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谣》愁陌

5、雨灵 “一，二，

　　“一，二，三……”他默数到第七步时，睁开眼，在七步桥上遇到了打着油纸伞的阿灵。
　　阿灵每次到来都伴着江南柔情的雨。阿灵不是山间的白鹿，就是湖里的水妖吧。他每次都这样想。
　　清明过去，镇上的孩子说起这样的经历：在山间迷路时，会有青衣的大姐姐引着自己回家。问起那姑娘长得是如何模样，孩子们去都说记不起来了。
　　镇上的大人把这事当作孩子的玩笑话来说，只有族里的老人们去祠堂拜了祖先。他有时也会想，那青衣的姑娘是不是阿灵呢？
　　老人们说的七步桥的传说有些悬乎，当年先祖们逃亡到此，眼看后面的追兵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族里的长老便用了早先交好的一位道长给他的符，地马上裂开，出现了一条七丈宽的河。河水汹涌，冲上来的官兵都被卷入了河里。后来，先祖们便在此定居，并修了七步桥。至于七尺为何变成七步，老人们也说不清。
　　阿灵说的故事则更美丽些：当年有只白鹿爱上了乡里的书生，她化作农家少女帮书生攒够了上京的盘缠。书生做了县令，也不认这白鹿精了。白鹿没说什么，就带着被书生的无义所伤的乡亲们离开了家乡。有一年小城里爆发了瘟疫，县令也早就没了当年书生的骨气，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县城，想找个避病的地方。因为县令的小儿染了这病，哪里的人都不愿留下他们，只是劝他们去找西面忘无镇的陆仙子把病治了。
　　后来呢？他总是这样问到，他担心雨停了，阿灵就会走了，然后抛下个无尾的故事，如同那始终没讲完的九尾狐的故事。
　　只不过是陆仙子就是当年的白鹿。她说只要县令能过了忘无镇前的这河，就治县令儿子的病。那河是白鹿当年从地府里引上来的。
　　县令修了这桥，治好了儿子的病？他猜到。
　　阿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七步，是奈何桥的长。过了七步，什么都会忘记。他修这桥，自然也走过这桥。
　　他不明白，县令忘记了所有吗？
　　正当他想问时，阿灵又说话了。雨停了，我该走了。
　　阿灵总是这样，好像自己这只是避雨的地方。
　　雨季来了，河水涨过了桥，等到水退了，七步桥也消失了。
　　它回到地下了。族长和阿灵用不同的口气说出这句话。桥消失了，小镇上的人还是过着与往常一样的生活。
　　十月，天气变得干燥起来。阿灵也很少来镇上了。事实上，阿灵最后一次来也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父母为他指了婚，王家的女儿，镇上出了名的贤淑。他似乎感到开心，但总觉得他曾有个喜欢的人，离开了很久。
　　那几年，外面经过的商旅会让渡船上的人传来消息，其他地方发了洪灾。小镇上也来了一群灾民，他们渡不了河，只能在对岸留下。族中长老怜他们孤苦，让他给灾民送去点吃穿的。
　　送吃的时候，他看见灾民里有个女孩，青衣柳眉，撑着把油纸伞，在雨中微微笑着，仿佛是他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