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晨雾轻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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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轻寒，却也在车窗上笼上薄薄一层白汽，明诚边开雨刷边看着后视镜，眼睛忍不住地往后座明楼结着血痂的上唇瞟，几次想要说话却都被自己大哥阴沉沉的目光怼回肚子里。
快到码头时，明诚终于开口，“大哥，您真不打算送送新月小姐？”
后座没声儿。
明诚又嘀咕，“明明那么喜欢，偏偏不留住人家，不留就不留呗，连送别都不好好送，偷偷摸摸跟在人后面算什么……”嘀咕完，马上缩了脖子，奇怪的是，后座并没有文件飞过来。
明诚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只见自家大哥正愣住看向前方，前方不远，尹正堂他们坐的汽车已经停在码头。
车里，尹正堂看着自家女儿四处瞅着，摆明了是在等某人，他叹口气，拍拍她的手，“走之前明家妹子不是解释过了吗？不是他不想来送你，只是我现在身份紧张，要是被谁撞见我没死，还跟他在一起，那……都是爹不好，害得你都不能好好告一次别。”说着，做黯然神伤状。
新月无奈，只得下车，不死心地在码头又等了好一阵子，卡着时间上了船。
新月一上船就立马奔向离岸最近的船舷，双手紧紧扒住漆得雪白的栏杆，几乎半个身子要探到轮船外去。
离码头半里地的海鲜面馆前，密密匝匝停着黑漆漆的汽车，汽车缝隙里，挤着一簇簇黄包车，一群黄包车夫倚在车板上，一手捧碗，一手拿筷，呼啦啦吃着面，那碗里热气腾腾，白色的炊烟直往船上飘，浓浓的海味里夹淡淡的面汤味，还有煎透了的荷包蛋的香气，新月鼻子一酸，眼眶涨涨的，之前还说要给他做一碗长寿面的……
尹正堂吩咐完手下人事情，回头找女儿，一转头，见她正站在风口里往岸上望。虽是清晨，岸上依旧人声鼎沸，挤挤攘攘，满眼送别的人里，就是没有新月要等的人。
尹正堂喊住提着行李往船舱走的仆人，从里面抽出一条银色斗篷，走近，给新月披上。
“进去吧！外面风大。”他话刚落，冷冽的空气里霎时划过三声极短促的鸣笛声，新月心猛的一揪，身体一晃，原来是轮船正退离港口。
极其缓慢的倒退，新月心头却分明地跳出一个想法，她一把抓住尹正堂的手，哆嗦道，“爹……女儿不孝，女儿，女儿想留下来……”
尹正堂早料到似的，方正的脸上没有一丝诧异，只是沉沉看着新月，那目光，上千斤铁锤一样重，新月硬生生顶了下来，明亮的眸子直视尹正堂。
尹正堂忽的仰头，哈哈大笑，边笑边拍新月的肩，良久开口，“我尹家儿女素来爽朗，爱憎分明，你倒是喜欢那小子喜欢得紧，不怕，爹又不是什么孤寡老弱，你不用紧着爹……”
沉吟片刻，尹正堂又道，“那小子心思深，却是个好小子，我女儿眼光不错，只是莫让自己受委屈——要是委屈了也不怕，别忘了，爹爹在法国还给你留了个家。”
新月噙着泪听完，不住点头。
“还有，既然你留下来，九门还是亲自带他回去一趟，地图画得再巧，也难免疏漏。北平家里那边只以为我死了，必然要欺负到你头上来，你能避则避，避不开的也不要可气；还有，你每年早春都会生一场病，或大或小，自己得注意这点儿；别忘了我在上海那边银行了给你存了一笔钱……”尹正堂絮絮叨叨许久，新月感觉他这辈子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却字字道在心坎上，酸楚不已。
“那你等着，爹这就跟船工说去，让他停船。”尹正堂抹开新月的眼泪，叮嘱完最后一句，转身进了船舱。
新月整理完情绪再往岸边望时，忽在挤挤攘攘的送别人群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当下心里窝出一股火——等船开了他才现身，倒打得一手好主意！
心思斗转间，她眸光一闪，随手抓住身边听奴的胳膊吩咐道，“叫爹不用担心，我没事儿！”
那听奴正违者没头没尾的话疑惑时，忽觉眼前闪过一道光影，再回神时，只听得海面“哗啦——”一道潜水声，心中直觉不好，扒住栏杆往下看时，只剩下雪白的泡沫浪花前后翻涌。
“来人呐！不好啦！小姐跳海了！来人呐……”霎时间，船上喊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忽的，岸边像是呼应船上的人似的，一叠声涌起，“有人跳海啦！有人跳海了！”
船本就没开多远，两厢呼和的话彼此都听得见，颇有些闹剧的意味。
只有明诚一人明白怎么回事儿，他转头，嘴角带笑地对身边一脸惊慌的随从吩咐道，“去先生车里取两条厚厚的毛毯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