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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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记不住我的长相。
他不会是瞎的吧。
《摘自颜汝日记》
家里来了两个陌生的阿姨。
三岁的小颜汝瞪着自己圆滚滚的大眼睛，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躲在姐姐的身后。
忽然其中一个阿姨从包里拿出来一份芭比娃娃的玩具，蹲在小颜汝的前面轻轻的问：“可爱鬼，想要吗？”
小颜汝颤巍巍的伸出小手想要接住，却被母亲伸手截住。
“烟儿，这你就太客气了，颜汝现在还不会玩，这个就先给颜宁玩吧。”
眼睁睁的看着手里的漂亮娃娃被妈妈送给了姐姐，小颜汝委屈巴巴的抹着眼角哭了出来。
时光像融化了的冰淇淋慢慢淌过，悄无声息。
小颜汝也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妈妈总是偏心。
只能抱一个人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抱起姐姐，尽管她比姐姐轻多了。
只有一份的东西都会是姐姐的。
只会担心姐姐烫不烫、舒服不舒服、开心不开心。
小颜汝也曾经怀疑过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拖着自己小小的行李箱就要出门找自己生母。
……却被张嫂一只手拽了回来。
颜汝第一次听到母亲当小三的故事，是在她十四岁生日。
她永远记得昏黄的烛光映着的母亲的脸。
母亲慢慢地吹灭蜡烛。
一片黑暗里，用温柔的语气说着。
……汝汝，和妈妈一起赎罪吧。
从那时起，颜汝就和妈妈疏远了。
生日也成了禁忌，成为了恶魔出现的日子。
颜汝再也没过过生日。
后来，姐姐选择考研进入科研所。
母亲想让颜汝放弃自己想要成为画家的梦想，学习商业知识准备接管公司。
颜汝不答应。
汪秀湄开始绝食，一滴水不喝，一粒米不吃，后来发展成为觉也不睡了，就和颜汝杠着。
一连就是七天。
颜汝看到母亲这样吃了秤砣铁了心逼她就范的模样，心里酸酸涩涩的，只觉得委屈的要命。
自己的母亲都拿命逼你了，你还能不依？
只能每天色厉内荏的凶下属，回家哭唧唧的抱着画板抹泪。
再后来，颜汝听到母亲说给自己安排了一门亲事的时候，心里已经丝毫没有波澜了。
家里已经是地狱了，不会更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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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餐厅里
桌子上摆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色，颜汝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桌子旁边的三人拉锯着，为了姐姐和顾念北留下的烂摊子。
真是无聊。
颜汝冷眼旁观。
汪秀湄拿自己温柔似水的眸子看向坐在旁边的林尽染，柔声的说：“尽染，真对不起，发生了这种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伯母帮忙的，尽管提，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
颜父附和：“对，都怪颜宁这孩子太任性了，等她回来了，一定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汪秀湄不同意，轻轻的拉住颜父：“我看一定是顾念北那小子太浪荡，把我们家宁宁拐跑了，等宁宁回来了老颜你可要对宁宁更好点。”
说罢又拿着慈爱的表情看着颜汝：“汝汝也说两句啊。”
颜汝自嘲的笑笑，没有说话。
父母两个人道歉还不够，把自己——一个惨被新郎放鸽子的人——也拉来道歉了。
眼前的一切像是一部默片在颜汝脑海里播放。
不停赔罪的父母和林尽染的冷漠疏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桌子上的红酒安静的斜躺在酒架上，没有人想打开它。
楼上开始传来推搡椅子的噪音。
颜汝在心里从1默数到2389的时，林尽染站起身，淡淡的说了句“告辞”离开了房间。
颜汝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尽染的背影。
她不喜欢林尽染，林尽染像极了所有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穿着一身洁白的白衬衫，留着清爽的短发，有着一张干净帅气得让人心跳的脸庞和高大瘦削的身材。
高冷禁欲，遗世独立。
没有一丝烟火气。
像一幅素描人物画，没有变化和色彩。
……也，像极了姐姐。
林尽染离开后，颜父立刻拉下脸来，母亲唯唯诺诺的缩在一角，这个家又恢复了常有的样子。
受不了没有软香在怀，颜父迫不及待的拨通了小情儿的电话。
“喂，甜心，想我了吗？”
“有多想？”
“嘿嘿，等着我，我马上回去。”
颜汝看着父亲变得喜笑颜开的脸，讶异心高气傲的母亲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后，颜父看都没看房间里的母女两人，哼着小曲儿走出了包间。
颜汝则开车把母亲带回了家，一路无言。
**
会议室的门被粗暴的推开。
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走到总裁的坐席底下。
“财务部，为什么还没交出来这个月的报表？”
“营销部，我让你们想的方案呢？”
“你们的脑袋是用来绣花的吗？一个都做不到？”
会议室鸦雀无声，这时手机铃声却突兀的在房间响起。
“谁的手机在响？”
颜汝环顾着低着头的下属们。
“说了多少次，开会时间把手机调成静音！”
“你们是金鱼的记忆？”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低着头不敢说话。助理上前小声的提醒颜汝：“总裁，是您的手机在响。”
颜汝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看到是母亲的来电，颜汝更烦躁了。
“妈，什么事？”
“汝汝啊，我查到宁宁订了飞往法国的机票，今天A在市转机，你和尽染一起去把宁宁带回来吧。”
“可是我手头还有项目没完成。”
“公司的事情哪有你姐重要！妈妈最相信你了，你一定可以把宁宁带回来的。”
“可是——”
“算是妈妈求你了。”
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母亲，颜汝把“可是怎样选择是姐姐的自由”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她沉默了一会，略带沉重的回答：“好。”
挂掉电话后，颜汝马不停蹄的转身进入会议室接着开会，开完大会开小会，开完小会开大会。好不容易忙完，抬手一看时间，糟了。
颜汝连忙冲向电梯的位置。
她和林尽染约好了四点见面，现在已经迟到了十分钟。电梯迟迟不来，颜汝不耐烦的等了很久，最终只好飞奔下楼梯。
呼——，终于到了——。颜汝捂着肚子大口喘气。
尽管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颜汝在走出楼梯的一刻仍仔细的整理好自己的发型和衣着，以自信优雅的姿态缓缓向林尽染踱过去。
林尽染正坐在大厅的公共座椅上低着头玩手机，露出了好看的额头和白净的耳朵。
颜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林尽染听到声音，只是微微转了下头看了颜汝一眼，随后神情淡漠的转了回去继续玩手机。
颜汝被显而易见的无视了。
虽然颜汝对自己长相很有自信，但她有一种直觉：林尽染已经彻底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她带着最后的倔强决定不开口打招呼，看看林尽染什么时候能认出她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在颜汝“迟到”三十分钟的时，林尽染终于坐不住了，他不耐烦的拨打颜汝的手机号码。电话接通后，林尽染略微带些惊讶的发现手机铃声在自己隔壁的女生身上响起。
颜汝：“……”
所以你是真的忘记我的长相了吗？林尽染？
即使面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林尽染也不为所动，只冷漠的微微皱眉：“你是颜宁的妹妹？”
颜汝露出职业假笑：“尽染哥。”
林尽染把手机拿在手里，淡淡的开口：“走吧。”
颜汝硬生生的把“我都忘记你长什么样了”咽了回去。
输了，输了，这局完败。
公司停车场里停了很多车，颜汝凭感觉走向了林尽染旁边黑色商务车的副驾驶。
像林尽染这样一丝不苟的男人，一定会选择实用的商务车，不像旁边的那一辆，一点都不正经。
林尽染挑了挑眉，打开了车锁。
黄色的跑车应声而亮。
宾利v8s黄色款。
……
有钱。
颜汝心里嘀咕：现在搞科研很赚钱吗？然后尴尬的从商务车那边绕过来，打开跑车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骚/气的黄色超跑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颜汝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林尽染聊着天。
前方有个隧道，漆黑一片。林尽染远近光灯交替开了进去，忽然有个黑影直直的冲了过来，速度飞快。
是只黑猫。
来不及刹车，黑猫马上就要撞上跑车的挡风玻璃。
千钧一发间，颜汝大喊：“林尽染，躲开那只猫！”
林尽染紧急的往左打方向盘，却猝不及防的狠狠撞上了之前车留下的保险杠。
车子飞离出去的那一刻，颜汝不禁想到明天的新闻标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著名科研人员与A城首富女儿因躲避猫双双去世。
一世英名毁掉了。
但是不管了。
再见，我失败的一塌糊涂的人生。
再见，我最爱的姐姐。
再见，伴随了我二十多年的梦魇。
……再见，母亲。
我欠你的命，已经还给你了。
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但下辈子如果生而为人的话，我要做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