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年》青原风

5、苦难少年

　　王父以手撑头坐在椅子上，时不时长出一口气。又不时恨恨的瞪一眼安荣。

　　安荣觉得这王父最大可能会想着用戒尺在给他来一下，随即身体慢吞吞的向外挪了挪。刚动一下就看到王母疾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瓶。

　　王母看到安荣便拉着他坐在凳子上，将肩膀上衣衫褪去定睛一看。只见一片白嫩嫩肩膀上好大一道红肿已经微微有些发紫。王母是又气又怒，连声埋怨王父下手太重。

　　“你这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这孽子将瑞王殿下最喜爱的嫡子推下青湖，待到李知觉醒来将经过告知瑞王，我王氏满门只怕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了！你那娘家甄氏一门只怕也不会好过！”王母听及此处方才后怕起来。惊道:“老爷！这可怎生是好啊！”

　　王父一声叹息，:“学馆已将我辞退了。你等会儿就去甄家将文婷，文茹接回来。我去找人看看能不能说点情面。”说罢起身出了房门。

　　安荣一直安静的想当一个壁画，但关键的时候来了。他扭头使劲揉眼，感觉眼睛开始发热了便一把抓住王母的袖子:“娘！爹说我们要死了。是因为孩儿推了李知觉吗？”

　　王母看着幼子通红的双眼，纵使心里万般埋怨，此时也都说不出口。只能小心的避开安荣的伤口将他搂在怀里。颤语:“我苦命的孩儿呜呜呜……”

　　安荣一边轻拍王母肩膀，一边哭道:“娘！为什么我们要死。我不要你们死！我要去找小叔！小叔是个大英雄。找到小叔我们肯定不会死！”安荣说的小叔与王父乃是堂兄弟，从小就喜舞刀弄枪，少年时就曾跟着商队走南闯北。而后更是定居在了关外，去年回乡更是将家里老父老母都接了过去以尽孝心。安荣这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母恍然大悟！:“对啊！这青州有瑞王还有官府，到了关外可就没有朝廷的人了。想到此处也不哭了。松手帮安荣整了整衣衫，道:“岩儿乖，你先回房去。娘去讲你两个姐姐接回来，我们一起去找你小叔好不好。”

　　“好！好！娘我们一起去。到时我跟小叔学武功将来可以保护娘。”王母一听顿时感动不已，一把搂住安荣连声道:“好孩子，好孩子。”安荣任她抱着在王母怀里闷声道：“娘，你快去将姐姐接回来吧。”王母这才松开了手，又仔细给安荣擦了擦脸。看到安荣回自己房间后就坐上马车去了甄家。

　　安荣回到房间也没有睡觉，他坐在床边仔细思索还有哪里不够完美。现在的情况很明确，待王父回来王母定会告知他小叔这一条退路。如今王父被学馆辞退，李知觉目前还是昏迷不醒。最好王母能够说动王父今晚就走，如果这次没能离开青州城，待李知觉醒来所有人都知是误会一场后。安荣的一番心血白费暂且不提。在想怎样迁移青州城安荣也是没什么好办法了。

　　安荣这边苦恼怕事情有变，最不可控的因素就是李知觉，不知他什么时候会醒。他这边烦躁不已，那边王父也是焦头烂额。自安荣承认是他将李知觉推下去之后王父就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但人有妄念，不试试怎知不行。他将所有熟识的人都跑了遍，可惜昨天安荣和李知觉一起掉下青湖被救上来后王父即刻被学馆辞退都让他们认为这王氏怕是惹到瑞王了，个个避之如瘟神。竟无一人见他。

　　王父这次是真的觉得天都塌了。他失魂落魄的回了王府，刚进房间就看到王母在收拾东西。还没问出声，王母就竹筒倒豆子一样讲出要去关外看堂弟也就是王志岩的小叔。

　　王父随即眼睛一亮，左手成拳捶于右手掌心道:“对！还有关外！没错！关外哈哈！”王母看着有些疯魔的王父不禁有些惊惧，她那里知道王父出门之后找人说情竟无一人相见于他，本来王父已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你不用死，你只要向外面走走就可以了。哪里还用想，赶快跑过去才是正事。 他连忙催促王母赶快收拾行囊，又嘱咐王母待会遣散家仆。自己则去寻到王伯让他准备好马车。又去安荣屋里见他已是睡得香甜索性也不喊了直接抱起放到了马车上，而后又去将今天刚回府的文婷，文茹两姐妹喊来。讲多日不见她们小叔，十分想念。如今要全家去看云云。

　　令她们赶快整理好自己的行囊，马上就要出发。两姐妹也是大为惊奇，但看到父亲神情颇为严肃，也就不敢多问乖巧的收拾行李去了。

　　待两个时辰后终于是都做上了马车，王母将一些家仆遣散留下了两个老人替她看守宅院，地契银票珠宝首饰什么的都随身携带，花瓶什么的大件都留在另一辆车上，待天亮后再由仆人赶出城去。人到齐之后王父掀开布帘对车外的王伯道:“好了，走吧。”王伯轻轻一甩皮鞭，马车缓缓滚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的晃动停滞下来，原来是到了城门口了。此时已是半夜，城门禁闭，守卫也是昏昏欲睡，看到王父的马车缓缓驶来暂且来了一点精神，待马车停止不动便走到跟前拿刀拍了拍马车横梁张口喝道:“站住！此时城门不与通行。”

　　王父听及此处掀开布帘下了马车，先是拱了拱手才道：“两位将军，非是我等不通夜间城门规定。乃是我那苦命的孩儿突然急染天花，你们也知这病传染多么厉害，不得已这才他连夜送出城去啊。”

　　那守卫一听说是天花，赶忙将刚才拍马车的刀扔到了地上，又迅速的后退远离王父。颇为惊疑不定的道:“果真是天花？”:“却是天花无疑啊，我苦命的孩儿。”王父说着有些悲痛难忍不禁低头拭了拭眼睛。那守卫看着王父如此痛苦，疑窦之心稍退。

　　便命另外一人上前查看，那另一人也是惧怕天花随意揭开布帘看了看便点头放行，这边守卫不疑有他，连忙喊了另一同伴一起将城门打开一条紧容马车过去的通道。看着马车走远才长呼一口气。道:“吓死我了，居然碰到一个有天花的。呸！今天回去要好好洗洗澡。”随即将城门关闭。

　　官道上一辆马车晃晃悠悠驶进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