端起架子，无视尚易的笑：“我会尽力。”
　　“多谢。”
　　“十滴指尖精血，完整的你的血。”
　　尚易十指相对，稍一用力，十滴微带金色的血珠飘在空中，有序的晃悠到了元石前面。
　　元石表面那些纹路剧烈的绽放光芒，十滴指尖精血乖巧地融入纹路，一刹那的元石白光满身，强到尚易以为是阵法破了洞，阳光偷跑进来。
　　白光虽然很亮，但是没有丝毫温度，蒙上眼睛感知一切就会发现和面对一片虚无的空气没什么两样，都是空荡荡，没有尘埃也没有气味。
　　苍白的光没有持续多久，就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绿色，青翠的如玉一般，柔和而缓慢，绕出了几只如藤蔓一般的带子，从尚易的四肢开始，蜿蜒着打算向上缠绕。
　　绿色的带子碰到尚易却像土窑烧制的劣质陶器，缓缓的被消磨，一绺绺的化为黑灰色的齑粉，堆积在尚易的脚底，已经没过了他的鞋底。
　　对此元石什么声音也没出，默默的抖了抖，圆不溜湫的身体上褪了一层“灰”，纹路的印记更深刻了，绿色变得更为强烈，浓郁的颜色跟冬日雪山顶上的寒柏差不多。
　　带子仿佛增加了前进的动力，没入了尚易的身体，堆积在尚易周围的粉末仍然在增加，带子依旧被消磨。
　　等到尚易的血色微微红润的时候，元石已是精疲力尽。
　　连那特殊的术法也不愿使用了，直接在空气中愤愤地念叨:“你这个坏球。”
　　尚易抬手撤了周围的大阵，云层中的空气里夹杂着些天界里的奢靡气味，吹巻而来。
　　元石飘在一朵云里，埋没了光辉，那些神奇的纹路也褪下了。
　　尚易手捧着它，御风回庙，找道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