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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吃完饭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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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已是晚上九点多，新月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冲明镜撒娇，“阿姐，我还是觉得这个旗袍太紧了，你有没有宽松一点儿的衣服给我换呀？”
明镜笑着拉住新月的手，“我那老里老气的衣服你穿了干嘛，明天，让明楼陪你一起去成衣铺子买去，买几件合身的旗袍，要是不习惯，多买几件洋装，穿着换换，啊？”
“大姐，我这明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再说，我也不知道她们女孩子的衣饰店在哪儿啊，还是您去合适。”
这边新月还没回话，那边明楼已先开口。
“怎么，刚在新政府当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就先在家摆起官架子来了？”明镜脸一板，喝道。
“明楼不敢，只是实在公务缠身，工作已快排到年底，不信您可以问阿诚。”
“你倒是兢兢业业啊！”明镜目光掠过明楼，定在阿诚脸上。
阿诚对自家大哥踢皮球的推诿方式早已司空见惯，这种情况，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方向上是排满了，不过，挤一挤还是有时间的。明天上午的会议大概在十点结束，一直到午饭之前，大哥都是空着的。”一边说着，一边避开明楼询问的目光。
“什么叫我是空着的？《申报》上有一篇经济论——”
“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十点，陪新月一起买衣服，顺便一起吃饭，吃完了给我好好送回来，知道了吗？”
“……”
新月抱着手臂，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两兄弟和自己大姐演戏斗法，很快摸清楚了明家的食物链分层，坚定了要抱大姐大腿的决心。
上了水果，明镜又和新月闲聊了几句，便送新月去客房，走之前给明楼使了一个眼色。
明楼仰头，目光落在离楼梯口最远的小祠堂上，不觉在心中叹一口气。
果然，喝过茶，换过衣服，收拾妥当后，一走进小祠堂密室，就见大姐换了一身黑丝绒旗袍，满面寒意，坐在正位上。
父母的灵位前，赫然祭着一根粗而结实的马鞭。
“跪下！”明镜疾言厉色。”
明楼做事自有一套自己的法则：在外尽管赶尽杀绝，在家则夹起尾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点跟阿诚很是不谋而合。
于是，明镜一声喝下，明楼如得了军令一般，跪得干干净净、整齐利索。
不出他所料，大姐从他何时打算回家开始问起，到他与汪曼春的情谊，到他的真实身份，劈头盖脸、连骂带责地一路碾压过去，好好地唱了一出“三娘教子”的戏码。
好歹这唱本明楼心中有谱，连骗带演地熬到最后，还挨了一马鞭，才换来大姐一点松口的迹象。
那边明镜何尝不知明楼在演戏，只是她心中自有考量，原本她就不信自己弟弟会附逆为奸，一番责问下来，心中把握更甚，这才放心交代欲托之事——
“你要是答应我三件事，我就暂且信你身在曹营，曲线救国。”
“姐姐请讲。”
“一件，我打算后天飞香港，一来看看明台，二去汇笔款子，顺便带两箱货去，只是……需要两张从吴淞口出关的免检货物特别通行证。”
“大姐，您早说啊，您求人办事……”明楼的话没说完就被明镜狠狠的一眼给瞪了回去，“您什么时候要？”
“我后天的飞机，你说，我什么时候要？”
当下跪了签完，不在话下。
明镜确认无误后，微微一笑，明楼见势，刚要起身，又闻一声断喝，“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干嘛！”
“大姐，我膝盖疼……”
明镜不理，兀自转过身去，“二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你必须答应我确保一个月后的订婚宴成功举行，不容一丝差漏。”
“三件，不管事态如何，只要新月在上海一天，你就得护她一天，把她当成我明家人看待。”
明楼面色无波，心中早已转了百十八个弯：大姐与北平商户结亲这件事本就让他惊讶，据他所知，明家商贸中还从未与什么新月饭店打过交道，更何况大姐言语之中虽有维护那位北平小姐之意，可比起人，她仿佛更看重一个月后的订婚宴，其中必有蹊跷。
大姐目前的身份应该是个红色资本家，难道与北平尹家结亲是组织上的任务？有什么非要北平的那位亲家，亲自来沪？
“订婚宴上……那位的父亲会来上海吗？”明楼斟酌着开口。
“你说呢！”明镜纵是绷着脸，心里却忍不住好笑，眼下看来，明楼是答应了她这三个条件，终是忍不住又开口：“什么叫那位的父亲！那是你未来岳丈！”
翌日清晨。
明楼正撰写申报约的经济论，阿诚进门递上一叠资料，“北平尹家以及新月饭店的所有资料。”
明楼埋头继续撰稿。
“大哥你猜，这尹家姑娘多少岁啊？”
“正值桃李。”阿诚见某人依旧埋头，便自问自答。
二十？明楼从资料里抬头，眉间能夹死一只苍蝇。
“也不知道大姐怎么想的，大哥您都大她过一轮了……”阿诚言有尽而意无穷。
“你笑什么！”明楼不客气开口。
阿诚摸摸脸，他笑了吗？他抬手指指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梨树，不无感慨道，“这梨树估计得四月才开花，赶这之前，我去买株海棠栽树底下吧？来年一起开花……”
一把文件劈头盖在阿诚的脸上。
“皮痒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