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算番外的非正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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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极北之地，西靠阿弥陀山，东临冰海，北经浮屠江，自古是人迹稀少的不毛之地。
北地人身材高大，肤白似雪，眼廓深刻，须发似银灰的流光，那是冰海姆神一日一亡的余烬，赐福于追随者的诅咒。村人多长寿，容貌不老，沉默少言，性情冷漠，寥然自顾，不爱与他人为伍。
这里的人天生好皮相，只是多寂寥，我虽生长于此，其实并非北地血统，大约来自浮屠江更南的平原腹地，因我皮肤褐黄，肥胖低矮，面平眉细，实在难用一个丑字道尽我容貌鄙陋。
待到我面上再添三道皱纹，村里的咒女命我只身前往姆神穴。
北地人信奉冰海神，咒女便是姆神神使，相传可与姆神相交，亦是大神神妃，寿数较一般民众更长，这一代咒女已在位三百年，深居姆神穴外围，鲜少出现人前，更有二百年未开口出声。
咒女此次竟然开口，令人诧绝。
她安坐在冰雕的宝座之上，宝座雕有姆神八段触须，呈四方狂舞之态，咒女身陷其中，面目沉静，眉睫顾盼之间，有眸光若幽火隐浮于她空寂瞳孔。她着一身白琼纱，乃海参脱落的皮毛所制，此时显出微光，好似粼粼水波，层层荡出。
咒女道：“外道人，神旨已降，大祭日你可自去。”
她一声尽，我跪了下来。
咒女说罢，不等我言语，已然阖眸睡去，她宝座两侧尚有数十名保护神妃的武者，个个神武英俊，都显出一贯的冷肃神情，无波的面容在我眼前似幻化成无尽的骷髅白骨，只有深瞳中的目光直直射来，似要将我钉死在咒女宝座之下。
大祭日，姆神自深海归，肚子饿了要吃人。
一想到此处，我便腿软的起不来。
后第五日，咒女命侍从前来带路。
我养母亦是北地人，与我有八年未照面，不知为何今日出现在我眼前，她却又不讲话，一张较我还显年轻的面皮没有皱出一道细纹，也不看我，只立在远处背着身子抬头而望，似是估量落日余晖何时湮没。
她随手给我扔了一把八头刃。
我走到她身旁，磕了个头。
她摆摆手，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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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头刃，形状似轮，伸长如鞭，八爪八锋，锋头刻姆神小像。
我将它掂在手中，抚过其刃侧纹路，是一个奇形诡状的怪物，多手多脚多首多目。
记载中姆神身高齐天穹，体大如冰海，寄宿人首九千九百九十九，一首二目，一目重瞳，分布周身，上盖白羽琼丝，背有三百三十翅，人皮覆之，有真首藏于腹中，非大祭日不得见，此首美貌异常，可吐人言，智狡善谈。
我曾于千魔窟的壁画见过它的形貌，它身边环绕小鬼何止千万，幽冥孤魂缠绕不离，那画中姆神口啖人肉，狂饮人血，身傍群鬼哭号，腹中美首倒是在笑。
美貌如饿鬼，嫣然笑亡人。
传说姆神是北地人祖先，如此看来倒是契合，为我领路之人与我为友数十年，此时漠然无语，行走不休。容姿似冰雪，寒铁铸心肠。
我问他：“你特意来送我一程？”
他道：“何必特意。”
我点头，再走数十步，言语已无，姆神穴赫然就在眼前。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岩洞，洞口风疾，卷上来一阵冰海的凛冽，海潮味浓，如一张大口，似神怪唇舌，不时有呼啸声劈开狂风，激起人的一身惶惑。
这或是我的归所，不能再驻步，前去，前去，去见辉照北地的大神。
领路人忽然叫住我，此时他实已走远，那声音细微如沙，似从久远之地传来：“愿姆神赐予你再一个轮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算番外的非正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