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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楚辞秦歌汉赋和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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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八月末的天气已经有点微微凉了,尤其是早上。一开始坐在车里没有感觉到,刚下车,短袖露在外面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起了鸡皮疙瘩。我怀里的书包没装什么东西,轻飘飘的,我抱着书包坐在拉杆箱上看爸妈把被褥日用品什么的从后备箱里取出来,浑浑噩噩的跟着走向宿舍楼。接着又一个人去教室报到,直到我站在格致高中高一(8)班的教室门前,我都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叫唐诗,就是唐诗宋词的那个唐诗。14岁,是格致高中的一名新生。但严格来讲,我算不上是格致高中的学生:初中的我虽然成绩不差,但绝对没有好到可以考上这座三线小城里的省重点---格致高中,我在初中里不停的以年级一百名以外的成绩考出语文最高分,偏科严重到令人发指,物理化学成绩离及格线永远差一两分,我的中考并没有没有奇迹发生,所以,父母托了关系送我借读到格致。
想起来中考时,格致本部和格致分校是全市的两大考点,我们初中大部分同学都在格致本部考试,而我,偏偏就在分校。当时我的同桌笑我:“唐诗啊你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进格致校门了。”而我的同桌中考失利,滑到第二志愿。如此看来,真觉得那就是一场笑话。
教室里只有讲台上的班主任,身后的黑板擦的一尘不染。早晨的阳光斜斜的打进来,逆光,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见他穿的一身黑色“耐克”,也不高也不胖。
我也不知道怎么,感到一阵心虚,喊了一声“报告”赶紧走进去。站在讲台边看着他笑了笑:“老师您好,我叫唐诗。”
他嗯了一声,低头在名单上用手指点下去,在最底下的一个位置画了个勾,抬头,很公式化的笑:“我是你高一的班主任,姓徐,徐远,带你们数学。下午六点到教室报到,交班费一百元。”
我迅速抓住重点:“是高二要换班主任吗?”
“嗯,文理分科后老师都是要换的,我也还不一定当班主任。”
我看见他手底下的名单,指了指:“老师,我能看一下这个吗?”
“名单吗?”他扬了扬眉,“可以啊。”
一个班里56个人,我在第56个位置,成绩那一栏是空白。可能借读生都是这样吧,我前面的两个人看样子也是借读来的。第一名是一个叫李白的人,和满分差六十分,不过我们初中还有只扣了两分作文分的学霸呢,全市第一,我在这个学校找刺激图个什么啊。当时妈妈让我作选择,在那个不好的学校当前几 小城八月末的天气已经有点微微凉了,尤其是早上。一开始坐在车里没有感觉到,刚下车,短袖露在外面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起了鸡皮疙瘩。我怀里的书包没装什么东西,轻飘飘的,我抱着书包坐在拉杆箱上看爸妈把被褥日用品什么的从后备箱里取出来,浑浑噩噩的跟着走向宿舍楼。接着又一个人去教室报到,直到我站在格致高中高一(8)班的教室门前,我都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叫唐诗,就是唐诗宋词的那个唐诗。14岁,是格致高中的一名新生。但严格来讲,我算不上是格致高中的学生:初中的我虽然成绩不差,但绝对没有好到可以考上这座三线小城里的省重点---格致高中,我在初中里不停的以年级一百名以外的成绩考出语文最高分,偏科严重到令人发指,物理化学成绩离及格线永远差一两分,我的中考并没有没有奇迹发生,所以,父母托了关系送我借读到格致。
想起来中考时,格致本部和格致分校是全市的两大考点,我们初中大部分同学都在格致本部考试,而我,偏偏就在分校。当时我的同桌笑我:“唐诗啊你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进格致校门了。”而我的同桌中考失利,滑到第二志愿。如此看来,真觉得那就是一场笑话。
教室里只有讲台上的班主任,身后的黑板擦的一尘不染。早晨的阳光斜斜的打进来,逆光,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见他穿的一身黑色“耐克”,也不高也不胖。
我也不知道怎么,感到一阵心虚,喊了一声“报告”赶紧走进去。站在讲台边看着他笑了笑:“老师您好,我叫唐诗。”
他嗯了一声,低头在名单上用手指点下去,在最底下的一个位置画了个勾,抬头,很公式化的笑:“我是你高一的班主任,姓徐,徐远,带你们数学。下午六点到教室报到,交班费一百元。”
我迅速抓住重点:“是高二要换班主任吗?”
“嗯,文理分科后老师都是要换的,我也还不一定当班主任。”
我看见他手底下的名单,指了指:“老师,我能看一下这个吗?”
“名单吗?”他扬了扬眉,“可以啊。”
一个班里56个人,我在第56个位置,成绩那一栏是空白。可能借读生都是这样吧,我前面的两个人看样子也是借读来的。第一名是一个叫李白的人,和满分差六十分,不过我们初中还有只扣了两分作文分的学霸呢,全市第一,我在这个学校找刺激图个什么啊。当时妈妈让我作选择,在那个不好的学校当前几名的好学生,还是在格致高中里吊车尾。好朋友二二劝我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可是,我这是凤凰的尾巴上最末端的那根毛,凤凰扶摇而上了,一摇尾巴,我没抓紧总得掉下来。这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我也是最先被火燎焦了的那一个。落下一点,便是万劫不复。
“呐,谢谢老师。”我把名单递回去,怏怏说了句谢谢。
“怎么了?受刺激了?”徐远抬头,“其实没必要太紧张,高中的知识和初中联系不太大,只要肯努力,完全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点了点头,鞠了个躬,走出教室。顺着走廊往前走,隔壁班旁边有个露台,清清楚楚的看见校园里一部分景色。高三的教学区安安静静,没有什么人走动,也是,已经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战场了,他们如何有心思继续没心没肺。校园里穿校服走动的大多是高二的志愿者,没穿校服的,是高一新生,很容易区别开。一个年级三十个班,纵使我曾经再自命不凡,在这个学校里,也注定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也许就是矫情吧,可是,我还没矫情完,头一疼,伴随着一句“同学对不起”和一阵慌乱的脚步,我低头看见一个黑色的包。愤愤的踢了一脚,抬头时,眼前站了一个男生,不是特别高,但眼睛,出奇的漂亮,他笑了笑:“同学,你没事吧。”
我翻了个白眼,好老套的对白,绕过他打算离开,听到身后一句:“那个,同学,我是高一(8)班的李白,对不起啊。”
我脚下一个踉跄,仓皇而逃。
办了饭卡回到宿舍时,爸妈都收拾好准备走了,宿舍里其他三个女生的家长也都回去了。妈妈说,宋词一个人在家没饭吃,要赶紧回去。我又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宋词一天屁事最多,他姐开学都不来送一送,一天跟个闲人一样就知道吃。”
彼此不相识,四个女生在一个屋子里很尴尬,我也不希望靠我来打破这个僵局。走到柜子边把行李箱打开拿我的毛绒玩具,是哥哥唐小雨从省城回来以后刚给我买的,抱着超级舒服,我很喜欢的一只熊。
“唐诗不是独生子女吗?有哥哥还有弟弟,超幸福的吧。”二号床的于佳妍从上铺探出个头,看我一脸诧异,笑了:“唐诗的碎碎念好可爱呢,以后还得多多关照啊。”
“呐,弟弟是亲生的,叫宋词,比我小四岁,刚上六年级,我跟妈妈姓他跟爸爸姓。哥哥是舅舅的儿子,升高二了,在省城上学,大我两岁,我早上一年学。”我把她们可能会问的问题一口气都说了,坐到床上玩手机,毕竟,我和她们都不一样。还暗里下了决心改掉不分场合碎碎念的毛病,真丢人。
“我是咱学校健美操队的,我是秦歌,”我上铺的女生从上面滑下来,拿着一袋芒果干,塞了一块在我嘴里,又把袋子扔给一号床的沈慕卿,“嗯……慕卿的名字很好听呢,我总觉得这种名字只会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出现。”
我发誓我看向沈慕卿的时候,看见她的眼神黯了黯,我可以以宋词的人格担保。沈慕卿淡淡的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很久以后,当我真正认识了沈慕卿,我才明白,那个名字,几乎是对她一生的诅咒,而她,挤出那一抹笑需要多大的勇气。而我们,那时都站在命运的大门前,伸出双手,准备面对我们的宿命与未知。
是在到了教室之后,我才认真的看了我的舍友,沈慕卿和于佳妍坐在教室的另一边沈慕卿看上去长得比较无害,话不多,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孩子。于佳妍,头发不长不短,很容易看出来是中考前刚剪过的,长相也不出众,是我们宿舍里唯一一个从县城出来的,沈慕卿以前一直在北京上学。秦歌和我坐在一起,她有点黑,特别瘦,据说从小练芭蕾,但是话特别多,没有感觉到通常学芭蕾的人应有的那分气质。我们在同一个初中,是这座城市比较好的一所学校了,格致高中里有不少的同学都和我们是一个学校的。秦歌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早晨还艳阳高照,下午就下了雨。我初中的第一天下了雨,最后一天也下了雨,直到高三毕业的时候,最后来教室的那一天下了暴雨,我才相信了秦歌当时说的“天命”,也不觉得是巧合了。
我在面向窗外发呆,旁边秦歌就在念叨:“这个班的颜值水平好低啊,都是些歪瓜裂枣唉。”
“你可积点口德吧,低是低了点,还没到都是歪瓜裂枣的程度吧,不是还有个秦歌是颜值担当吗?”我笑着打趣了一句,她佯装羞涩捂着脸倒在桌子上。
正闹着,门口有个略微耳熟的声音响起:“秦歌是哪个?有人找。”
秦歌整了整头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我说:“估计是叫我去训练的,一会班主任来了如果问起来你帮我给他说一声行吧。”
我点了点头,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好让她出去,她出了一半却不走了,我诧异的回头,她一脸惊喜压低声音跟我说:“唉你看,这个长得不错呢。”
我抬头,看见早上李白背着包走过来,我赶紧低下头,我就说我上了格致之后不仅没了自信,就连胆子都缩水了。想我初中都是叱咤风云的一方人物呢,几乎没有我认识不了的人,没有我想做做不到的事。可现在……我赶紧推了秦歌一把:“快去训练吧,赶紧走,花痴。”
见李白坐到到我后面的位置上,戳了我一下:“同学,早上的书包,对不起啊。”
我摇了摇头:“没事。”就转过身了,身后,他拿出了一本数学《王后雄》,开始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我正无聊,听见门口有人喊:
“唐诗,有人找。”
我出去的时候,外面走廊上没什么人,只有七班那边的栏杆上靠了一个很帅的男生,瘦瘦高高的。我多看了几眼,见那个男生看我,才觉得不太礼貌,走廊里没有别的人了,我在心里替秦歌说了一句“帅哥都是别人班里的”,就转身准备回教室,却听见背后有人叫我:
“唐诗。”声音怪好听的。
我回头,看见那个很帅的男生从栏杆那离开,站到我面前:“唐诗,别来无恙?”
我一头雾水的仔细看,发现那眉清目朗和记忆某一处重叠起来,我迟疑:“呐……于曦?”
他笑了,我越发确定了:“你怎么回来了?”
心里感叹祖国山水养人,在七岁以前居住的大院里,于曦对我最好。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小胖子,带我买吃的,帮我打架,和我一起上学……我七岁那年,那条老街要拆掉一部分房子,我们的大院有一半的房子被划进拆迁区。于曦的父母那个时候离了婚,我搬了家,之后的的联系仅限于过年和过生日时寄的贺卡。
“奶奶想我了,就回来了,打算在格致上高中。”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班?”
“刚刚见叔叔阿姨了,他们说你在8班,我在19班。”他下巴扬了扬,示意我在楼上,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我没话再说,他也不问,就那样站着。我低着头看地上的花纹,来来去去周围也不知道走过去多少人。直到我终于忍受不了尴尬,抬头,正看见于曦一脸笑意的看着我,还来不及收回。我感觉自己红了脸,听见耳边他带了笑意的声音:
“唐诗,怎么感觉你和我生分了不少。是真的文静了还是只是对我这样。”
我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也许是因为今天受到的打击太多了,我觉得在这个学校里这么平庸的我,做人也应该在低调一点吧。而且你长的这张脸这么招人惦记,我哪敢一直给自己拉仇恨呀。”
然后他就开始笑,恣意飞扬的那种笑。我透过玻璃看见教室里有一些人已经在往外面看了。干脆把脸捂住,往墙角一蹲。
“唐诗,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于曦说这句话时,我透过指缝好像看见那边疑似徐远的人走过来,好我赶紧站起,戳了戳他:
“那个好像是我们的班主任。”
他看了一眼,推着我走到教室门口:“你进去吧,我看你进去了我再走。”
我刚准备反对,他说:“再不进去,小心开学第一天就被怀疑早恋。”
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走向教室,身后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放学等我。”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抬眼时正对上李白的目光,我赶紧走进教室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徐远就走进来了:
“同学们,先安静一下,我先说一下最近的安排。”他还是那一脸公式化的笑,“大家都知道了,我叫徐远,是大家的班主任,带大家数学。”他在黑板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了他的名字,“从明天开始军训五天,第五天早上汇报表演,下午放半天,晚上六点到教室报到,开始正常上课。”
我低下头开始写军训的日期,教室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前面的徐远把时间表交给了第一排的同学,让他抄到黑板上,自己开始点名。根据我从小到大上学的经验,我知道这个抄时间表的同学,将会是我们新学期的班长。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抄黑板上的时间表,但对于点名这件事,我感到深深地焦灼,甚至恐惧。虽然我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他们眼光,但是排名在最后一个总是不好看的。
“赵婷婷。”
第一个叫的名字既不是李白也不是我唐诗,这意味着他点名,既不是正序也不是倒序。那一瞬间,徐远在我心里的形象变得高大无比。
“唐诗。”身后的李白叫我,我微微扭过头去。
“你有没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叫宋词呀。”身后有点戏谑的声音传来,我十分正经的点了点头:
“我弟弟叫宋词,我跟妈妈姓,他跟爸爸姓。”
直到徐远让自我介绍的时候,李白还是一脸惊愕的表情。我也不再理他,专心听同学的自我介绍。沈慕卿走上讲台时,秦歌从后门溜回了座位,刚坐定就面相后面的李白:
“同学你好,我叫秦歌,咱们学校健美操队的。”
“李白。”
秦歌心满意足的打开水杯喝水,后面的李白问我:“秦歌和你你一个宿舍的吗?”
我点了点头。
“那个楚辞汉赋元曲明清小说他们去哪儿了……哇……”李白的话被秦歌突然喷出来的水打断,秦歌被水呛得一边咳嗽一边笑,李白的一声惊呼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
我一边拿纸吸桌子上的水,一边在心里问候李白的祖宗十八代,并没有感受到坐在前面的徐远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等听到徐远凉凉的话的时候抬头,已经晚了。
“你们后面怪热闹的呀,那个女生,第三排低着头的那个,你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愣愣的站起来,再次问候了李白的祖宗十八代,走上讲台,捡了一根粉笔在黑板空白的位置写了名字。
“大家好我叫唐诗,毕业于实验中学,嗯……学了七年书法,会下一点围棋,呐……今后多多关照。”我点了下头,走下讲台。
李白并没有注意徐远像墨一般漆黑的脸色,鼓掌鼓得最响,别人都停了他还在拍。
“很精彩吗?那唐诗后面的那个男生,你来个自我介绍。”
李白大大咧咧走上讲台,声音洪亮:“我叫李白,平时喜欢打篮球,希望今后和大家共同进步。”转身就往下走。
我一只手撑脸,撇过头,碎碎念:“哪两个字啊,都不写一下谁知道啊。”
谁知道他耳力极好,不假思索拿了根彩色粉笔在我写的名字上圈了个圈:“李白嘛,就是唐朝写诗的那个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