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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阿诚对着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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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对着窗外眯了眯眼，这秋老虎已经过了呀，怎么感觉房里温度有些高啊？
“她是谁？”汪曼春关上门，绕着新月走了半圈，目光却定在明楼身上。带着皮手套的手，落在腰间枪套处，一下一下摩挲。
明大长官，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格致书院的学生，来请明楼先生在她们学院五十周年校庆上发表一个演讲。”明诚眼疾嘴快，唯恐汪曼春知道了新月身份，一怒之下，拔枪而对。
阿诚说完，立刻对新月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位同学，明楼先生的日程还没有完全确定，不管最后参不参加，我们都会电话通知贵校的。”
新月大眼睛骨碌碌转一圈，她就这么不受待见吗？这个毒美人一来，就忙着下逐客令。
“我其实……”新月背着手昂着头故意卖关子。
阿诚的微表情发挥到了极致，无奈就在汪曼春眼皮底下，不敢太明显，“你其实特别希望明楼先生参加是吧，可是你也看到了，明楼先生公务繁忙。”
阿诚特意着重“繁忙”二字，并把新月的眼神带到汪曼春腰间皮质枪套上。
新月看一眼快要憋出内伤的阿诚兄弟，再看一眼独老僧入定般独自品茶的明大长官，撅了撅嘴，还是算了。要不是看阿诚兄弟太可怜……
“那我就不打扰啦！”说罢转身，手刚落到门闩上——
“等一下！”凌厉娇喝的女声响起。
长靴在地板上的咯咯响声传入新月耳中，一步，两步，三步……
阿诚忙给自己大哥使眼色，看某人一副远避纷争、遗世独立的模样，索性也作壁上观。犯不着皇上不急太监急！
……七步！
新月猛地转身，标标准准、恭恭敬敬给汪曼春行了一个九十度鞠躬礼。
同时，“阿姨好！”像初生黄鹂般清脆婉转的声音。
“你叫我什么！”汪曼春杏目圆睁，红唇微张，话里带着不可置信，连话尾都差点破了音。
汪曼春一到办公室，就听手下人说一个女人到了明楼办公室，还是阿诚恭恭敬敬请进去的。
想起昨晚明镜说的新月饭店大小姐，一边猜疑，一边度量，她的眼线可没打听到，明家来了个北平的小姐。
不管怎样，揣着着先看看再说的心思，还没说几句话，就被人当头喊了一声“阿姨”。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叫她阿姨！
隔着老远，阿诚都能感受到那股凌厉逼人的寒意。
一楼不容二虎啊！看来大哥以后的日子可不好受喽！某诚幸灾乐祸中，很好奇自己大哥还能淡定多久。
新月歪歪脑袋，一副乖乖女模样，“刚刚是明先生让我喊他叔叔呀～叔叔配阿姨～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喊你姐姐的呀～”
新月说到叔叔时，一个交际舞姿半蹲，手心向外，客客气气指向明楼；说到阿姨，一个灵巧转身，同样的姿势笑对汪曼春，忽动忽静，翩跹胜似蝴蝶。
阿诚低头抿嘴，余光中瞥见明楼也是微微颔首，眼尾却逸出几条淡淡的笑纹——实在是新月那股子小姑娘家家的上海腔学得太惟妙惟肖了！
虽然相处不过一天，可新月平日里说话的口音确与他们有别，嗓音虽然清甜，腔调却是地地道道的京腔，局气里带着她这个年纪女孩不多见的耿倔，那是与刚刚甜糯绵软的调调截然相反的。
所谓“开口跪”，不过如此。
新月这么一开口，唬住的可不仅是那兄弟二人，连汪曼春都消了疑心。
她看新月一身沪式学生装，长相又极为精致娇俏。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倒是长着一张会调侃人的俐嘴，典型的上海姑娘家家。当下不自在地抿抿嘴，眼神不好意思地带过明楼，很轻很快地回应了一声，”你愿意怎么喊就怎么喊”
新月右手支起下巴，饶有意味地“哦～”一声，既而对汪曼春璨然一笑，“姐姐您是明叔叔的Matresse（法语：情妇）呀？”
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下，去看明楼，眼神极其暧昧。
明楼眉梢一动，再没其他表情。阿诚都替他胆战心惊。这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那您可不可以帮我劝劝明楼先生呀！我们学院特意的派我来，还花了那么多钱，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买了姚记的的蟹黄生煎……现在明先生礼倒是收了，却一直不肯给个准信儿，你说我急不急的呀！”
新月继续吊着一个上海腔絮叨，一边痛心疾首地看着明楼办公桌上，空荡荡的几层油纸，还分出神来向汪曼春皱脸装可怜，一个人演戏演得不亦乐乎。
“Matresse是什么意思？”汪曼春凌厉的眼尾扫过新月精致的侧脸，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一长串话的重点。
“Matresse”新月别有深意地看一眼明楼，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又泰然自如地喝着茶。
喝不死你！新月心里凶巴巴想，却笑着转身，一步一步踱向汪曼春，虽慢，倒也轻快。
到了跟前，新月附上汪曼春的左耳。
从明楼和阿诚的角度，刚好看到不远处，办公桌前，这二人状似相拥的诡异画面：
汪曼春皱眉侧耳，一脸煞气渐消，面上似染红晕；新月则挺腰踮脚，一派灵动娇俏，只是别在背后的双手很不安分——一双小手握拳相对，两只大拇指间或相抵，那动作，神似交颈鸳鸯。
阿诚实在想笑又不敢笑，只得一个劲儿地闷着头瞧皮鞋。
突然——
“诶呀！就是如意郎君的意思呀！”甜浸浸、脆生生。
样子像是在说悄悄话，音量大得惊人，惊飞了窗外寒鸦阵阵。
阿诚终于忍不住咳嗽，这次声音里怎么也掩饰不住笑意。
“师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汪曼春低着头，红着脸，近乎落慌而逃。
“诶！姐姐……”
新月踮起脚尖，双手做喇叭状，欢送她的背影。
整个过程，阿诚看得那叫一个“新月诚服”！
他觉得新月不进组织，真是组织的一大损失。这眨眼之间变脸变得如此自然活泼，与情敌撒娇卖萌的，天底下怕是没有第二个了。
这么想来，大哥的确和她挺相配的。阿诚已经在心里敲锣打鼓、跪谢天地了，这个大嫂，他可得千方百计为大哥留下！真是个人才！
“啪！”，新月不客气地关上门，傲娇转身，阴恻恻对明楼一笑，“这再高再厚的楼～墙，都挡不住那漫出来的春～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